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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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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猿啸声划破长空,雄浑深厚,连绵延长。倏的,惊起群鸟扑哧扑哧的飞上蓝天,盘旋在半空中。
官道上的青骢马,“哒哒”的乱踏着,显得十分焦躁不安。不论马上的人如何安抚,都无济于事,始终在原地打着转儿,不挪半步。
“殿下”羽生询问道,微微捏紧的拳头泄出了他的不安,目光似要穿透帷帐。“是否要准备应战”
“不用了,传令下去,让白庭的人稍安勿躁,只需在后面观戏便可。自会有人来助我们一臂之力。”舆内大约七尺宽,先前的混杂味道早已消散,只留有几缕若有若无的淡梅香气。黑漆色的小檀木桌上,堆着一册册精致的书本儿,扶阳正坐在金丝白棉软塌上,低着头,沉浸在自己手中书的世界里,脸上未见丝毫的惧意。
他的这句话似一颗定心丸,让羽生和周围其他护卫们心里渐渐平稳静下来,队伍仍照常行走着。
在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两座怪石突兀,时有猿啼的险山,大约成人手臂粗大的绿藤,布满了峭壁,它们紧紧挤凑着之,搭拉着相互延伸到了地面上。
官道是通过这唯一的一条路,而唯一的这条路,偏偏又是从这两座山相邻处,生生的凿出来的,名叫两面沟。
或许有人要问,这非人力可为。但前代的能工巧匠们却琢磨出了“火烧水浇”的这一方法,利用自然之道,可见是极其聪明的。
待扶阳车队浩浩荡荡,完全进入两面沟时。
似有铃铛清脆的声音由远而近,愈来愈近,“叮铃铃,叮铃铃”的摇响着,三声响毕。原隐藏在岩上的身影,与尾随而入进入沟口的黑衣人刺客纷纷现身。
“保护殿下,有刺客”,领队的护卫长朝着队伍大吼一声。
原本惊慌不已,分散的护卫们刚一得到命令,立刻围成一个圆圈,将马车团团旋住,迅速做好打斗的准备。
只见护卫长,两腿用力一夹,马儿便嘚嘚的踏着蹄儿。有节奏的马蹄儿声似为这场厮杀鼓舞了士气。随后他又抽出佩挂在左侧腰间的一柄长剑,后又一手勒着马缰绳,一手将剑高举过头,似草原上捕猎食物的猎豹,准备随时待发。
太阳高悬,先前还有几丝云朵,遮挡住了它的滚滚热浪,现在太阳却亮堂堂的挂在那里,似要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场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
双方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被围在中间的一群人,紧握住他们手中的刀和剑,手心却一直不停的冒着汗,但也只能是将刀和剑握得越来越紧。
半空中的兵器,锋利,尖锐,剑刃还泛着白光,刺的人张不开眼,所有人只能微眯着睑,目光凌厉的狠盯着对方,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叮铃铃”的铃铛声又在两面沟上空中回荡。
铃铛声未落,刺客们猛的齐扑上前来,来不及反应的护卫们,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已倒在血泊中。可怜哪!
血腥味欲渐欲浓,空气中似乎也浸透了这味道。
绿衣刺客们,个个剑法狠厉,招招直取人要害之处。其中一个刺客,就这么把他手中的剑,一挥一偏,一刺一转,在他面前的护卫颈下半寸许,便已咕噜咕噜的冒着血泡,人也缓缓的倒下去了。
那人的剑尖儿处,还有一溜血正沿着剑刃慢慢的滑落下来,“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溅起一朵血花儿。
不到片刻,百余人的队伍瞬间只剩下了二三十人。“大敌当前,竟还被那小小的铃铛声迷惑了,真是蠢笨!”,扶阳放下手中的书,眉毛上挑,说道。
帷帘挡住了外面的强光,当扶阳看见车舆内的一斜柱光,不悦渐渐涌上心头,瞬间让车内温度降了几度。原来马车帷帘不知何时已被削去了巴掌般大小的一角,似隐隐约约有些血迹沾在上面。
“小羽”车内人压着声音叫道。
羽生此时正坐在马车外,一手握着马缰绳,另一只手用尽力气紧扣住车身木头,心中闹翻的很。怎样带着殿下逃出去他想了一个有一个,又快速否定了一个又一个。
忽而一听车内人的语气,便觉不对劲,什么地方惹毛殿下了?苍天可鉴,他什么都没做!
“奴才在,殿下有何吩咐”羽生愣了一下,急忙应道。
刀剑相碰的声音,沉闷,有力,血肉呲啦声,刺激着扶阳的耳朵,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蠢蠢欲动,要钻出来了。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多血了呢?
羽生跳下马车,抬起了头,瞳孔倏的扩张,眼神惊愕,面色瞬间苍白,接着颤着声音喊道“殿……下,殿下,前面,出去的路被火堵死了。”他脑海中不自觉的闪过一句不知在何处听过的一句话,“天要亡我”。
一只修长白皙的手将帘子轻轻拂起,又慢慢探出插着羊脂玉簪子的头颅,紫红色的花边锦袍,如行云流水的,自然,华丽。目光里不带一丝神色。
当他整个人出现在马车前时,刺客们的手中的刀剑不觉的又快了几分。
扶阳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鲜血淋漓的周围,径直眺望着远方。大火印的半边天火红火红,那滚滚的黑烟,浓厚,稠密,他眸中精光一闪,似是……石脂水……那帮人为了本宫的命可真是下了血本了,他心里冷冷笑道。
据他所知,大周帝国,石脂水只有三处地方有。一是大周官府管辖的火油所,数量有严格控制,每次可取的油量不多。
火势这么大,岂是火油所那点油能烧的。
至于成家扶阳微微向下敛眉,眼神复杂。
那就只有那里了!
“殿下,奴才护你出去”,羽生飞快的张开双手,挡在扶阳前面,脚步凌乱。
扶阳低头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安慰神色一闪而过。
脚底好像有什么东西?硌得脚痛。羽生瞧了一眼,迅速的弯下身子,捡起了那把沾满血污的剑。两手挨叠紧握住那把剑,不停的在胸前挥舞。
扶阳盯着他的这个行为,愚蠢,刚要张口嘲笑,心中又冒出几丝不妥,想了想便忍住了。
突然,从背后传来一阵阵杀气,如深冬处的寒风,凛冽,孤绝。扶阳转过身去,双眼微敛,自有一番王者气势蔓延开去。
一名褐衣面罩男子从岩上滑落下来,来人正是萧诺,他手中那柄墨色长剑显出冰冷煞气,剑端的尾部系着一个铜铃铛,大约小孩儿拳头大小,有些掉色,看起来似乎有点年数了。
“阁下是何人”扶阳面不改色的问道,
褐衣男子并未答话,继续握着剑向前加速走着,忽的一转身,手腕一转,用尽全身力气,手中的长剑自然犹如雷霆万钧之势飞出去,剑尖锐利,带着白光,朝着扶阳毫不留情的刺去。
扶阳负手立在那里,眉毛上挑,好像在说,本宫就在这里,你来呀。他一动不动,衣袍被风吹的噗噗的响。
羽生惊呼了一声“殿下”,心也跟着这一声掉下去了,完了,完了。
说那时,那时快,一支利箭呼啸而来,横面生生的阻了墨色长剑的去路,“哐当”一声,碎片落了一地。
紧跟其后的是另一支长箭,“扑哧”一声,刺穿了萧诺右手的肩胛骨处。他一声闷哼,左手快速的一把折断箭的尾翎部分,忍着剧痛飞快拾起残剑上的铃铛,然后顺着滕蔓攀沿而上逃走了。
“殿下,没事吧?”羽生丢了捡来的剑,着急的问道。
“终于来了。”扶阳侧头看着来时的两面沟外,眯了眯眼,启唇说道。
马蹄声犹如春日惊雷,刺客们见大势已去,能逃的就都逃了,只留下一些残兵。
他们下了马,神色紧张的来到扶阳面前,齐齐跪下,双手抱拳,请罪说道“属下救驾来迟,请殿下恕罪!”
最前面跪着的正是沈世安,六尺左右高,面容俊朗,肤色黝黑,身材魁梧,一身黄金铠甲,手中的长枪挺立,枪头被擦的锃锃发亮,缨须随风飘起。
“起来吧,”扶阳拂了拂手,说道。
众将士谢恩过后,纷纷站立起来,他们不时抬起眼,打量着这位陛下最疼爱的皇子。
沈世安和他们一众将士,是陛下暗自训练的新军,以备日后不时之需。
“殿下,过了两面沟,大约两三日的路程,便到了千阳城,这些日子连夜赶路,大家都已疲惫不堪,属下已派人去千阳城打点好一切。只待殿下到临。”沈世安低头敛眉说道。
“辛苦沈将军了”,扶阳敷衍的回了他一个眼神,目光深邃,却似回到以前了。
千阳,城吗?不知还是不是那样子
这一天,天刚蒙蒙亮,司非君约着高雅仕骑着马,飞快出了城,假名曰“登高,有利于雅雅的病。”
这事还要从几年前说起,司非君本坐在在街边小摊上津津有味的吃油炸果子,听旁边一位老郎中谈论道说,如果集齐谷雨,白露,霜降,大寒这几天清晨,最纯洁的露水,那么制成的药丸子,药效比普通的不知要大多少倍。那么平姨的病是不是要好的快
当天晚上,她便藏书室翻查了一些书册,心里也渐渐认可了这一点。
“青青,好……好累呀……我们歇……会儿吧。”高雅仕半弯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望着前面越走越来劲儿的非君说道。
她停下脚步,转过头,挑眉说道,“雅雅,这才走几步,你就不行了,你不是还有你爹教你练的武吗?”
“青青,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从小就不喜欢那些,何必要爹爹一样...强人所难呢?”雅仕干脆停下脚步,挪走到路边的一块大石上,歇息起来了。
高家大小姐虽出身于武将世家,可在武艺这方面却一点天赋也没有,更别说兴趣了,她宁愿整天研究看医术,学病理,是一名未出师的女大夫。
非君看了看刚升起的日头,想了想,蹙眉道:“雅雅,时间来不及了,要不你在这儿等我,我上去寻着样东西马上下来,好不好?”
掏出衣襟里的一张手帕,手帕上绣着一对儿新燕,正衔泥筑巢,振翅斜飞,帕巾右下角还附有一句诗“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
雅仕心中虽不放心,但想到痛苦的爬山,便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应道“早去早回,我在刚才山底岔路口处等你。”
当雅仕慢悠悠的回到岔路口时,觉得十分无聊,便在周围寻起了最近识得的草药。忽的眼前一亮,“这是六月雪,开细白花,树最小而枝叶扶疏。根、茎、叶均可入药。淡、微辛,凉。舒肝解郁,清热利湿,消肿拔毒,止咳化痰。用于风湿腰腿痛,痈肿恶疮,蛇咬伤,脾虚泄泻,小儿疳积,带下病,目翳,肠痈等”她一字一句清晰的小声的念出来,黏黏糯糯,让人顿觉十分舒服。
她越寻越远,竟已偏离了大道,到了一条曲曲折折,长满荒草的小路上。
雅仕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心中凉了半截,这是哪儿?
草丛中不停传来吱吱声,还有陌生男子的痛苦压抑声,让她顿时更觉六神无主。
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