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影手札[娱乐圈]》小凉糕

58、第 58 章 无联系的节

　　58.

　　头顶星空明亮，他拿出手机，给自家BOSS打了电话，迎接他的居然是关机提示音：您好，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或暂时不在服务区内，请稍候再拨……
　　他皱了皱眉，又拨了一次，然后在冰冷的女声响起时挂断了电话。

　　真睡了？就算不喜欢过年，也不至于这么早就睡，连守岁都不守了吧？不会是一个人写歌，然后不知不觉就睡过去了吧？虽然他对过节的传统也没什么想法，到底还是记得要守岁的。
　　他想起自己以前还真在大年夜的晚上给江昼打过电话，那年是刘晓东新婚，全家回了老家，他刚好又没有剧和通告，像个被遗弃了的小孩似的，在路边翻遍了通讯录，最后居然打给了江昼。
　　对方过了好久才接，听到他的声音就问：“你喝酒了？”
　　他闷声应了，然后就开始漫无边际地聊天，从自己第一次唱江昼写的歌，一直讲到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舌头也跟着僵硬起来。到了后来，午夜钟响，江昼忽然打断他：“你在外面？”
　　“没事儿，在车里，没人看见。”他还想接着说下去，总觉得还有好多话没说完。江昼却问了地址，赶过来，把他送回家去。
　　对啊，他皱了皱眉，这么说……他早就该知道江昼会开车，怎么后来倒忘了？至于那晚后来的事，他完全没印象了，只记得自己被送回了家，第二天醒来，家里只有自己。额，不对，冰箱里还多了一袋饺子。
　　再后来在公司遇到江昼，对方也没再提那天的事。他想到自己喝醉的样子，也觉得发窘，特别对不起自己千杯不醉的名号，就索性选择了间歇式遗忘。
　　这些回忆，如果不是他在乡下实在待得无聊，也不会忽然记起来。

　　在冷冷清清的小菜园外坐了一会儿，他想起小姑刚才嘱咐吃饺子的事，就站起身，打算回去。刚绕过屋后的围栏，就看到手机屏幕闪了闪，有电话进来。他以为是江昼打来的，随手接了，却被鞭炮声吵得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他说了一声“春节快乐”，又走回小菜园，才听清话筒那一端的声音，含着笑，是他熟悉的声音，却不是他想打电话的人。
　　“怎么忽然给我打电话？”他皱着眉问。
　　苏葵在对面笑了一下，才说：“前几天给你打电话没接，趁着过节，说声节日快乐。”
　　吴恺虽然没打算跟苏葵聊天，但对方在这个时候来了电话，也不好挂断，不免又问起他那边的工作。苏葵叹了口气：“还在城南，剧组提前放了，但走不了，阿耀明早还有戏份。我在街角买了熏肉回去，结果他只喝了蔬果汁就照常休息去了，我一个人连春节都没心情过。”

　　苏葵在他身边的时间太多，没赶上春节，却也赶上了中秋。他那时刚好在拍《长空》，刘晓东特意买了不少他爱吃的东西，加上苏葵，三个人边吃边聊。电视上播的是他前阵子为中秋晚会录好的歌，唱的是江昼写的《同路》：青丝白雪，便是同路，如何再问归处……
　　苏葵一边听着歌，一边转头看他，眼里闪着光，又明亮又好看，让他忍不住被那歌词蛊惑了，也想要跟人青丝白雪的同路一场。

　　那时候的反应他还记得，但那样的心情却没法再重复了。他知道苏葵不喜欢自己，毕竟当时拒绝得那么冷静，又走得干干净净，连他最后一场演唱会都没留下，完全撇开了所有的关系。
　　他一向爱面子，自然不愿意再见到拒绝自己的人。但偏偏事与愿违，他失去了吴恺的身份，苏葵却摇身一变，成了罗耀的助理，依旧在他的生活里晃来晃去，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他在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其实并不蠢，只是因为有刘晓东在，所以懒得用脑子处理事情。而他身边的这些人也总是习惯把处理好的事情掩藏起来，把他保护得太好，完全不用自己面对问题。
　　重新遇到苏葵后，他反复回想，总觉得当时的苏葵是早就知道他的心思的，甚至是循着法子把他往那个方面引。对他笑的时候是这样，陪他背台词时也是这样，一点一滴，不可谓不用心。
　　但是这些事，他也是在很久之后才明白的，当时的自己只以为是久等的缘分到了。然而当他成为吴越，所有事情都有了不同的角度，也再不是原来的样子。只是他依旧不明白：自己明明已经不是原来的那个人了，怎么苏葵还会若有若无地关注他，甚至连春节这种日子都记得给他打电话？到底是为了什么？

　　两个人聊了一会，苏葵问：“你在外面吧？乡下真热闹，鞭炮声也挺响。”
　　他被鞭炮震了一晚上，耳朵都觉得疼，就把听筒移开，冲着声音最响的地方停顿了一会儿，才又放回耳边：“够响的吧？乡下的鞭炮声的确有过年的气氛。”
　　苏葵的声音多少有点落寞：“是啊，总比城里有趣，听起来就有生气。”
　　他笑了笑，听到前院吴妈妈在叫他，就说：“外面太冷，不跟你聊了，家里等着吃饺子呢。”
　　苏葵“哦”了一声，这才挂断电话。

　　回到正屋，刚好还有五分钟零点。饺子已经摆到了桌上，吴妈妈一边摘围裙，一边抱怨：“怎么才回来？你不是说好了一会儿吃饺子吗？”
　　他吐了一下舌头：“老板来电话，不接不行。”
　　“是江先生吗？我还请了他一起来乡下过年呢，结果你也没把人带回来。”吴妈妈接了一句话。
　　他有点哭笑不得：“他也有自己的事，多半还在忙吧。”也有可能是一个人过节，所以早早睡了。想到这点，他觉得不太舒服，有点后悔当初没多问一句江昼到底要怎么过节，要不要跟他一起到乡下来。

　　转眼午夜钟响，家里虽然没有几个人，却也热热闹闹地拜了年，吴爷爷还给封了一个大红包。他捏在手里，知道是老人的心意，觉得格外的厚重。吴爸爸和吴妈妈转头也给了红包，虽然吴爸爸依旧不愿意多说话，却到底看不出当初闹到断绝关系的隔阂。
　　吴爷爷看着拜完了年就推他出门放鞭去，他提着鞭炮，才意识到自己自从离了家，就再没放过鞭炮，也再没有这样过年的感觉。拍戏时倒是经常演过年的戏，鞭炮之类的自然是替身点的，他作为颜值担当，顶多是在边上负责捂着耳朵摆个笑容就算完工。至于烟花场景，更是后期直接合成的，完全不用现场操作。
　　吴爸爸找了一根长棍子，他拿着把鞭炮也挂在了门口，然后从包里摸出一根烟，很熟练地点了，还顺便抽了一口。还没等点燃鞭炮的信子，就被吴妈妈狠狠拍了一掌：“混小子，居然还在外面学会抽烟了！长能耐了啊！”
　　吴恺暗暗吐舌，忘了吴越是出了名的乖孩子——除了出柜的事，几乎没违背过家人的心意。当然，也就是那么一桩事，就成了跟家里决裂的最终原因。他无法想象那么一个乖巧听话、甚至是带着书生气的少年是如何走到这一步，并且有勇气宣布自己的事的。而他也同样无法想象，后来究竟出了什么事，会让那段感情最终没有走到尽头。
　　鞭炮声在耳边响起，掩盖住远处此起彼伏的声响，这一年，就在不断响起的炮竹声里走到了尽头，又迎来了开始。

　　回到屋里，吴爷爷已经睡下了。老年人挨不住长夜，就算有鞭炮声，也照样睡得香甜。几个人给盖了被，都退出去，自己回去睡觉。
　　吴恺走到门口，又折回去问还没来得及回屋的吴妈妈：“……你知道我以前的男朋友叫什么吗？”
　　吴妈妈吓了一跳，赶紧拉过他的手：“你是不是想起什么来了？记起来多少，快说给我听听！”
　　吴恺摸了一下鼻子：“没有，就是忽然想知道，总不能一直稀里糊涂的吧？”
　　“你这混小子，吓了我一跳，白高兴了！”吴妈妈锤了他一拳：“我都不记得这些了，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呗，想这些干什么？都几点了，还不赶紧回去睡觉？”
　　他扁了扁嘴，一脸影帝等级的可怜相：“妈，你真的不记得了？”他听吴妈妈提过，他们刚来找吴越的时候，那个人作为吴越的朋友还在吴家二老面前出现过，不可能完全没有印象。
　　吴妈妈迟疑了一下，叹了口气：“好像是姓舒，别的真不记得了。”说着，摆摆手，先回房休息去了。
　　舒蔡？还是舒莱？他到底没问出这一句，看着吴妈妈的背影转进了屋子，才皱着眉回了屋，却完全睡不着。
　　江昼的电话依然打不通，他只好发了短信过去，只写了一句“春节快乐”。再翻通话记录，苏葵的名字就在最上面，两个人在一起陪着录歌那么久都没什么联系，还是这次因为在飞机上偶遇、下机苏葵又帮他联系了车才交换的号码。他看着最上面的号码，百无聊赖地翻了下去，却也知道，江昼多半是睡着了，今晚也不可能等到短信或是电话了。
　　他随手翻着通话记录，虽然信号不好，这段时间还是跟江昼联系得十分频繁，几乎每天睡前都会打电话。至于这以前，他的电话记录就很少了，除了刘晓东和公司，几乎没什么人联系。
　　再往前推，就是吴越用的时候的记录了。他一页一页地翻着，忽然在其中的一条记录上停住了手，眉头紧锁，完全想不通为什么会有这样一条记录。再往后翻，那条记录又出现了一次，剩下的则被后面的记录顶掉了。
　　九月？十月？那时候，他还在拍戏，后期则去为演唱会做准备，完全没有心思做其他的事。那么当时的吴越呢？又在做什么？怎么会有这些通话记录？而据他所知，这两个人应该没有什么交集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