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再燃烧》红了樱桃

26、可为与不可为 强留你便是

　　晚饭，菜很热闹，人却太静。匆匆结束后，穆恩回到卧室，拿出结婚证，郑重其事的摆在桌子上，看着紧跟而来的轩辕十四，“证件我都带全了，明天咱们去民政局把手续办一下吧。”
　　“不，我不离婚。”轩辕十四恐惧地盯着那两个红本，双手撑在书桌上，“我爱了你十年，你怎么可以不要我……你怪我的话可以打我，就是不要离婚好不好？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你可以跟我说啊，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他双手抱头，十指插入发中，发出痛苦的嚎叫，撕心裂肺一般，瞪着猩红的眼睛，“就是法官判刑也给被告人申诉的权利，你不能这样对我，我不离婚，我不离婚……”
　　轩辕十四靠着床瘫坐在地上，拽着穆恩的裤脚无助的摇晃着，哭诉他承受的不公正待遇，“四年前我不能护你周全，害你在医院里住了一年，若强留你便是不可为，离开你我也很痛苦。如今我……”
　　穆恩站得僵挺，眼泪肆虐却始终不肯低头看一眼。“十四算了吧，现在的你、我已经越来越远了。”过去的事情忘不了是一回事，可是讲出来就是另一种感觉，泪可以流在心里或者找个没人的角落痛痛快快哭一场，可是让我用什么语气讲出来，用什么表情面对你？“起来吧，地上寒气重。”揪住他的衣领，使劲往上拽，无奈试了几次他纹丝不动，女人的力气始终是无法跟男人抗衡的，“起来了，你这像什么样子，起来好不好，喂，醒醒，轩辕十四你醒一醒！”看着他在自己脚边发出鼾声，真让人哭笑不得。不忍看他抽搐的样子，她取了一床毛毯盖在他身上，静静地看着他睡觉的模样，四年没有仔细看过他了，变了很多，不光是额头、眼角，就是脸颊都有了皱纹，他才三十几岁不是吗？一定过得很辛苦，很累，可是她帮不了他，所以她只能离开，不过不是主动离开，而是被无情的踢出家门，“你知道吗其实你比爸爸伤我更深，他从一开始就不喜欢我，我可以忍受，但是你不相信我了，我该怎么办呢？我知道你是误会我跟赵弄璋了，可你为什么不肯听我解释呢？你知道你摔门出去的时候我有多绝望吗？没错是爸爸逼你的，可是我们是夫妻啊，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呢？为什么你遇事总学不会与我商量，你当我是什么？你用这么伤人的借口撵我走，一点余地都没有留，现在还让我怎么回头呢？”穆恩叹了一口气，她知道轩辕十四是多霸道的一个人，在知道自己私下与赵弄璋见面后，他的爆发真的只是借题发挥，他对自己是否是完全的信任的呢？她始终无法获得他全然的信任，他不肯选择与她患难与共。这些想起来就很疼，但是她可以忍。只有原谅，才是她心底的硬伤，“一个不被宽恕的人，又怎么去宽恕别人？我永远都不能原谅我自己……我恨你，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你，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那是咱们俩的孩子啊……我昏迷的时候你是不是去医院看过我？看着你哭我差点就投降了，可是我不能。”穆恩今天要是跟着轩辕十四回去了，再遇到同样的问题时十四会怎么处理？如果再次被抛弃，她恐怕无法再相信他是爱着她的。
　　三年的时间不算短，但有些事一辈子都不会变，她的孩子没有了。
　　三年的时间也不算长，但有些事确实改变了。就像轩辕十四说的可为与不可为，不解世事的少年可以把爱情当作生活的全部，但这对于现在的她已不可为。不是不相信爱情，而是不相信自己仍能为爱毫无顾忌，她已经长大了。“你睡着的样子很乖，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乖乖地听我说话，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我才能靠你这么近，想说什么都可以。明天，一切都会恢复原样，我还是会离你远远的，现在我只能自私的抛下你就如同你当初抛下我，我已经为你死过一次，所以我不欠你的。忘了这里的人、这里的事，回美国去吧，我们就到此为止。”
　　“咱们明天就回去好吗？”
　　“我不在国内的那段时间一直都是妈妈在照顾你，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就把他们过去为你做的都抹煞掉，你明白吗？”
　　“可是他们对我好也是因为你，如果我不是你领来的，他们谁会管我的生死？这一家人跟你是不一样的，他们从来就不是善类，只是在伪装而已，其实骨子里就是一片废墟。”
　　“小汜，你怎么了？”他受伤的表情震慑住了穆恩，“你看着我，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这么说，告诉姐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要瞒着我。”
　　“你再也不要抛下我了，要是你都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他们都有自己的亲人，嘴上说得再好听，也不会把真的你排在第一位，因为你跟他们本来就不是一体的。只有我们才是互为支撑，我们才是亲人，你明白吗？”
　　“小汜乖，小汜听姐姐说，姐姐不会抛下你的，没事，现在没事了。”
　　“没有了我，在这个世界上你就是孤单的，所以你也是离不开我的，离开了我你也就什么都没有了。”
　　“小汜，你冷静一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小汜怎么会变得这么激动？“姐姐知道小汜是最重要的，我离不开小汜。”
　　“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想回家。”
　　“现在太晚了，”轻轻拍着他的背，听着他啜泣的声音，“我们乘明天最早的航班走。”
　　“你告诉姐姐，到底发生了什么好吗？不要瞒着我，如果我唯一的你都欺骗我，那我还有什么好值得相信的呢？看着我！”
　　“你不知道他们在你背后看我的眼光有多冷。轩辕十四的妈妈看着和善，最是道貌岸然，在你面前把话说得满满的，每次都是你一走，她就把你给的生活费都扔回给我。初三的时候，我踢球摔断了腿，他妈妈没有来看过我一眼？我不是非她照顾不可，吃泡面也能好起来，照样能考上重点。我高二那年，你去美国看轩辕十四，我们学校集体食物中毒，我在医院里躺了一个多星期，是胡玉匪的妈妈一直在照顾我。我跟他们就是老死不相往来的交情，如果可以我永远都不想再见这一家人。”
　　“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这样，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呢？”
　　“她是你婆婆，你让我怎么说？后来咱们去了平川，她就什么都不是了，还有必要说吗？”
　　“没有想到因为我，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我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国内的，你怪我吗？”
　　“是我赖上你的，背着我这个大包袱，你都不怪我，我又怎么会怪你呢？你要是后悔当初把我领回家也没办法，因为不管你多辛苦我都不会放开你的。”
　　“好，不放开，不过你现在是不是该去睡觉了？”
　　“嗯，晚安。”江汜轻轻地在她的额头上印了一个晚安吻，一个人的时候就希望能有一个人来陪陪你，有这样一个人以后就会希望他只陪着你，只陪你一个时你又会期望他能永远陪着你，这就是江汜的心态。站在门口回望了穆恩一眼，慢慢地推门走了出来，“我知道自己很自私，但是我要的真的不多，只你一个。”
　　“江汜，你今天在你姐姐的房里呆了很久啊。你也不小了，一个男人不应该在一个女人的卧室里滞留这么久，特别是深夜，难道穆恩没有教过你吗？”
　　“不好意思，我们一家都是孤儿，没什么教养。怎么能跟你这书香门第出身的大家闺秀相比呢？寡廉鲜耻明白得生了个私生子！”
　　“我不会跟你生气，你也不用激我。怎么说她现在还是我的儿媳妇，还是十四的妻子，我管教你没有错。都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门亲，你不拿她当亲姐没关系，可你不是心疼她嘛，所以我劝你一句，没有得之你幸，只有失之你命，她就算跟我儿子离了婚也不会嫁给你，这点你应该知道。用不着那么看我，你那点小心思，我看得清清楚楚，我儿子也是不跟你一般见识，有这样的姐夫不是挺好的？能帮着穆恩照顾你，你要是想跟着她一辈子，十四也不会撵你。”
　　“可惜我不领他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