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再燃烧》红了樱桃

27、蜗牛与乌龟 昨天的我是

　　“月亮！”
　　出门在外，她一向浅眠，现在这毛病是越来越重了。本来就休息得十分不好，浑浑沌沌的，这一叫倒让她彻底精神了。客厅没开灯，借着窗户透进来的那点惨淡的光倒也能看清轩辕十四正襟危坐的身影。凌晨5点虽然不算早，可要一个宿醉的人爬起来，穿着整齐的坐在你面前还是有点困难的。犹豫的时候，她已经冲他走了过去。虽是逆着光，他的表情依然清晰可见，连眼睛里的血丝都没有被她漏掉。
　　“你真狠，居然跟我说离婚，怎么难道想到要跟我离婚就让你这么激动？谁让是我理亏在先，想怎么验证我的悔过之心你尽管出招，来之前我就已经做好不惜一切的准备。想离婚，没门。”说自己理亏，可话从嘴里一个字、一个字蹦出来，怎么就听不出一点理亏的心意呢？那双猩红的眼睛一瞪像要吃人一样，尤其是最后那句“没门”，横得跟他二大爷似的。这样也好，要是像昨晚一样哭闹倒更让她无措。
　　跟他开口要平等、要信任，只会被他耻笑，然后又是一阵过境的狂风，她被削怕了，干脆不接话。人要是讲理，怎么都好说，遇到他这不讲理的还不能还嘴，因为他真的很小心眼，他会睚眦必报。瞧他那眼神透着一股狠劲、一股韧劲，摆明了说“我就跟你耗上了”。歪理、谬论一大堆，不知在哪挖了个坑等你跳，穆恩不知道着了多少次他的道才学乖，所以宁可装聋作哑，怎么说残疾人权益在这个刚从高喊“人权”的美国回来的人那里还是应该有一定保障的吧。
　　“不说话？好，只要我在这守着门你就哪也去不了，这我就安心了，其他的今天我也不跟你争，咱们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曾经她也奢望过。
　　讳莫如深！这才是现状。
　　不爱了，这话她可以对他说，对自己说，对任何一个注视着他们的人说，但是有什么用呢？有些东西重复三遍就会变成真的，有些东西重复了三千遍假的还是假的。人类送给上帝最大的贡品是怨言，她不希望轮到自己变成了谎言，上帝不会接收的。
　　她是个胆小鬼，这一点她从不否认，要不她解决事情的方式怎么会总是一个“退”字呢？从小在孤儿院就学会了绕道走人，这次难得的她没有转身走人，而是拣了个斜对面的位置。不是这三年长进了，只是突然觉得累，累得虚脱了，一步也挪不动，斜靠着沙发坐了下来。
　　“月亮？”
　　她摇摇头，慢慢得喘气，委屈的看着轩辕十四，说不清是自己可怜还是更心疼他一些，她就是这样，心里本来就很矛盾还总把各种想法搅在一起，“你不让我出门那我可以叫朋友来这吗？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在一旁看着。”
　　“你想见谁我去帮你接。”
　　“不用了，只要你能同意她来就可以了。我现在很累想再坐一会儿，你不用这么紧张，我跑不了。”
　　“我知道如果你真的要跑，我是抓不住你的，可是那样我会不死心，你现在就是想让我死心是不是？”
　　“上次你来平川，我知道，赵弄璋都告诉我了。我不是躲着你，只是不知道见了面该说什么，所以想来我们是没什么必要见的。至于你死不死心，我没想那么多。小汜还在睡觉，你不会连他都限制吧，本来答应他今天会平川的，我不想让他知道刚才你我说的内容。”
　　“好，听你的。我扶你进去躺会儿。”
　　“不用，让我坐会儿，很久没有见过南江的阳光了，甚是想念。”
　　“三年不见我，你不想我吗？”
　　“我也想妈妈，不，应该说想阿姨。”
　　“穆恩，你非把我逼疯了是不是？早上起来你就不能乖乖的不惹我生气？在我面前一定要把刺都张开，竖起来吗？你对着赵弄璋的时候也是如此吗也好，至少你对我是特别的。知道吗你其实就是个孩子！我们让你受苦了，可是我们也太宠着你了。”
　　“我要回去休息了，你慢慢坐吧。”
　　“怎么你不想念南江的阳光了？太阳才刚刚升起来。你现在哪也不许去，我刚才要送你回房的可你拒绝了不是吗？”
　　“轩辕十四，你越来越过分了，你很像个暴君，你知道吗？我自己回去，不劳烦你。”
　　“你就坐在这看着我，也让我好好看看你，真的很想你，很想很想。”轩辕十四这样打一拳揉一揉的态度真让人费解，“你不在我身边，不管这个世界有多美好，对我而言也只是荒漠。我什么都可以没有，你别离开我。留在我身边吧，以后我再也不对你嚷了，我什么都听你的。”
　　穆恩疑惑地看着他，我是个孩子吗？我差点就是孩子的母亲了，有几个孩子有我这样的经历？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问自己。我不是个长不大的彼得潘，昨天的我是一只蜗牛，逃难时举家北迁。今天的我是一只乌龟，谁也不要问我为什么流眼泪，我什么都不想去想，很累很累。
　　“你不舒服吗？”江汜站在床边看着穆恩，“为什么不吃早饭？”想着刚才轩辕十四从她的房间走出去的那一幕，不由得心疼，是在躲他，还是在躲自己？难道你不知道从来只有别人厌了才会放手？
　　她摇了摇头，侧脸看着窗外，“看样子走不成了，对不起。”南江多雨，无雨亦阴，“难得今天天气好呢！去玩吧，不用陪着我，我也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放下她的手机，退到门口的时候还是转回身看了她一会儿，好像第一次独睡的孩子在期待妈妈张开怀抱。又是一个人！穆恩想到的从来只是她一个人，那我呢？她的心里没有他，也没有我……
　　关上门就看到了站在转角处的轩辕十四，就是这个男人毁了他的穆恩，他为什么还要再出现？想到昨天他竟妄想用一个实习机会来笼络自己就让江汜觉得恶心，难道在他心中穆恩的价值就是中方地产的一个职位？“你就是拿整个中方地产跟我换，我也不会把她交给你。”
　　“那是因为你还不是个真正的男人。”
　　“在我心中她是无价的。”
　　“对男人，事业也是无价的，我不需要放弃任何东西，只要她回来我身边就行。”他盯着手上的牛奶，嘴角的笑容是那么的刺眼，“而她从来不是你的，我亲爱的表弟，慢走，不送。”这个男人绝对是魔鬼，他知道江汜的痛处在哪，一击即中，江汜躲不开。
　　满面笑容，走进穆恩的房间，“把书放下，昨晚一定没有睡好，你现在需要休息。放心只要你乖乖的喝完它，我保证不再进来打扰你。”看着穆恩接过杯子，像一只温顺的小绵羊，“是不是我给你的压力太大了？我有时候想你就一辈子这样待在我身边我也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