《音影手札[娱乐圈]》小凉糕

57、第 57 章 无言可成教

　　“你还记得家里人吗？”
　　“……爸妈第一次去找我，我还以为是我老板的爸妈。”
　　“那老家呢？比如门外那棵树？是柿子树还是石榴树？”
　　“额，我认识啊，石榴树，这些不用记也知道。”
　　“那以前发生的事呢？认识的人呢？”
　　“我连大学同寝的人都是后来重新熟悉的。”
　　“……”

　　经过了一番问答，小姑终于确定，眼前的吴恺是真的失忆，完全想不起来以前的事了。她蹲坐在厨房的门口的石阶上，闷声说：“我没想到，你失忆的事居然是真的。”
　　吴恺看到对方不好受也觉得愧疚，尤其是自己占了吴越的身份，又得到了小姑的庇护。他也坐了过去，石阶上有点凉，透着冬天的寒气。
　　他又站起来拉小姑：“去屋里休息吧，外面太冷。”
　　她站起身，走了几步，又回头问他：“那你现在认识的人里还有叫小莱的吗？”
　　“没有。”吴恺皱了皱眉，发现已经是第二天从小姑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了。他认识的人不过是一直没联系的大学室友和公司的那些人，如果有叫这个名字的，也不至于一直想不起来。而看小姑的表情，似乎这个人还挺重要的，那么……
　　他忽然想到了什么：“这个小莱以前跟我是什么关系？”
　　一向快人快语的小姑犹豫了一下，才说：“没什么，你要是忘了也好。”
　　“是我以前的恋人？”他用了“恋人”这个词，而不是相对敏感的“男朋友”。
　　小姑见瞒不过，摇了摇头，这才把事情跟他都说了。

　　本来家里是没有人知道吴越的取向的，还是三姑的儿子柱子出门打工，刚好在城里见到他跟一个男人在街上走，才知道的。小区的人不知道两个人的关系，以为是合租的室友。柱子因为留了心，刚好在外面发现过好几次两个人牵着手或是有些亲密的举动，完全就是在拍拖的节奏。
　　柱子没什么学历，也没什么技术，一直在外面送快递，刚好送过那个男人的包裹。也就是这样，才知道那个人是叫小莱。是个长相还不错的人，性格也好，但不知道为什么，居然是个变态。
　　后来回家的时候，他自然就把事情跟家里人说了。三姑是个出了名的大嘴巴，不过一天的时间，全村都知道老吴头唯一的孙子跟男人好上了。就连吴爸爸和吴妈妈都是接了三姑的电话，才决定去城里看看，后来直接跟吴越闹到断绝关系的程度的。
　　吴爷爷那时也因为这事大病了一场，过年都没让三姑进门。虽然后来关系还是缓解了，但始终存着疙瘩，也不太待见三姑和柱子了。这也是为什么三姑看到吴恺就忍不住找麻烦：明明是自家小子回来说的实情，结果最后不招老人待见的还是她们全家，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吴恺早就听说过吴越有个前任的事，但吴妈妈跟他说得笼统，也没说过那人叫什么。房东太太又叫那人“小蔡”。眼下忽然又冒出一个小莱，他实在是有点理不清头绪。
　　吴爸爸和吴妈妈口中的那个人到底是小蔡还是小莱？吴越到底有几个男友？如果说他变成吴越是因为那场演唱会事故，那么吴越呢？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消失？
　　如果说小莱才是吴越的男友，那么吴越就是有一个叫小蔡的室友和一个叫小莱的男友，而这两个人在吴越出事后都同时消失得干干净净，实在是让人更觉得不可思议。这中间到底有什么隐情？又到底是谁趁着他不在，把出租房里的东西都搬空了？

　　脑子里有太多问号的代价，就是他一晚上都没睡好，翻过来复过去地像是在烙饼。所以当他第二天顶着黑眼圈爬起来，发现桌上摆着一盘子刚烙好的饼当早餐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小姑回村之后，一直在村里的小学教课，跟学生相处得也很愉快。乡下人实在，到了年三十的早上，也不管老师收不收礼，直接叫孩子把家里自产的瓜果梨桃或是在集上买的新鲜东西收了一筐，放在老师门前。到了早上开门的时候，门口已经堆了不少篮子。
　　篮子都没写名字，也退不回去。他跟小姑把东西一点点搬回屋里，累得满头大汗。再一回头，门口又多了一只篮子，篮子的主人正呆呆地站在门口，见到院里的人回头，忙丢了篮子向外跑。小姑追在后面叫了一声：“石头？”
　　那孩子才站住身，冻得通红的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挠了挠脑袋：“老师，我起来晚了。”
　　小姑笑着说：“大过年的，多睡一会儿不是挺好的嘛。”说着，又跟孩子聊了一会儿天，才让石头在门斗边等着，自己拿糖给他吃。
　　吴恺靠在门边陪着，石头歪着脑袋看了看他，忽然问：“你是老师的男朋友吗？”
　　吴恺没料到会被想到这方面去，笑了笑：“我是她侄子，好久没回来过年了。”
　　谁知那孩子顿时像是受了惊吓似的，直接跳到了门外，连糖都不等了就要跑。吴恺连忙拉住他：“这是怎么了？要是冻到了就跟我去屋里待一会儿，暖和了再走，免得感冒。”
　　“你放开！”石头用力挣扎着，还踢了他一脚。吴恺觉得莫名其妙，刚要放开，就听到了后面那句让他的心跟着沉下来的话：“放开！俺娘说了，你有病，要是被你碰了就会染上脏病！”
　　吴恺皱了皱眉，到底因为对方是孩子放了手，心里却不是滋味。石头娘的话指的是什么，他很清楚，这些话即使大人们不当着面上说，背地里还是免不了会嘀咕。小孩子懂什么？听到了就以为是真的，全都装到心里去了。这样的影响这么传了一代又一代，想改变更是难上加难，尤其是在相对闭塞的地方。
　　小姑拿糖出来的时候，石头已经跑远了。她问吴恺发生了什么，吴恺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摇摇头，就回房间躺着去了。过了一会儿，江昼打电话过来，问他乡下的春节有什么感受。他忽然无言以对，也没了前几天的兴奋，随便应付几句就挂了电话。

　　即使昨晚严重失眠，他现在躺在床上也完全睡不着，脑子里乱成一团，特别不舒服。
　　当初知道他取向不同，刘晓东也只说了一句“行啊你”，再没多过问什么。虽然平时爱玩笑，也会说他该找个人成家立业、暖被窝了，但从来没强调过是找个貌美如花的美娇娘还是一个如假包换的男人。
　　圈里有这方面倾向且直接向外界出柜的少，但他们私下知道的却并不少。这些事身边的朋友大多都会帮着隐瞒，就是怕外面的人谈起来就变色，什么都不了解就跳出来指责。
　　他虽然一向直白，却也没向外界透露过什么，就连圈里的几个好友也不太清楚。这倒不是因为他存心隐瞒，而是实在没遇到一个可以长久的人。曾经他以为苏葵是个合适的人，但被拒绝得那么彻底，自然也就没有后文了。

　　年三十的吴家并没有平时那么热闹，几个姑姑都各自回婆家去了，只有吴爸爸一家三口和小姑留在家里过年。
　　一家人凑在正屋里包饺子，屋里电视上放着传统的春节晚会，因为信号不好，一直时断时续的，不时还会跳出一屏幕的雪花。今年的晚会依旧有罗耀，而他知道，原本在罗耀后面登场的该是自己。
　　吴恺不止做饭的手艺不好，饺子也包的极丑，才包了几个，就被吴妈妈和小姑撵下桌了。他挨着吴爷爷刷了一会儿微博。
　　罗嘉扬发了跟家人的合照。莫海生太低调，只发了一句春节快乐。江昼什么都没写，一片空白，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他又点开了江昼全国后援会的微博，里面依旧放着早安微博和晚安微博，今天的晚安微博赫然是一张江昼高清□□的照片，并照例配了一堆“江少么么哒”作为春节贺礼。他看得出是在机场抓拍的，下面也备注是热心粉丝今天在外面偶遇的，只不知道江昼是又要去哪儿。
　　再转头，发现老头已经开始打盹，就找了件外套给披上，自己去院里透气。

　　晚上的月亮看起来又清又冷，要不是远处有孩子放鞭炮的声响，实在是寂静得不像是过年。他以前的春节多半是在剧组或通告现场度过的，偶尔有在家的时候，也是去刘晓东家蹭年夜饭吃。
　　而与他相比，江昼的生活就更孤单寥落了。平时是一个人，过节也是一个人，无论什么时候他打电话过去，对方都是在家写歌，也很少出门。他以前跟朋友出去K歌，想起这个给自己写歌的人，也打电话叫对方一起出来玩过。结果人倒是来了，就是太冷场，一直坐在角落里听他唱歌，完全不碰麦克风。
　　后来的后来，他再也没叫江昼一起去K歌过。江昼倒是时常出现在他的演唱会现场，也不在台上现身，只安安静静地坐在台下，听完了就走。有几次，他拉着江昼一起喝庆功酒，对方也不喝酒，只有他一个人喝得大醉，还会在包房里大声唱江昼写的歌，从《相遇经年》到《同路》，再到《匆匆》，一首又一首，即使他还是不明白歌词里写的到底是什么。

　　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吴妈妈探头叫他：“外面多冷啊，别愣着了。快去烧水，准备下饺子，一会儿就该敲钟了。”
　　乡下做饭依旧要烧柴火，他在厨房倒腾了半天，火没点着，自己倒快要热得烧起来了。小姑端着包好的饺子进门，乐不可支地又把他推了出去：“没你的事儿了，哪儿凉快去哪儿吹风去吧。一会儿记得回去吃饺子，还要拜年。”
　　他如释重负地走回院子，绕着屋子走了一圈，在小菜园边的屋檐下找了一处平整的地方坐了下去。

　　天上月亮不太圆，眼前的景色又因为冬天的关系缺了几分优美的形制。远处的鞭炮声越来越大，给寂静的乡村生活罩上了一层浓浓的年味。
　　他想起刚才看的微博，忽然想给江昼打个电话，问问他这又是要去哪儿，怎么下午跟自己通话时也没提过行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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