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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洞房花烛夜 ...

  •   天昭宫中夜如昼,烛香琴音飞入天。
      这日是天耀公主同凛王喜结连理之日,各臣纷纷献上奇异珍宝。天昭宫处处灯火通明、宛若白昼;人人欢歌笑语、赞美连声。
      凛王来的比公主还要早,看得出来皇上对此十分满意,而众人表面上继续谈笑风生,却都在暗自嘀咕——一向厌恶别人决定自己的凛王,怎会出现在这场政治婚姻的宴席上?
      天耀公主随后赶到,明艳的红盖头端正地戴在新娘子的头上,一身华丽不菲的红装上撰画着鸣天的鸟。打那两截衣袖中探出的是素白的柔荑,似有些紧张般的团在一起。新娘子实在是太高挑,在一群蜂拥而至的女眷中难免让人想到“鹤立鸡群”。
      有会来事的臣子及时抓住萧木楚亦射向叶灼的目光,那是出乎意料的柔软,却不等人说就已经收回。那平静如水的眼神似是方才都是别人眼花。
      皇后白艺华无害的坐在皇上身旁,一身淡泊的蓝衣似是表达此日不争艳的心境。皇上转开头来对她欣慰地笑,她亦是莞尔一笑。
      待萧木笙将目光转回下面的筵席,她的眼神才骤然变冷。
      慕容叶灼,本宫倒是要看看,一个众人皆知不近女色的男人,你要如何应对。

      有人呈上礼物,尽是灿烂的珠宝,可话说回来,论金银财宝哪里能比皇宫更漂亮。那份特殊的贺礼就是在众人对珍珠宝石的赞叹声中被叶灼单手抱起。
      是一只粽猴,柔软至极,黑褐色的眼圈,乳白色的小脸,叶灼碍于盖头只能低头看到这一点,有些惊喜地问道:“这是给我的吗?”
      再得到肯定的答案后,她欢快地凭感觉走到萧木楚亦面前,因为在人前所以有礼道:“天耀请殿下为它赐名。”
      没有人会放过这样一个起哄求赏的好机会,萧木楚亦在呼声中看了一眼粽猴,有些无奈地笑:“这么喜欢啊,那叫阿喜好了。”
      阿喜的小爪子紧紧揪着叶灼的小拇指,叶灼就那样搂着阿喜与萧木楚亦拜了堂,皇家礼仪如此繁琐,叶灼也未曾松手。
      直到把公主与凛王送入洞房,众人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果然是众人低估了一向嚣张狂妄的萧木楚亦,他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和亲公主而放弃掉一个玩闹的机会——
      人群熙熙攘攘等待着离开的时候看到了萧木楚亦,他还穿着身上的喜服,怒气冲冲大步而来,臣子竟不自觉地开出一条路让他走了出去。等大家如梦初醒反应过来早已不见萧木楚亦的踪影。
      为此皇上勃然大怒,拂了袖道要废了这个不孝子。而唯一可能劝住皇上的皇后却不见踪影。天耀公主一言不发离开凛王府回到天耀阁。婚宴成了闹剧,当夜的天昭宫中场面一度失控。

      “本宫再说一遍,娶了李宗的女儿又娶了楚兴的公主,萧木楚亦如今羽翼丰满,大榄朝中人心,你再不与谁结亲,就彻底没有登上皇位的机会了!”此刻不见踪迹的皇后正坐在萧木楚离的宫中,咬牙切齿道。
      萧木楚离不疾不徐回道:“儿臣早同母后说过,儿臣无意当太子当皇帝,还有,儿臣现在还没有娶妻的想法。”
      白艺华冷笑:“恐怕不是无意娶妻,而是无意娶鹿饮溪以外的人吧。”
      萧木楚离惊愕:“母后怎么会……”
      “你以为本宫是吃素的吗,想要查到一个小小的鹿饮溪根本没有什么难的,想要捏死一个小小的鹿饮溪,更是轻而易举。”白艺华的眼神摇乎不定,却又莫名地软下来,“娶鹿饮溪也不是不行,可是她的身份实在是拿不上台面,不如你娶一个大臣之女为王后,本宫就允许鹿饮溪当你的侍妾。”
      “恕难从命,儿臣除了饮溪谁也不娶。”萧木楚离没有再给白艺华说话的机会,转身逃离。
      白艺华没有再说什么,她有的是办法。却在离开的时候与萧木楚亦撞个正面。
      两人皆是一愣,随即擦肩而过。
      见到萧木楚亦,萧木楚离有些惊愕:“你,你不是今天……”
      “嗯,今天娶她。”
      “你又没去?”萧木楚离抿抿唇,英俊的脸颊上有一丝浮愁。
      萧木楚亦坐下来顾自喝酒:“说什么不会强迫我?她疯了吗!”

      半个时辰前,萧木楚亦一把掀开叶灼的红盖头,叶灼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萧木楚亦歪着唇角靠的极近的面颊:“公主,如你所愿我今天做的不错吧。”
      叶灼点头道:“是。天耀说过,拜过堂就不会再逼迫凛王殿下了,殿下今夜想去哪里都可以。”
      眼见萧木楚亦的脸色一点点暗沉下去,叶灼有些莫名其妙,慌张补充道:“就算是光明正大的去王妃那里我也不会不高兴的。”说完心中却是一股酸涩,原来不管怎么样,她还是希望他会喜欢自己。
      啪!
      萧木楚亦甩袖,几步之遥的桌台上整齐码放着的茶杯被他强大的内力随风卷起落在地上碎个七零八落,叶灼手中的小粽猴惊得怪叫一声躲进了叶灼的袖口。
      “那好,你别后悔今天所说的话。”
      萧木楚亦走后不久,叶灼也起身离开了冰冷的凛王府,回到了天耀阁,那里刚刚接到消息的小蛮不安地向外张望,看到她先是松了一口气,转瞬又吊起胆来——早就知道不近女色比花天酒地还可怕,这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消几个时辰叶灼姐姐未与萧木楚亦圆房的事情便会人人皆知,到那时的后果不堪设想,况且外来和亲不比在家,受苦受难也要自己默默挨着才是。
      “越是这样担心你,越是不舍的离开你。”小蛮自言自语着迎出去询问着发生了什么事。
      叶灼如实招来,却见方才面色凝重的小蛮换上了一副哭笑不得的神情,不待她问,小蛮已又说道:“姐姐,看来凛王对你也有意,只是你们都没发觉罢了。”
      “胡……胡说什么。”叶灼的脸颊瞬间可疑的变红,萧木楚亦也对自己有意吗?虽然巴不得那样,可是……
      狐疑地抬头看着小蛮,见小蛮肯定地点点头:“姐姐,这次你应该去给凛王道歉。”

      一晃就是几日,这几日来过皇后派来的人,说是一定给她一个说法,其他就没有什么人来过了,只怕外面人心惶惶都想着不要招惹到自己才是。想到这里,叶灼嘲讽地笑笑,继而闷闷地想着怎么拉下面子去给萧木楚亦道歉。
      没等着别人,却迎来了李寻欢。
      李寻欢一进来便不见外地坐下斟茶喝,小蛮极没规矩地倚在门框边上盯着李寻欢。被盯着的女子感受到了那一抹毫不留情地寒光,唇角一挑微侧过头去斜睨着小蛮:“怎么,你一个奴婢还想造反了?”
      小蛮没说话,厌恶的上下扫视了李寻欢几下便偏过头去似是怕李寻欢玷污了自己的双眼。从大臣李宗之女到凛王妃,李寻欢几时受过这般对待,当即恼怒站起身来,胸脯因气极而上下起伏:“从主子到奴婢都欠收拾,今天就让我来给你们主仆俩上堂课。来人!”
      却是无一人进来,叶灼也斟茶一杯:“怎么,妹妹的奴婢倒是有礼,可是怎么都不太忠于你?”
      且说外面李寻欢的宫人听见李寻欢这一声怒吼,连忙赶来却被狠狠甩出去——那门外……竟……有一层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拦住她们!
      宫人大骇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得退后几步静观其变,殊不知这一层拦住她们的东西是倚在门前的小蛮偷偷负手而设。
      叶灼轻蔑一笑,一只素手突然将茶杯用力斜在案几上,手指轻巧一刷,只见一抹茭白极速冲向李寻欢!再见那茶杯已无了盖子,却听李寻欢一声惨叫,有浓郁的绿色顺着她白皙的肌肤蔓延下来,额角丝丝鲜红渗出来,她瞪大了圆眼似是不敢确定突如其来的危机从何而来。未等她回神,却听小蛮“噗嗤”一笑,对叶灼说:“王后娘娘,您可越来越有准头了。”
      李寻欢气结,单手举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不顾一切地向小蛮砸了过去,滚烫的茶水沿着她的指缝流淌下来,而小蛮慢悠悠地侧过身,伸出二指便稳稳接住茶杯,然后看向叶灼,似要等她裁定接下来如何。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吧。”叶灼不抬眼静静地再取茶杯斟茶,说出的话却令李寻欢大惊:“慕容叶灼……你!”
      “是。”小蛮也不多说,扣好茶盖便漫不经心地丢了出去。
      那茶杯如此有力仿若从未脱手,准准地向着李寻欢而去,直直逼近她的眼!
      “啊!”随着李寻欢一声惨叫,茶杯竟应声而碎!再看叶灼的手依旧停在茶杯上,可方才,明明就是她突然出手隔空击碎了飞出的茶杯 !李寻欢大骇,颤抖道:“慕容叶灼!你,你这个疯子!”
      叶灼不置可否地翘唇冷笑,站起身来径直走向李寻欢,李寻欢看着她,两腿发软猝不及防跌坐在椅子上。叶灼伏下身去钳住了李寻欢的颈子,声音里是嘲讽:“李寻欢,今天本宫暂且饶你一条命,但是你要是有本事,我们就来看看下一次本宫还会不会心软。”
      再看一眼她因茶杯盖而渐渐泛青的额头,叶灼避开视线不再理她,李寻欢落荒而逃,围过来的宫人被她一掌扇的发懵起来,天耀阁回荡着充满怒意的叫声:“你们这群混账,给本宫去死!”

      然而事情却远没有想的简单,如小蛮所预言,一直以来从来没有受过任何亏待的李寻欢绝对不可能这么罢休,很快李寻欢被叶灼主仆欺负的事情就传到了皇上那里,萧木楚亦大婚之夜离开洞房的事情还没有解决,转眼间又来了一个叶灼身为王后欺负王妃,皇上龙颜大怒,当即下旨让叶灼闭门思过,除了凛王府和天耀阁哪里也不允许去。
      皇上那儿派来了人,接完旨,叶灼突然间就翘唇冷笑了起来,说什么闭门思过说什么欺负李寻欢,不过就是萧木楚亦那夜离开洞房,天昭的人不好向父皇交代,现在找个借口给自己安一个罪名,到时候也好向父皇母后交代罢了。

      被关禁闭的日子并不好过,天性好动的叶灼每天都在天耀阁里一个人打转着,好不容易挨到小蛮回来,连忙过去问道:“小蛮,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吗?”说完这句话,才看见了小蛮的脸色并不太好看,连忙问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小蛮在心底措了措词,才开口说道:“楚兴宫中最近发生巫蛊之事,姐姐的事情……可能皇上也顾不上了。”
      “巫蛊?”叶灼惊愕,虽然她本身并不觉得巫蛊真的可以害到人,但是据小蛮说,巫蛊的确是宫中的第一大禁忌,所以此刻她也确实有些疑惑:“究竟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现在被上大刑、套口供的人是娘娘安苏含,但是姐姐,其实真正下蛊的人是王碧佳。”这是小蛮第一次用极其慢的语速对她讲话,而且似乎对她什么有所隐瞒。
      “小蛮。”叶灼郁闷的又说道,“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真羡慕你有内功,早知道当时就跟……就跟他好好学了,现在你每天都能出去,我……真的好无聊,好想知道外面都发生什么了呀。”
      小蛮犹豫再三还是开口道:“那天,有人匿名举报,说安苏含的宫中有巫蛊之物,皇上当夜就过去抄了她的寝宫……下巫蛊不是小事情,绝对不是砍头就可以了结的事情,原本玉真公主你弄点就不受宠,这次他的母妃遇难,估计她的下场就更惨了,而安苏含,在牢里就一口咬定自己没有下巫蛊,还……还在宫中流产。本来皇上已经多年没有子嗣,可是,皇上之前一直都不知道安苏含怀有身孕,不然就靠着肚子里的孩子也能替自己免除一些罪名的,可是现在孩子也没了。”
      “那还有呢,不是说真正下蛊的是王碧佳,我父皇……父皇知道吗?”
      “其实王碧佳陷害安苏含的原因就在这里,他比皇上更早一步知道了安苏含怀有身孕,她怎么能允许有人生出一个儿子来,和她的儿子争夺储君之位呢,所以……”小蛮的声音里有些讽刺:“姐姐,我只想告诉你,在这深宫中不是你善良就可以的,你不去害别人,别人也会来害你。”
      “没有例外吗。”
      “嗯,没有。西汉戚夫人,一生循规蹈矩,却被吕雉作为人彘;许平君,安分守己,却只能落得不明不白的死去;盛唐王皇后,没有子嗣,最后落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小蛮说,“离开之前,霍炎霆将军交代的我这些事情我一样也不会忘,在这里,我一定要护得姐姐周全。”
      “所以父皇应该不知道王王碧佳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吧。”叶灼的声音里却有一丝庆幸,还好父皇并没有包庇真正的罪人,他只是不知道,小蛮点头,便下去了。走出天耀阁,小蛮抬起头来看有些昏暗的天,突然心中有一股酸涩,不知要如何是好,轻其实叶灼的父皇是知道的,然而她的父皇去选择包庇王碧佳,而安苏含只能忍受牢狱之灾,只是小蛮现在还不想告诉叶灼,不想让叶灼一直以来信任父皇也伤了他的心。
      这样想着,她却突然颜色一厉,望向不远处的身影,那人发觉小蛮也在看着他,便走了过来。小蛮走过去挥手便是一掌,却红了眼眶,颤抖着说:“师兄,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那人捏了捏小蛮泛酸的鼻尖,说道:“傻丫头,这次师兄可不是为你来的,师兄这次是有任务在身的。”
      “任务?什么任务?”小蛮警惕地问道。

      楚兴,发霉的暗牢,常年不见阳光,使这里生成一层腐朽的味道,当朝皇帝慕容寒孤负手施施然的走进来,眼见着他前几日还盛宠无比的女人安苏含,满脸满身都是血,披头散发,看到他的时候,撕心裂肺的喊道:“皇上!相信臣妾,臣妾真的没有做那样的事情。皇上明察呀!”在接近生命的最后一刻,她还决绝地相信着眼前的这个人,然而这个人接下来说的一句话,无疑是插在他心尖上的一把刀。
      慕容寒孤说:“安苏含,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认罪吧,这是朕给你的忠告。”
      突然,安苏含戚戚冷笑,原本就阴暗的牢狱因他这声笑越发恐怖:“是臣妾看错人了。”
      “啪!”慕容寒孤气极一掌扇了过去,他交代旁人:“给朕接着打!”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洞房花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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