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莲传》蜜桃爷

17、佛法六道 大罗金仙功

　　“就在这道别吧，你应当能自己离开这。”
　　莲儿和苏子晏走后，昙花冷冷向秀才道。
　　“你察觉了？”
　　“一早在集市上出现，似乎早已清楚我的身份。
　　知晓莲儿是火狐也不惊慌，普通凡人怎会如此。”

　　“你既对将你忘却的韦陀痴心一片，又怎知，我不是你的故人呢。”
　　秀才淡淡回道。
　　昙花一惊，望向秀才的脸，脑子里模糊一片。
　　虽从见到第一眼起就觉着似曾相识，却怎么也记不起始终来。
　　“你果真把我忘了。”秀才望着昙花，满眼情深。
　　“既然相忘，又何必再提起，明年你不必随我来此，我走了。”
　　昙花毫无眷恋，只难得对秀才浅浅一笑，随即消失。
　　秀才失神地望着昙花消失的地方，默默念道：“痴心忘花意，此情需问天。”

　　他双膝跪地，向天空深深一拜。
　　“多谢佛祖赐我佛法六则，我必会带回凡世，谨遵此法，普度众生。”

　　此时日已西落，却自云端射下一道佛光，只听得浑厚之音响彻千里：
　　“大罗金仙投胎聿明氏普度功德无量，却仍要为昙花仙弃位不归么。”
　　秀才神色庄严：“命数已定，大爱无悔，愿佛祖成全。
　　善说，现报，无时，来尝，智者自知。这六则佛法我必当遵循。”

　　佛光尽撤，只留他一人孤零零出现在山顶的小木屋门前。
　　轻轻推开门，屋内陈设还原。
　　依稀可见旧日里，秀才和一女子两人在木屋中携手握笔练字，嬉笑追逐，或各捧一卷诗书默默相伴。
　　女子一袭淡黄色裙衫，裙摆用银线绣着层层白纱，低垂发鬓，腮边两缕发丝轻飘，面若皎月，翩若惊鸿。

　　“你却忘记了，遇见他之前，如何与我执手相恋…”
　　秀才坐在木屋中怅然若失，木门轻轻关闭。

　　…..

　　远处山脚下，佛光乍现，浑厚之声再次响起。
　　“雕风雕月，你二人本为佛下双生灯芯。
　　未能看守灵鹫山得当，令昙花仙闯入，罚你们堕入凡间修行。”
　　语毕，一对童子的背影消失于山峦之中。

　　…..

　　苏子晏再睁眼时，发现已回到自己的寝踏上。
　　身心一片清灵，不但痊愈，更觉全身通畅舒展。
　　莫非刚刚是做梦？他起身刚想伸个懒腰，却发现手被人紧紧牵住。
　　转头一看，莲儿居然躺在身边，还跟刚才一样一幅炭烧狐狸的摸样。
　　不是梦，刚才果真去了那个叫灵鹫山的地方。
　　还看到了昙花仙子亲自表演真人开花秀？

　　“你快点起来，给我解释清楚！”
　　他使劲晃着莲儿的肩膀。
　　莲儿似乎十分疲累，转了个身，抱住苏子晏的手臂不肯醒来。
　　苏子晏正考虑要不要来个手刀时，一个侍女走了进来。
　　“啊！”侍女看到面前的一幕刚想大叫，却被苏子晏犀利的眼神制止。
　　“别大惊小怪的，叫墨语姐姐过来。”
　　“回世子殿下，墨语姐姐说她身体抱恙，要歇息几日才能养好。”
　　“那你去端盆水，备好温泉，再去莲儿殿里拿换洗的衣服备着，等她醒了用。”
　　“是。”
　　侍女点头退下，心里却在打着小鼓。
　　世子和莲儿姑娘进展的也忒快了，亲眼看到这么八卦的一幕真是，侍女捂嘴偷笑中。

　　水盆端来以后，苏子晏看着莲儿黑炭似的小脸，拿起丝巾沾了些水，
　　轻轻擦去…他自己手臂上沾到的炭灰。

　　“不知道我洁癖吗啊，弄的全身脏兮兮还拽着我，等你醒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莲儿在睡梦中受到打扰，轻轻皱了皱小鼻子，嘟着嘴巴继续睡去。

　　“炭烧小狐狸，真受不了。”
　　苏子晏终于忍不住，拿丝巾轻轻擦去莲儿脸上的炭灰。

　　…..

　　和煦的阳光照在脸上，好，温，暖，啊。
　　就是有点痒痒的，哎呦，怎么越来越痒？

　　莲儿睁开眼睛，一只肉乎乎的爪子正搭在自己脸上。
　　这个小肉爪的主人，是一只胖胖的茶褐色猫咪，正趴在莲儿肩膀上熟睡中。
　　把头转到另外一边，诶？有人在？
　　一个浓眉俊朗的男子，趴在床边睡着了。
　　阳光洒在他身上，长长的睫毛被映成温暖的棕色。
　　真过分，睫毛比我的还长，虽然没我的浓密，嘻嘻。
　　手里抱着他的手臂，戳戳，好像已经被我给枕麻了，还是还给他吧。
　　莲儿松开苏子晏的手，坐起身来抻了个大懒腰。
　　看着床榻上的木雕和趴在床边的苏子晏，甜蜜的笑了。

　　这样的早晨太幸福了，不过…
　　“好饿啊！”
　　她拍拍早就瘪掉的肚子。
　　本来食量就大还在灵鹫山折腾了一整天，怪不得体力不支睡死过去了。
　　左看右看，发现不远处有一大盘糕点。
　　莲儿飞速扑到食物旁边，香香甜甜地偷吃了起来，背影还时不时抖几下，发出窃喜的笑声。
　　吃饱喝足，饮下一大杯清香的热茶，满足地拍拍肚皮。

　　“偷吃完了？”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苏子晏躺在床榻上单手杵着腮帮，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莲儿大义凌然地点点头，厚着脸皮搬了个檀木凳坐在床榻边看着苏子晏。
　　“好吃么？”
　　狂点头，还伸出大拇指比个赞。
　　“还有么？”
　　狂摇头，我吃过的东西还会剩下，怎么可能呀，嘻嘻。

　　“一点都不给我留，我也饿呀！”
　　苏子晏突然晴转阴，对着她咆哮起来。
　　好可怕，果然病好了就变成凶巴巴的人了，我还是快闪吧。
　　莲儿嘟着嘴打算装作没听到这番控诉，直接走出去。
　　“你给我回来！把昨天的事情说清楚！”苏子晏继续咆哮。
　　说就说嘛，凶什么，哎，只好可怜巴巴地再坐回小板凳上。

　　莲儿看看苏子晏，笑嘻嘻：“我就知道，看到昙花开，你的病就能好啦！”
　　“干嘛给我看那个？”
　　“你生病时在梦里说的，一直嚷着昙花昙花，我就出去寻给你了呀。”
　　“那你怎么把自己搞成炭烧狐狸的？”
　　“这个嘛…这个…嗯…”
　　支支吾吾支支吾吾。
　　“说啊，昨天那俩家伙看到你哭成那样，还说什么能活着回来，到底发生什么了？”
　　“也没什么啦…就是，想看昙花开有点费工夫…”
　　“你以后不许自作主张听到没有。”
　　“好啦…”被训斥了，好恐怖，搓手搓手。
　　“那个…”
　　“嗯？”
　　“虽然有点莫名其妙，还是谢谢你。”
　　“啊…好说好说…”
　　“不许乱学别人讲话！”
　　“我才没有呢。”
　　“越来越不听话了，我让母后把你送回火莲村去！”
　　“王后才舍不得呢，她最疼我了。”
　　“哎呦喂，你个炭烧小狐狸！”
　　“怎么着？”
　　“炭烧炭烧炭烧…”

　　阳光大好，听着耳边两个小屁孩的对话，木雕扭了扭肚皮，继续酣睡。

　　…..

　　莲儿杏眼灵动，一派明朗天真，不时比划着粉拳给苏子晏讲灵鹫山的奇遇。
　　他心底，也终于有了温度。
　　这只炭烧白痴小狐狸，不顾自己安危做了这么一根筋的事情。

　　想起昙花时，虽还是那满院的凋落和心痛，却终于，有了新的记忆。
　　终于，不再像之前那样只有绝望冰冷了。

　　炭烧鸡窝头小狐狸。
　　谢谢你。

　　…..

　　“世子殿下和莲儿姑娘还在房里吗？”
　　门外，侍女甲妹子问侍女乙妹子。
　　侍女乙妹子意味深长的点点头，眉毛一上一下来回跳动。
　　“嘻嘻嘻…”
　　两个侍女妹子用衣袖捂住嘴，浓浓的八卦气氛在她们之间欢快流动着。

　　…..

　　日光渐熄，时至晌午。
　　一双狭长双目猛的睁开，眼前景象从朦胧变得清晰。
　　这里似乎曾经来过。
　　欲起身，发觉周身沉重，欲开口，发觉喉咙干痒，口渴难耐。
　　几乎是用气音喊着：“水，水…”
　　忽听得身旁有人疾步到茶桌上倒了杯水端来，随即一双柔荑握着茶杯出现在眼前。
　　用仅有的力气抬起茶杯，一饮而尽，茶水温润，入喉干爽。
　　再要了数杯茶水下肚，喉咙终于不再干痒，整个人也有了些许气力。
　　一把抓过刚刚默默递上茶水的玉手，轻轻将碧绿纱袖掀开。
　　玉手的主人猛地抽回手去，脸颊绯红。
　　可那白嫩手腕上的一抹殷红，还是被看到了。

　　“是我？”
　　“不过是条浅痕，不碍事，过几日便消了…”
　　“嗯。”
　　“我去准备些清粥给你。”
　　“好。”

　　翠绿裙杉飘然离去，小白缓缓支起身，打坐运功。
　　两颗淡蓝色的水晶球在他胸腔处凌空环绕，从快速旋转到逐渐减慢。
　　精元不再转动时，他的脸色终于比之前好了许多，狭长的双目间有了光亮。

　　脚步声由远至近，房门被推开，身着翠绿罗裙的清秀佳人手提食篮而入。
　　墨语一夜未睡，守在小白身边不曾离开，现下却没有一丝困意。
　　想起昨夜发生的事，她仍心跳不已，不敢直视小白双眼。
　　轻巧地拿出食盒中的糕点清粥，他全无谢意，安然享用。
　　墨语非但不恼，只觉这般相处说不出的自然舒服。

　　昨夜的事...
　　难道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该不该告诉他？
　　墨语偷偷看着小白，娇娇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