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卿无穷（霜花店同人）》南门千万

2、一宿

　　王祺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午时，虽说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但比起昨日已是舒爽了许多。
　　“殿下，您醒了，睡得好吗？”沙哑的声线如同春雷敲醒王祺混沌的大脑，僵硬的侧过脑袋就看见床边面容憔悴的洪麟……再仔细看去，洪麟双眼充血，眼下一片青黑，显然一夜未睡。
　　这人照顾了自己一宿。
　　喉头攒动，王祺下意识咽了咽口水，但干燥的口腔分泌不出一点唾液，嗓子眼有些火辣辣的疼：“咳……恩，还好……你一直在这儿？”声带摩擦，艰涩感让他眉头轻皱，低哑的嗓音叮叮咚咚敲在洪麟心上。
　　“是的殿下，您昨夜发烧了，臣一直守在这不曾离去。”洪麟用手背试了试王祺额上温度，总算不烧了。他将王祺扶起，给他喂了杯温水。
　　“殿下，臣叫人送了粥，这么久不吃东西您该饿坏了吧。”说着洪麟便手脚麻利的把冒着热气的白粥从食盒里端了出来，又往木几上摆了几样精致的小菜。
　　王祺有些恍惚：“……朕没胃口，你撤下去吧。”
　　洪麟还要劝，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王祺挥手打断。
　　“多少吃点吧殿下……”洪麟端着碗的手不自觉得用力，骨节发白。不过王祺依然没动作。
　　“殿下，您不吃东西怎么能快点好呢，元朝的使臣两日便到，您还病着怎么接待他们？”洪麟默默叹了口气，眼中尽是无奈。
　　“……”差点忘了……“黄内官呢？叫他来伺候吧，你也累了一夜，去歇着。”
　　“殿下……”洪麟有些不知所措，明明是关心的话，可为什么自己听了心里这么不舒服呢？从前日殿下遇刺后自己和一众兄弟光是请罪就几乎跪了一个白日，伤口也是草草包扎的。而昨日自己又是守了殿下一宿。说实话，他已经累的快晕过去了。但是现在，他发现自己一点都不困了！
　　“臣不累，让臣服侍殿下吧。”不待王祺再说什么，洪麟便帮他掩好衣襟，垫好靠垫，翻折下被角，动作一气呵成，就像做了许多遍那样熟练，也确实做过许多遍。可也就是这样的动作又让王祺心头酸胀的厉害。
　　待王祺稍稍压下心中的酸闷之气，一勺白粥早已候在嘴边。
　　“……”王祺含住汤匙，思绪不由的飘远——记得前世，自己生病时，洪麟也是这样喂自己吃东西的。自己说没胃口，他就软声哄着自己。那时心里有多甜蜜，现在就有多苦涩。
　　那可是自己唯一爱着的人啊，从第一眼就将其放在心里的人。
　　他以为洪麟也是怀有和他一样的感情……
　　然而事实却是那样残忍、肮脏！
　　“殿下！”洪麟焦急的叫道。
　　王祺愣怔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湿了眼眶，喉咙也黏腻腻的，慢慢咽下粥，想开口却怎么也说不出话。
　　“殿下，您这是怎么了？是伤口又疼了吗？小臣这就去叫御医！”洪麟匆匆放下碗，起身就要向屋外冲。
　　王祺倾身一把抓住洪麟的衣角，被他带的差点摔下床。
　　洪麟一惊，扭身扶住王祺。
　　“朕没事，只是眼睛干涩的厉害……不用叫御医。”王祺捂着腹部的伤，好像又拉着了……
　　“殿下……”洪麟双眼发红一瞬不瞬的盯着王祺。
　　灼热的视线让王祺心里很不舒服，他低下头，想打发洪麟走，却在这时被一双温暖干燥的手托起了脸，接着温润的触感便落在了王祺的眼睑上，洪麟一下一下吻着王祺的眼，片刻缓缓移动，划过脸颊，最后停在王祺唇上，一点一点将其打湿，看着它变得红润。
　　王祺呆呆的一动不动，身体好像被什么定住了，无力反抗。
　　“殿下，您到底怎么了？”洪麟贴着王祺的耳朵，低声说道：“告诉臣吧，别再这样折磨我了……”洪麟很是心焦。自从王祺清醒之后，他就觉得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他也说不清是什么，但他却能清楚地感觉到王祺的不同。短短一天，王祺清醒也不过几个时辰，可王祺看着他出神时眼里的情绪，微微推拒的动作和不时对他的避让，都让洪麟感到心慌。然而更多的却是委屈。
　　是的，委屈。
　　就算自己保护不周让殿下身受重伤，但按殿下的性子也不会怪罪自己，相反还会安慰他，关心他的伤势。可如今……
　　好一会王祺才推开洪麟，几不可查的叹了口气：“朕真不想吃东西，朕想再睡一会，你也下去好好睡一觉。”王祺抬眼看向洪麟，语气温柔，可眼里再没有洪麟所熟悉的眷恋。而此刻，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这点。
　　“……”洪麟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王祺，神色复杂。却也没再说什么，收拾了东西默默退下。
　　雕花檀木的大床上，王祺面色平静。心里是否如面色一样，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哎……”王祺伸手捂住了脸。
　　……
　　打更声响起时洪麟才回到住处。他这一整天都浑浑噩噩的，一夜没睡暂且不说，光是心里的失意就足够使他疲累不已。
　　下午的时候，建龙卫对此次遇袭事件的调查也有了进展。十几个倭寇的尸体排成一排，答案不言而喻。果不其然，枢密院想将此事归究到倭寇的残党头上，可大家都清楚这件事与元朝是脱不了干系的，高丽王一旦有个闪失，在没有子嗣的情况下高丽只会彻底沦为元朝的领土。而受元朝庇护的赵大人又控制着枢密院……如此想来，赵大人便很值得怀疑了。但奈何没有证据，不能将其抓捕……
　　朝堂乱臣和殿下莫名的态度像两座大山压得洪麟喘不过气，任是铁打的人也熬不住，洪麟连衣裳也没脱就倒在了床上。他侧着头望着纸窗，仿佛视线能穿透一切看到一窗之隔的人……然后，他就这么慢慢闭上了眼，陷入一汪黑甜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