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再燃烧》红了樱桃

6、朋友的男友 当世的男褒

　　穿过走廊，穆恩推开最里间的办公室，“曼殊。”
　　从文件中缓缓抬起头，视线有些朦胧，眯起眼睛看清了来者的身影，“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幻听，这还不到中午呢，我们不是约好晚饭时面谈的吗？”
　　“我打算一会儿去看看小汜，逛逛街。放心吧，‘习惯’二字是怎么写的，我二十年前就知道了。要是受不了外面那些人我早就请辞了，坐在这个位子上就不怕别人看，而且你已经很保护我了。”毒辣的视线不可能真把人射成筛子，自知、自重就好。
　　“我在电话里有让你收拾些随身的东西。”
　　“可你没告诉我去哪，去多久，我想了解情况后应该还有一点空闲吧。”陪同访问期间的日程安排就像是度假，景致自然是好的，还能顺便完成假日版的采风任务，而且每次出差的奖金颇丰，怎么能让人不眼红？“具体情况是怎么回事，安排得这么紧张。”
　　“只说有人过来接你，至于时间、地点，要等电话另行通知，既然已经来了，今晚别回去了，住我那吧，行李我给你准备就行了。”回答问题的时候，她避开穆恩的眼睛，感觉有点像是在出卖朋友，承认有自私的想法在里面，但属于互惠互利，给她创造机会也就是给自己加一份保障。
　　“还是先打电话核实一下细节吧。”看着曼殊微红的脸庞，知道不是自己敏感，不过凭着信任，如果对方不说她也不会揭穿。是在制造惊喜还是真的不知道情况？秦曼殊身为主编一向事无巨细，每次出差都给她安排得面面俱到，怎么可能会一问三不知？
　　“嗯，回头我再联系你。”她招招手，示意穆恩走近些，“拜托，你下次还是不要现身了，你看这都没人安心工作了，让我怎么考评呢？”
　　“我成心的，别人怎么看我那是他的事，为什么我要配合别人的眼光，像个罪人似的总是躲着他们？再也不要这样了。”
　　“穆恩？”
　　“我不过是想开心一点，发自内心的。之前囿于卑鄙的自我，束缚了自己，不得舒展。亲人、朋友已经不多了，不想让你们因为我而觉得很累，今天就用实际行动向你证明，你是不是可以完全放心了？”送给她一个笑颜，“我说真的。”
　　“你有什么让我不放心的吗？又不是三岁的孩子，什么时候轮到我替你操心了？”这样反复，不一定是好现象，要摆脱忧郁症是件缓慢的事，就像忧伤一样绵长。
　　“那你下次可不许见到我的时候说有想哭的冲动，听了之后我这个汗颜啊。”抹了一把额头，好像“汗颜”就是大汗淋漓，“好歹我也是做家长的人了，让我怎么在孩子面前树立威信？”退回到沙发里，喜欢被包围的感觉，蜷缩在里面不是窒息而是安全感。
　　秦曼殊记起上个月初在平川见面的情景。穆恩的身影是那么单薄，像一片在风中抖动的树叶，对自己的命运无能为力，那无助的笑容，让人有抱在怀中的冲动，“是我要求太多，其实这几年你能走过来真的太不易了，嗜烟、厌食都是心理疾病，克服它们你所承受的压力我们谁也体会不了、分担不了。”
　　“有了精神支柱自然不药而愈，所以要好好活下去。”说得轻松，放弃生命的时候也放弃了所有的感官，记忆里的片断是支离的，痛苦是别人的，混沌也是别人的，从来与自己无关。“你看你眼睛都肿了，多少天没有休息了？这个位置真不是谁都能坐得的。”
　　“你的位置又岂是我能坐得的？我能否有这个荣幸邀请你一起共进午餐？”
　　午饭过后，离开杂志社已是下午两点，天气不会因为一个人的心情抑郁而瞬间乌云蔽日，也不会因为内心的燃烧就变成夏威夷的海滩，天空还是一派清淡，没有云，也没有灿烂的阳光。
　　一辆车停在她身前，穆恩犹豫了一下，打开右侧的车门，坐了进去。
　　“去哪？”
　　“学府路，顺道吗？”
　　赵弄璋看了她一眼，“送你，我会不顺路吗？”
　　穆恩乖乖的闭上嘴，在他面前她从来只有挨训的份，当年分手时他也是责怪自己突然闯去撞破了他的出轨。
　　看了眼身边的人，还是一样的生人勿近，不同的是他已经属于“生人”的范畴，他知道他可以堂而皇之的把错误推到她身上，她不会反驳，但是七年的时间他跨越不了，时间在给穆恩疗伤的同时，让他可能再也没有机会。沉默中她的心思他无从猜起，“秦曼殊找你又是要你去外地采访？”
　　娴静的点点头，其实他一直是关心自己的，穆恩心里很明白，只是在受过伤之后，不嫉恨并不代表前尘往事就可以一笔勾销，更何况对他的感情早已成为历史，回不去了，早就回不去了。与轩辕十四的分手改变不了什么，她和弄璋的关系即使不会越来越远，也只会成为两条平行线。
　　“你以后再见到我不用有负担了，我现在跟秦曼殊在一起。爱屋及乌，我也很关心自己女朋友的好朋友，所以请你不要再拒绝我的好意。”
　　在一起？不是自己不想要还舍不得放手，只是曼殊不会不清楚这么复杂的情形，她怎么还往里面跳？一个赵弄璋，毁了多少她珍惜的东西！不要再拒绝他的好意？赵弄璋你以为自己是谁，当世的褒姒？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干扰别人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