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再燃烧》红了樱桃

25、不能重复的失去 这是永远不

　　下车的时候，轩辕十四从音响里抽出CD，递给穆恩，“慢慢听，越听越有味道。”
　　看着封面上的标题《Coming Home》，回家？这里吗？或许推开门就会有一个中年妇人，一个我从六年前就开始唤作“妈妈”的人站在门口迎接我，或者听到我的声音后从厨房探出头说一句“你回来了，饭马上就好了”。太多的人告诉过我“这里就是你的家”，孤儿院、南江、平川、美国都有我的家，而真正幸福的人只有两个家，一处是父母，一处是爱人。
　　“妈妈……”这样的对话异常艰难，不是找不到词汇表达内心的感受，而是不知道是否该忠实地把它表现出来，说出来又如何？母亲爱自己的儿子有错吗？为他的前程着想天经地义，儿媳到底是远了一层，不能因为婆婆平时不跟你计较就以为自己真是她的宝贝了，不要因为自己缺少爱就把对你笑的人都当成了会对你好的人。穆恩，你差一步就27岁了，要清醒啊，你再也梦不起了。
　　“快进来，让妈妈看看。瞧这手冻得跟小冰块似的，十四办事就是不能让我放心，咱们穆恩最怕冷了，也不知道把车里的暖气开大些。咦，你还带了栗子糕，到底是女儿贴心啊。小汜都长这么高了，已经是个大人了，怎么也不给阿姨来个电话？飞出去就把阿姨给忘了，嗯？”轩辕暮语，十四的母亲，一改平时温婉的作风，俨然变成了一台录音机。她是穆恩很敬佩的长辈，从她身上可以看出良好的出身和教育，可是她孤身一人抚养十四长大，身边再没有其他亲戚朋友，这样的女人一定有很传奇的故事。穆恩第一次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尽管隔着十四，但那目光好像已经穿过十四落在她身上，从头到脚打量了几遍，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感觉到了，好像那目光有触感一样。与十四相仿的笑容，在暗色的背景下像一幅木炭画，灰白黑明暗的变幻在她的脸上勾勒出的不是粗糙的皮肤纹理，时间留给她的是一种神韵。后来穆恩才明白当日那张脸上闪现出的光彩叫母爱，那也是她第一次接触一个将会跟自己有莫大关系的母亲，可惜三年不见，熟悉的就只剩身影了，再次站在她面前听到的竟是一些热闹又冷清的嘘寒问暖，所有的温度都停留在文字表面。可以不爱，可是为什么要打那一通让人误会的电话？害自己以为蹉跎了一份真挚的关怀，原来不过是骗自己来南江的借口。
　　“你怎么了？”
　　“没事。”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客厅就剩下自己和江汜两个人了，空间一下大了很多，呼吸也畅快了不少。
　　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江汜心疼极了，可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紧紧抓着她的手，似乎这样他们就是一体的了，就可以分担她的痛苦，尽管她只是看着他，什么也没说。“咱们回家吧。”
　　“怎么能刚来就走呢？还有一顿免费的晚餐呢。”
　　“怎么是免费的呢？往返的机票很贵呢！”
　　“他们干吗去了？怎么都不见人？”
　　“阿姨在厨房，轩辕十四在卧室讲电话呢，好话不背人，背人没好话。”
　　“他去里面接也好，省得听他叽哩咕噜一大堆，咱们听着还烦。”
　　“你们姐弟俩聊什么聊得这么起劲？”
　　“阿姨，我饿了。”江汜递了个眼神给穆恩，附在她耳边低声说，“一会儿可要多吃一点，要不咱们太亏了，喘口气都心疼。走，看看他给咱们安排的房间。”
　　“穆恩，妈妈见了这个戒指说你戴会更合适，要转送给你。”
　　早料到十四会有此一举，她只是在等，看他这几年的耐性有没有被磨得多一些，“你如果不好意思直接送给我，就不如做得更像一点，让妈妈亲自给我好了。现在我拒绝的话你也同样会难堪不是吗？”
　　没想到她话说得这样直接，眼神更是毒辣，“没错，就是送给你的，喜欢吗？我给你戴上。”
　　“轩辕十四你放手，这么大的钻石，我戴不起，我小地方人，没见识，没背景，你还是找个配得上的人吧。”
　　“穆恩，你不要这样说好不好，你明知我没有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我这么傻、这么笨，一直也跟不上你的脚步，你抓着我的手往前走很累吧，后来你受不了就放手了，那为什么还要回来呢？让妈妈说想我了，结果等待我的却是一个骗局，你不该这样对我的，先是让我自责，然后又一头冷水泼下来，你毁了我对感情最后的一点期望，我就这么失败，这么不值得一个人想念？”
　　“如果这个电话是我打给你的，你会理我吗？”
　　“你就是这样，总是自以为是，我不理你你就可以骗我吗？明知我不想见你，还要强人所难，你什么时候可以学会尊重别人？”
　　“穆恩，你过去不是这样的。”
　　“过去？你多了不起啊，对我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既然你已经决定挥去，我也很配合的离开了，你还想怎么样？我难道就不能学会为自己而活，就不能多爱我自己一点？”
　　“我知道这次是我不对，可是我有苦衷啊……”
　　“十四，我们先出去吃饭吧，在房间里太久，妈妈和小汜该担心了。”
　　“恩恩，你看妈妈这汤圆煮的都破了，你过来帮妈妈看看是怎么回事。”
　　厨房里是全套的德国橱柜，这肯定是十四的主意，他认为厨房是女人最该待的地方，一个好的厨房是男人送给女人的最好的礼物，他做到了，“您歇着，我来吧。”
　　“不过也不知道是人老了念旧还是怎么的，我还是喜欢过去那套老房子，要不是政府拆迁，我真舍不得。”
　　“刚开始总会不适应，您再住段日子就习惯了。新房子多大，多漂亮啊。”
　　“是啊，建这么一处别墅真难为十四了。”
　　“您是他的母亲，孝敬您还不是应该的。”
　　“应该的、不应该的，只要是我让他做的他都做到了。穆恩，你是不是觉得妈妈打电话是在骗你啊？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在怪妈妈，我承认我这么做是为了十四，但我更是为了我自己。妈妈是真的想你，可是我对不住你，当初要不是我你们也不会分开，是我求十四留在他父亲身边的，你能原谅……”
　　“开饭啦。”穆恩不敢再听下去，所谓原谅太累了，这个词唤起无数相应的回忆，她怀胎8个月的孩子，她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她再也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这是永远不能重复的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