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再燃烧》红了樱桃

5、不要别的只要你

　　天气晴好，阳光透过薄纱，散落一地。喜欢北方，爱极了这里暖暖的阳光，即使在寒冷的冬天推开窗，也可以触摸到满手满身的希望，这感觉仿若天堂。有人曾说过，有的人因为太阳的存在而拒绝烦恼，有的人因为烦恼的存在而拒绝太阳。穆恩无法拒绝烦恼，但她不希望为此连阳光也见不到，那样的话发霉的就不只有身体。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头不晕不疼了，略微有些沉，嗓子不痒不痛了，就是干得厉害。看着身旁的小汜，右手被他紧紧抓住，压在脸下，听着他浅浅的呼吸，小小年纪却要照顾年纪不小的“姐姐”，“小汜生病的时候是谁在照顾你呢，不怪我吗？对不起啊。”侧身看着他，长长的睫毛自然卷曲，额头上有两颗青春痘，到底还是个孩子呢。
　　“醒了？烧已经退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先润润嗓子吧，瞧嘴唇干的。”小汜扶着穆恩坐起来，斜靠在床头，端起水杯，试了试温度才递给她，“别急，慢慢喝。”顺势摸了摸她的额头。接过水杯，又抱了两个靠枕过来垫在她背后，摁了摁，手感还不错。“你傻笑什么？”
　　“我只是觉得小汜太好了，这么感性太让人心动了。”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头，“小汜妈妈要是不罗嗦就完美了。”
　　“你……”
　　“呵呵，瞪什么眼？这招没大没小，可是跟你学的。怎么说我也是姐姐，你这样我很没有面子的。咦，脸红啦。”
　　“我精神焕发。”
　　“好了好了，别气了。”看了一眼桌上的棉棒，穆恩轻抚嘴唇，心不由得一颤，“怎么突然回来了？”
　　“手机落图书馆了，第二天去了一看那么多未接来电，回打给你又没人接，担心就回来了，要不然你就成人干了。”穆恩生病的时候给他打电话的举动让江汜有说不出的安心，在她床边坐着的这两天一夜让他再一次体会了可能失去她的痛苦。不想一个人，太孤单了，“我明年的生日礼物已经想好了，你要给我兑现。”不要别的只要你，也只有你。或许还会有人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但是他已经信不过感情了，如果有一天穆恩也抛弃了她，他会疯掉的，但是他所能容忍得也只有她。当他被同学推倒在路边时，是她从天而降；先没了父亲，后又没了母亲，人海茫茫，举目无亲时，是她把他领回家，用毛巾一点点轻轻地擦拭他的脸，水流了一脸。她给了他父母都从未有过的温情，是她，只有她。
　　“趁火打劫。”
　　“过河拆桥！不知道谁昨天晚上哼哼唧唧，抓着我不放。”
　　“我？没有吧。”
　　“说了，说得可多了。说你知道错了，以后一定对我好一点。”
　　“都说梦的内容是反的，原来梦话也是啊。”
　　确实说了很多，你说‘苦啊’，还一直流泪。“平时工作忙吗？要不休息一下吧，咱们好久没有一起出去玩了。”
　　“小汜，对不起，是我错了。小汜……”
　　“不哭，是我不好，我不该扔了你的东西，还跟你发脾气。”
　　“是我话说重了，对不起。不是不喜欢，而是戴了皮肤过敏，不信你看，现在还红着呢。”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个护腕我们不要了，买新的去。”
　　“留着做纪念吧，反正我以后也不打算再戴了。对了，今天是几号，你怎么跑回来了？会受处分的。”
　　“早没课了，有事他们会给我打电话的。”
　　“小汜，我饿了，特别饿。”从他的背景中也能看见得意的笑容，这是时间里积累的默契。睡了两天两夜，脑子里都空空的。“等你放假了，咱们出去玩，海南怎么样？”
　　“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屋躺着，我一会儿把粥给你端进去。”
　　“睡得累了，出来走走。在这里看着你做饭好不好！”
　　他目不转睛的盯着锅，直到飘出鸡肉的香味才调成微火，转身倒入香菇丁，顺时针慢慢搅动着食材。
　　人与人之间走得最相似的路就是成家、生子。如果单纯是为了繁衍后代，维持社会发展，相信也不会为后世循之而不废，延续至今了。看着他系着围裙，守在砂锅旁，桔黄色的灯光投影下的侧脸像一件艺术品，不是陈列在国家博物馆的旷世之作，而是留在家里的窝心。看着地板上那道安静的身影，想着如果有一个人，可以把他自己忘记，以你的喜乐为喜乐，以你的哀伤为哀伤，自己会不会再次投身爱情的怀抱？穆恩不禁在心里问自己。是灯光太暧昧还是孤单了太久，才会有这样的奇思怪想？注意力很快被眼前这碗鸡肉粥，“好好吃的样子，”热气蒸腾，暖风熏得人醉，原本轻飘飘的身体似乎瞬时注入了活力，“那我就不客气了。”接过竹筷，大快朵颐起来，“不愧是朕亲封的御厨。”
　　“我没有放盐。”
　　她愣了一下，“反正我觉得很好吃。”没有放盐，“只要是小汜烧的，白开水的味道都好。”
　　“昨天秦曼殊打过电话，我告诉她你已经睡下了。”
　　“知道了，我能不能再申请一碗？”
　　“只批准半碗，不能再多了。”
　　“晓得了，首长。”
　　江汜不忍心看穆恩努力吃饭的样子，转身进了厨房，拿起抹布轻轻擦着灶台，“你还想吃什么，明天我做给你。”只要你，只要你高兴，只要你开心……
　　穆恩的内心浮出一种奇怪的哀伤，好像所有的回忆穿过时光，穿过她的身体涌现出来，她看到自己挣扎，可是没有人理会她，她看着自己的心死在自己面前。她想抬头看看眼前的幸福，但是她做不到，忽然之间泪流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