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子嗣问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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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祺站在大殿中央，高高的王座前是元朝使臣。金色高顶瓜皮帽扣在使臣肥硕的脑袋上让王祺总想走神。一圈络腮胡中的肥唇上下翻飞，秃噜秃噜喷着蒙语，让王祺瞬间想到先帝的那匹老爱打响鼻的老马……
“……请高丽王行臣民之礼，跪接皇帝诏书。”
“……”王祺直愣愣地站着，双眼放空……然后，死一般的寂静。
元朝使臣不由的挑挑眉：“请高丽王行臣民之礼，跪接皇帝诏书！”语气加重，明显对王祺的反应表示不满。
“殿下？快接旨啊！”看到使臣不悦的脸色，身后的老臣小声喊道，急得他差点拽王祺袖子。
王祺回神，瞟了眼使臣，眼中意欲不明，向前一步，跪下时还撩了下衣摆。
“……”使臣粗眉一挑，余光扫过坐在他身后的王后，心想，这高丽王是有啥想法了？心念一瞬，无数猜测涌向使臣脑中 ——先不说别的，就冲王后嫁过来多年还无子嗣，这就绝对不合常理。高丽王没有子嗣对于元朝来说百利无一害，要知道现在的元朝可不如从前，内忧外患繁多，要是能在高丽子嗣一事上动些手脚趁机占了这附属国……
想到此处，是不由心里一紧，连忙收敛心神，宣读诏书：“元皇帝颁予驸马国高丽王诏书……唯高丽王迄今未立世子……因此，本王决定册封目前人在元朝的高丽王侄儿庆源君为世子，以正高丽王世之法统。同时，为了打击威胁元朝的夷狄等族，当即刻派遣高丽士兵以及宫女，满足宗主国的要求。”
其实，王祺再次听到这旨意时远没有前世来的愤怒，大概是因为事先知道，所以现在他在考虑另一件事……
使臣走后，各位大臣聚于朝廷商议此事。赵大人也一如既往的支持册封庆源君为世子。
王祺斜靠在龙椅上，单手托腮觑着下方义正言辞的赵大人，眼里是一片晦涩。这不禁让赵大人眉头紧皱，但该说的话他还是要说的。
“派遣了士兵和宫女，要不了多久元朝肯定会以子嗣问题提出更多的要求，”赵大人顿了顿，被王祺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忍不住伸手扯了扯领口，也是这会儿他才发现自己竟出了一身冷汗。“因此……”他抬头瞄了瞄王座上的人，像是下定决心般：“立即册立庆源君为世子，乃稳定朝廷的最佳良策！”
终于赵大人结束了他发言，可他的心却提了起来——大殿里被微妙的气氛包围。
他抬头扫了眼对面的一排武官，又微微侧首瞧了瞧身边的纪大人和身后的文官，忽然生出一种感觉——这群人就像被饿狼盯上的猎物，包括他自己。
赵大人掌控枢密院，平时文武百官皆以他为尊，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他们的王又是个软糯好捏的，这就使他目中无人惯了。可也不知为什么，今天王给他的感觉不一样了，要说哪里不一样……最明显的就是原本柔和的气场变得尖利咄人。
“咕咚——”身边的纪大人吞了口唾沫。赵大人忽的就觉得有些口干。直到此时，赵大人才终于反应过来，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王座上发出的威压镇住了，这是真正的帝王之气带给人的战栗，也是他从未在这高丽王身上感受到的戾气。交握的双手冰凉，手心粘腻——又出了一身冷汗。
“册立庆源君为最佳良策？”终于，那人开了口。
“赵大人的意见，各位都同意吗？”凉凉的语调让在场的大臣噤若寒蝉。
“呵。”一声轻笑，让所有人都提了一口气。“既然没人想说，那朕就说说吧。”
清朗的声音响起，不大，却能让每个人都听清：“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能认清自己，明白自己是什么身份，该做什么事。”王祺换了个姿势，身子坐正：“有人能做到这一点，他就可以活的长一点。可也有人做不到这一点……”王祺垂眼：“那就很让人遗憾了。”
王祺说的慢，每一个字都振地有声，重重砸在满朝文武的身上。这太过直白，是个人都能明白意思，一些心气不坚的差点当场吓晕。
“退朝吧。”话音刚落，王祺起身便走。等他快要走入内殿洪麟才反应过来跟了上去。
……
看着远去的身影，赵大人掩在袖中的双手不由自主的攥紧，手心的疼痛感让他清楚地意识到，他也许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再看一旁的纪大人，脸色惨白，唇无血色，好像马上就要昏死过去。
于是，赵大人心中升起了一朵不安的乌云。
晚上。殿下寝宫。
“殿下不要再喝了。”王后坐在床边，“今晚臣妾在此服侍殿下。”说着便要宽衣解带。
王祺放下酒杯，转过头看向王后。他看的很认真，好像自从大婚后就没仔细瞧过他的王后。
就着王祺的目光，王后的小羞涩别扭成了无言的尴尬。
王祺收回目光——还是不明白洪麟为什么会看上这个女人。
“殿下，您该给天下一个世子。”王后忽略王祺那意味不明的眼神，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坚定。“难道您真要封庆源君为世子吗？”王后紧盯着王祺。她可不信今天朝堂之上说出那样一番话的王祺会这么想。
“……可是朕对……对女人不感兴趣。”差点说成“对你不感兴趣”。王祺回过头又倒了杯酒：“这你是清楚的。”
“……殿下！臣妾不管您对什么感兴趣，但您必须有子嗣！”声音颤抖，看来气得不轻。
“哎……”轻叹一声，王祺垂下头。浓密的眼睫遮着双眸，里面有细碎的光在闪动，低声轻喃：“是啊，得有个子嗣啊……”
王祺起身，走到王后身前，拾起床上的纱衣给王后重新披上：“再等等吧……”王祺轻挑王后下颌，“等到祈福法会，朕会给你一个子嗣。”这话听着轻飘飘的，但却让王后头皮发麻，她抬起头看着王祺映着烛光的眼，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
朕只问你一件事，你是否曾经，爱过朕呢？
你有吗？
哪怕是一次也行……你有吗？
没有……一次都没有！
利剑瞬间穿透身体，剧烈的痛感袭上四肢百骸，将人溺毙。
王祺猛地弹起，窒息的痛苦让他如同脱水的鱼，大口大口掠夺周围的空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息声，缺氧的胸腔像被撕裂一般让王祺控制不住的狂咳。身体还残留着被刺穿的痛感，胃里也是一阵痉挛让王祺疼的差点掉下床。在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折磨死的时候，身体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殿下！殿下？您怎么了？”温润的声音里带着急切的担忧。
王祺看清来人，瞳孔霎时收缩，下意识就想推开，但那双手似乎早已察觉，在王祺搭上洪麟肩膀的同时收紧了手臂。
王祺想撕开贴着自己的胸膛，但他气虚手软，根本撼动不了洪麟分毫。他想开口叫洪麟出去，但一张嘴却只能发出气声，急的王祺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洪麟更是担心，只当他被梦魇住难受的紧。忽略王祺推拒他的手，不断轻吻王祺被汗水打湿的鬓角，一只手轻轻顺着他的背。
待王祺终于安静下来，洪麟将他扶靠在床头，转身喂了杯温水给他。
王祺一点点喝掉水，慢慢平复着自己。
“殿下，您好点了吗？”洪麟见王祺喝完，把水杯放到一边的小几上。
缓了一会儿，王祺抬眼看着洪麟：“上来。”他拍了拍身侧。
“……”洪麟看了眼王祺，他的白色纱衣被汗湿，紧贴在身上，优美的肌肉曲线清晰可见，胸前两点凸起在微凉的空气中……
洪麟喉头动了动，利落的翻身上床。
王祺脱掉身上的纱衣丢到床下。洪麟见了也不多说什么，低头开始解衣带。
王祺躺下，侧身看着洪麟。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洪麟，没有错过他微微发红的耳朵。王祺轻笑，勾起嘴角，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洪麟脱了个精光和他面对面躺下，拉过薄被盖在两人腰间。他们就这么望着对方，谁也没碰到谁，没有言语，没有亲吻。安安静静。
“殿下为什么这么看着臣？”洪麟看着王祺的眼轻声问着，他发现王祺的眼好像两口深井，黑沉沉的让人望不到底，更看不到那里的情绪。
闻言，王祺笑容更盛，只是这笑容却让洪麟眼皮一跳。
王祺凑近洪麟，与他挨在一起：“朕在看你的眼里有没有朕。”
“……”洪麟心下一惊，不明白王祺的意思。“当然有殿下啊……”
“洪麟啊，”王祺打断他的话，“你喜欢男人吗？”
“……殿下？”洪麟瞪大眼睛：“臣自然是喜欢殿下的，要不然……”
“朕是说，你喜欢男人吗？”王祺再次打断洪麟。“你懂朕的意思吗？你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身为男人的朕？”
“……”
看着洪麟迷茫的神情，王祺心里就有了答案，其实他早就明白的。自己从小就把洪麟关在宫中，锁在自己身边，是自己陪伴洪麟度过了他的少年期，在洪麟青春萌动时也是自己要了他的第一次。他从未给过洪麟接触女子的机会，他以为洪麟和他是一样的……
“洪麟啊，你其实是喜欢女人的，对吧。”王祺看着洪麟，不错过他一个细微的表情。
“……怎么会呢，臣不喜欢女人啊……”洪麟喃喃说道。
“你八岁就被召入宫中，十岁陪侍朕左右，十五岁朕就要了你。”王祺指尖触上洪麟的眉，轻轻勾勒他的眉眼。“你怪朕吗？是朕剥夺了你爱女人的权利啊，你恨我吗……”
“殿下！请不要再说了！”洪麟一把抓住王祺的手按在自己胸口，“殿下是想要臣的命吗？”
感受着手心传来的震动，王祺又凑近了些，险险碰到洪麟的唇：“你想抱女人吗？朕给你个机会吧。”王祺的声音又轻又软，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恶意，像条毒蛇，轻吐蛇信，悠悠探入洪麟耳蜗。“说不定，你试一回就会爱上女人的滋味，然后一发不可收拾……”还没说完就被洪麟一把推开，眼里明明灭灭，好似黑雾翻腾，散之不尽。
“殿下！”洪麟坐起身，双眼赤红盯着王祺，眼前的人竟让他感到陌生。“殿下今天太累了，还是早些休息的好，臣不打扰了。”话音未落，洪麟便一跃下床，连衣服也没穿就匆匆出了寝殿【1】。
“……”王祺仰趟在床上，慢慢闭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子嗣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