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莲传》蜜桃爷

18、自作多情 人的眼睛是

　　素月阁。
　　傍晚时分，最显瑰丽。
　　晚霞余晖落在此处，给清冷的宫殿嵌上层金边。
　　天际的粉紫云霞与殿内的浅紫色纱帐弥漫飘应。
　　大大小小的水晶球相继闪烁，巨大的紫色风铃不时发出悦耳声响。
　　之于风铃下的那抹倩影，和那双总似含着层水雾的迷人眼眸，更让所见之人无法自拔。

　　苏子晏站在素月阁的牌匾下，久久凝望，思量着该不该进去。

　　人的眼睛是无法说谎的。
　　夜雅的话令人伤心欲绝，可每每想起她的眼神，却总觉得那眼神在回应着相反的话。
　　不论如何，我都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苏子晏下定决心，抬手刚想敲门，殿门却吱嘎一声开了。
　　门里走出一个胖和尚，见到苏子晏，俯身行礼。

　　“世子，你病刚好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青柚？你怎么在素月阁？”
　　“夜雅姑娘叫我来，吩咐些事。”
　　“我要去找她。”
　　苏子晏说着准备往里走，却被青柚拦住。
　　“夜雅姑娘说，从今日起她要闭关修炼，不见任何人。”
　　“我说几句话就走。”
　　青柚仍旧拦在门口，面有难色，叹了口气。
　　“世子，夜雅姑娘也是大病初愈，若是执意不肯见你，你别为难她。”
　　“她也病了？！生的什么病？严重么？”
　　青柚点点头，苏子晏惦念夜雅，不再多问直冲到殿里。

　　刚要进内殿，恰巧夜雅站在内殿门口，正准备将门关闭。
　　夜雅放在门边的手停下，与他两两相望。
　　淡紫色瞳孔的眼眸水雾弥漫，比落日晚霞，更让人沉迷。
　　最初的一瞬间，那眼眸里流露出惊喜。
　　甚至，苏子晏还以为自己看到了留恋与不舍。
　　可下一刻，夜雅便收回目光，视他若空气一般，抬手关上了门。
　　苏子晏刚想说出口的关切，便这样被大门生生切割在外。

　　他捏紧双拳，只想冲过去狠狠拍门，责问她的冷漠。
　　可耳边又想起那日她说的话。
　　“苏子晏，你听清楚，我从未对你动过心，你对我来讲跟这宫中其他人一样，皆是凡尘俗粒。”
　　“我家世代修炼，是为脱离尘世苦海，你区区一个苏国士子，根本不在我眼里，别再自作多情阻碍我修为。”
　　“我就算终身不嫁也不会做你苏国王妃。”
　　“别再自作多情…”
　　“别再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

　　人的眼睛是无法说谎的。
　　可是，倘若我看错了呢。
　　倘若从一开始，就是我自作多情，将单恋看作两厢情愿。
　　倘若...

　　苏子晏只觉胸口发闷，生生憋着一口气，惊觉始末。

　　“世子，回吧。”
　　青柚不忍。
　　苏子晏蓦然，僵僵点了点头。

　　远处屋顶上，莲儿双手托腮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元宝，你能分辨出来人是用眼睛说话还是嘴巴吗？”
　　木雕打了个哈欠，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莲儿。
　　“走，我的凡人宠物现在不开心了，我们给他送点好吃的去。”

　　…..

　　苏子晏一路失魂落魄，麻木地拖着双脚，跟随青柚走回寝殿。
　　侍女甲凑了上来：“世子殿下，晚膳已经备好，这就给您端上来。”
　　苏子晏摇头摆摆手，示意不想吃。
　　侍女乙继续说道：“今日的晚膳不同以往，是莲儿姑娘亲自下厨做的。”

　　嗯？炭烧小狐狸会做菜？
　　苏子晏挑了挑眉毛，不可置信。
　　紧接着，热气腾腾的晚膳端了上来，虽然全都是素菜，却香气扑鼻。
　　近几都在吃清粥小菜，苏子晏看到这些油汪晶亮的菜肴眼前一亮，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稍一犹豫，眼见旁边的青柚已经在吃第三碗了，还连连夸赞，一个劲的比大拇指。
　　再不吃，再不吃就都被青柚抢光了。
　　“快给我碗筷！”
　　一声令下，他加入了青柚狼吞虎咽的退伍当中。
　　太久没吃煎炒烹炸的菜肴，虽不是精美别致的稀罕菜式，却异常顺口下饭。
　　吃着吃着，就吃到了第五碗。
　　他从青柚筷子上抢走最后一片香菇，大嚼特嚼。

　　苏王后来时，见太医们口中大病初愈虚弱不堪的儿子，正边剔牙边打着饱嗝。
　　“早知莲儿大显身手，母后也来跟你共用晚膳。”
　　“母后整日观摩父王成长，哪有空来这里呀。”苏子晏打趣道。
　　一听到苏王，王后顿时变得娇羞不已。
　　“母后，您今日来是？”
　　“明日别赖床早些起来，我苏国有贵客来访。”
　　苏王后意味深长地笑着。
　　“贵客？是邻国使者吗？”
　　“说是贵客，其实也算是自家亲戚。”
　　“自家亲戚？我小时候与邻国和亲的某个姨姥姥姑妈什么的？”
　　“臭小子乱讲话，明日你就知晓，早点休息吧，母后回去了。”
　　苏子晏目送母后离去，有些不明所以。

　　他还依稀记得一个画面，小时候，苏国似乎曾经与邻国联姻。
　　年幼的他贪玩，跑到正殿去看热闹，刚好赶上吉时，新娘迎面而出。
　　漫天礼花，一派嫣红，风掠起红头盖，露出新娘的容颜。
　　似乎是张极其美艳的脸，却毫无待嫁的飞扬神采。
　　眼睫唇角，置身事外的让人不寒而颤。

　　他曾数次向父王母后提起，他们却没有此事，笑他将梦境太过当真。
　　整个苏国，竟只有他记得。
　　那场景太过古怪疏离，又是模糊不清的片段，兴许只是个梦境也未可知。

　　明日要来宫中的人，会是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