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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避暑 ...
六、避暑
(1)
仁寿四年,是岁的新年万象呈祥,四海升平。众叛亲离的步迦可汗溃不成军,西奔吐谷浑,大隋的强敌终于没落。
正月初九皇帝大赦天下,并特赐珍宝玉帛予招抚归降有功的长孙晟妻儿,恩宠隆盛。
上元节这日夜里,大兴城内花灯锦簇,人流如潮。
由于平日夜禁严格,平民夜里不许随意出行,大街上人声绝迹,只有上元节除外。故到了上元节这三日,人们大多蜂拥而出,赏花灯、猜灯谜,尝尝街边小摊的汤团,赏赏坊里酒楼的歌舞,也算是人生一大乐事。
长孙宅内亦花灯悬挂,灯火通明。花厅中,女眷们欣赏着各色精巧的灯笼,笑语吟吟,纷纷猜测那盏太子妃赐予的松鹤宫灯上的谜底。
兄嫂鲜于氏注意到另一盏华贵精巧的百子图宫灯,问道:“这盏花灯亦是宫中之物罢?”
高氏点头称是:“此灯乃陈贵人所赐。”
鲜于氏点头轻叹道:“当年献皇后悍妒,唯贵人独宠。自先后崩逝,贵人终得以进位,专房擅宠并主断内事,六宫恩宠未有及贵人者。可惜无有子嗣,也是福薄之人矣……”
“陈贵人受尽圣人宠爱,以妃位行皇后之权,一如后宫女主。如此爱重,阿嫂却叹其褔薄?”高氏摇头笑道。
鲜于氏悄悄拉着高氏至一旁,语气郑重:“陈贵人虽正值貌美年华,而圣人已近年迈,若圣人千秋万岁后,便只能红颜寂寂老死深宫……”见高氏不语又提点道,“你我凡人之家虽比不得皇家,但凡事皆如一理。汝虽有幼子,但前室之子年壮,世族中异母手足之争可曾少有?如若失去季晟护佑,四郎和三娘日后怕是少不得受欺凌……”
高氏笑颜凝住,正欲细细思量起来,却传来一阵叫嚷声。闻言望去,三郎无宪醉酒归来,打翻了婢女盛上的汤团。
观音婢走至诧异的舅母身旁,微微摇头,示意她勿要惊怪。
高氏眉头微皱,长孙晟因公务在身,元日后便赴外地,三郎平日好酒,如今少了长孙晟的管教,更是放肆大饮。无奈地含笑走过去,哄他道:“汤团寓意一家团圆,三郎且吃点罢。”
“甚么一家人?你们……”无宪一一指着高氏母子三人,醉眼狰狞,“你们平日和睦如一家!我不过一外人……”
“安业!”无乃闻讯进来,喝道,“你是如何对母亲讲话的!”
“母亲?”无宪直指高氏,狂笑起来,“她也配我尊称为母亲?她……”话未说完,被兄无乃狠狠扇了一耳光。
无宪怔怔看着一直疼爱自己的兄长,眼睛越瞪越大:“好……好啊……父亲被她蛊惑了,连你……也忘了我们的母亲!”说完迈着醉步拂袖离去,且哭且笑道,“可怜我的母亲!独自长眠寒地,看着你们一家人团圆……哈哈哈……”
无乃缓缓垂下手,神色黯淡下来,告辞出去。
高氏朝大家尴尬一笑,解释道:“三郎吃醉了,大家随意罢。”
原本欢乐的气氛由此变得怪异起来。
“三郎今日怎的了?”鲜于氏悄悄问道。
高氏苦笑道:“三郎向来寡言,醉酒便恶语相向,身为继母,我也不便管教……”
“幸好大郎尚明事理,但毕竟情不及同母兄弟,五娘定要为四郎作长远计……”鲜于氏又提醒道。
“我心知其中利害,一直希图与大郎处好母子关系,望他念及手足之情善待四郎。季晟去突厥前曾交代我留心大郎婚事,我亦想借此表达善意。”
鲜于氏点头喜道:“此倒是一良机!如若长媳是高氏之女,自会与你亲近,将来亦会善待四郎。”
高氏方大悟道:“却为良策!如此还望阿嫂留意。”
此后,高氏对大郎的婚事愈是上心,一则想通过此事表达对大郎的关心以拉近关系,二则若大郎的继室为高家亲族,今后或许还能帮衬四郎。去书告知长孙晟自己想于高氏一族择婚的打算,长孙晟回信赞同。
这日,高氏带着观音婢依例去延兴寺祈福,刚至佛堂,见一队侍卫戒严,信众们被告知暂时不得入内,只得纷纷散去。
“高夫人且留步!”
正欲转身回家,高氏被人喊住,循声看去,从步撵上走下的素服女子正是当朝宠妃——陈贵人,忙过去恭敬行礼:“贵人万福!”
陈贵人亲切地拉住她的手,又轻抚观音婢的脸,笑吟吟道:“早听闻将军幼女聪颖可人,今日相见果然非同一般。”
陈氏虽一身素雅却一笑万种风情,观音婢直直凝视她,懵懂笑道:“阿娘,这位阿姊像是画中走出的仙子!”
“观音婢,贵人面前怎可胡言?快快行礼!”高氏拉过女儿行礼,连连致歉,“观音婢不知贵人尊驾,望贵人饶恕!”
陈贵人却并未见怪,俯下身对观音婢笑道:“那你且说说看,我是从哪幅画走出来的?”
“您定是那《洛神赋图》上的洛神!”观音婢抬起小脑袋,眨巴着一双清澈大眼,笑答道。
“哦?洛神长甚么模样?”陈贵人见小娘子天真可爱,顿生爱怜。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摇兮若流风之回雪。”观音婢煞有其事地摇头晃脑吟诵道,“说的便是贵人这般模样!”
陈贵人爱怜地揽观音婢入怀,叹道:“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小娘子!”说着竟将手上的广绿玉手镯褪下赐予观音婢,又看向高氏,“夫人为何离去?”
高氏连连致谢,看一眼戒严的侍卫,解释道:“妾本是来为季晟祈福,而今只得改日再来……”
“正巧我也是来为陛下祈福,不如你我一同进去罢。”
“贵人尊驾,妾怎可惊扰……”
陈贵人嗔笑道:“长孙将军为国平忧,自应得佛祖护佑。夫人若是相拒,菩萨怕是会降罪于我……”
高氏只好笑道:“贵人盛情厚意,妾感念万分!”便随着她入殿。
礼佛阅经完毕,陈贵人又邀高氏母女寺院中散心,高氏不好推辞,只得随她悠悠漫步于佛苑的林荫小道上,客套谈笑着。不知是否多心,总觉得贵人眉眼间不时露出抑郁神色,并不似传言中的风光。
走了一段路,二人坐于亭中休憩。
陈贵人凝神望着在牡丹颓败的花丛中玩乐的观音婢,感慨道:“牡丹一开动京城,观者络绎不绝。然而再美的花也难敌时令变幻,花期一过便成了残花颓色,无人问津。也只有懵懂孩童不似常人功利……”
高氏不敢随意揣度,生怕答错惹恼宠妃,只随意接道:“贵人是惜花之人,自不比凡夫俗子只贪恋天香国色。如今将要立夏,百花皆落尽。待来年春日又是满城锦簇,贵人无须伤怀。”
“嗯。”陈贵人摘一朵残花,转而笑道,“陛下即将避暑仁寿宫,大兴实在太过闷热。”
“陛下每次出行贵人必随幸左右,圣人真是恩宠贵人呢!”高氏恭维道。
陈贵人点点头,嘴角含笑,眼神里却有着一丝莫名的伤感,高氏也只当是惜花伤春之故。
(2)
入夏以来坊间谣言四起,百姓皆在议论皇帝避暑仁寿宫之事。
仁寿宫为皇帝避暑离宫,始建开皇十三年,崇台累榭,宛转相属,富丽宏伟。听闻当年监工杨素为奉迎帝后,役使严急,致丁夫多死,死者以万数,却仍耗费两年有余,可谓穷奢极侈。开皇十五年,宫成,皇帝将驾临仁寿宫,杨素又命人焚烧尸骨并覆以土石。及皇帝见山头鬼火缭绕,方知原委,欲怒罪杨素,却因献皇后晚年喜好奢靡出言力保杨素。皇帝虽素喜节俭,亦难免沉湎奢侈,每岁避暑,春往冬还,流连而不知返。
三月底,皇帝幸仁寿宫前,术士章仇太翼固谏之,说圣人此行恐将不返。皇帝大怒,将其下狱,欲回京时斩之。果然,六月庚申,皇帝忽于仁寿宫大赦天下,传言皇帝已病重两月,希冀以大赦增福,又令太子释放章仇太翼。
于是坊间皆在议论章仇太翼之谏言,或言圣人大限将至,天下将有变故。
此事亦在闺中流传,然而高氏却并不在意,朝政之事非妇人所能左右,再无比大郎婚事令其重视者。
由于今夏燥热非常,刚入夏高氏便带了四郎和三娘去兄长终南山隐居之所。一是为避暑,二是兄嫂推荐人选亦在避暑之列,三是避免与三郎冲突。不过临行前她还是假意邀请三郎同行,结果亦在意料之中。
连片的竹林沿山而下,宛若山中绿海,徐徐清风掠过叶尖,竹海便泛起碧浪阵阵。蜿蜒的竹廊依山势而下,穿行在翠竹青山间。曲径通幽,目之所及皆是清爽凉意。
青竹摇曳着山风,地上碎光斑驳。竹亭中,青袍男子闲敲棋子,一人对弈。其状貌若画,颇有些仙风道骨。
然而,执起的白棋久久未落,凝住的眉头微微皱起,显是棋局僵住。这时,一襟薄轻的宽袖拂过,雪白的玉手轻探入棋盒,一颗云子白棋便笃定地敲在玛瑙棋盘上。
男子惊觉,抬首看向来人,俊朗的脸上立即漾起笑容,如和煦的山风:“五娘……”
“阿兄,”高氏俏皮地笑着,“你该谢我!”
高士廉拱手作揖,微一低首恭敬道:“多谢小娘子!”
“我已非小娘子了,你应称我为‘高夫人’!”高氏不满地嚷道。
“是,是,高夫人!”高士廉嘴里说着,却只顾专心地放下一颗黑子,“季晟在外将近半年了罢?”
高氏拿过白子棋盒,和兄长对弈起来:“嗯,前些时季晟来信说已送启民可汗北迁碛口,安顿完毕便会回京。”
高士廉笑道:“那便好,如今突厥每岁朝贡,季晟日后亦不必频繁出使外地,你们一家终可享天伦了。”
高氏点点头:“是矣,太平盛世得之不易。”见兄长专心下棋,又道,“阿兄隐居终南山多年,为何不外出谋取一官半职?”
高士廉漫不经心答道:“我以为高家乃北齐皇族后裔,不宜广交名流。”
“我知阿兄清风傲骨,不屑于掺杂世俗功利。然兄之才学埋没于山野,妹着实惋惜,公卿们每每提起阿兄亦是扼腕……”高氏叹息着,委婉道,“我们高家,祖父尚有齐清河王之爵,父亲入隋为洮州刺史,虽比不得昔日皇族之盛却也是书香世家。而今阿耶逝世一年,家族荣华系之于兄……”
“其实……我已中举文才甲科。”高士廉落下一颗棋子,淡淡答道,“只等朝廷任命。”
“真的?”高氏惊呼一声,“兄长为何不早言明?”
“我原想等任命下来再告知于你们。你一妇人尚知家族荣兴之道,我堂堂男儿岂有退缩之理?”高士廉笑道,“况且高家亦是你们的依靠……”
高氏知他言中所指,默然不语,二人又对弈良久。忽有仆人禀报长孙晟已至避暑别墅,高氏喜出望外。
刚至院中就闻见孩童嬉笑声,长孙晟怀抱着女儿站在廊下,指挥着仆人捕蝉。
四郎最先瞧见母亲和舅舅,走到高士廉跟前行礼:“阿舅!”
长孙晟转身,笑着迎过来,对高士廉玩笑道:“我不请自来,未知士廉怪否?”
“怎会怎会?”高士廉笑道,“季晟兄来此也不通传一声,俭未能躬迎实在抱歉!”
“你我一家人何须见外?”长孙晟手一挥,大笑道。
高士廉引长孙晟入内座谈,一家人久别重逢,其乐融融。
这日,长孙晟带着四郎等去山岗骑射,马蹄萧萧,笑语连连。不过在这一片欢快的叫嚷声中似夹杂着孩童的喊叫声,极不协调。
“阿耶……等等我……”四郎骑着一匹小马落在队伍后,向父亲喊道。
长孙晟边策马边回头对四郎笑道:“四郎,骑射乃我长孙儿郎必修技能之一,你出身将门,定要拿出大将之风!”
“我不甚喜打猎……今日阿舅拜访薛内史侍郎,儿想一同前去。”
长孙晟只得调马回头,尽量配合他的速度:“定是我常年在外之故,疏忽了你的射猎。往后耶耶亲自教你骑射,日后作个大将军!”说着蹬一下马飞奔向前
四郎只得点点头,亦用力蹬马,紧追父亲。
长孙晟见他定心下来,欣慰地点头。忽见一只飞鸟飞过,为了吸引儿子兴致,长孙晟指着空中,笑道:“四郎,你且看着那只飞鸟,耶耶可让它瞬间落下来!”说着利索地拔出一支羽箭瞄准猎物。
见飞鸟应声掉落,四郎欢呼着拿过背上的弓箭。
长孙晟看了看犹在弦上的箭,有些诧异。
“飞鹞,去把猎物擒来!”
正奇怪着,一位身着锦彩翻领窄袖袍的男童策马驰来,挥手直指猎物坠落的方向,娴熟指挥着鹞鹰抓来猎物。
长孙晟见其年岁与四郎相仿,却身姿矫健如成人,心下里十分好奇,蹬马过去。
两马相遇,男童打量着突然出现的这对父子须臾,眼睛直盯着长孙晟手中的弓箭。
长孙晟注意到这幕,扬弓笑道:“借你一用!”
男童欣喜地跳下马,双手接过弓箭迫不及待地试用,发出的一矢却一头栽到地上。
长孙晟略感惊奇,他小小年纪竟能拉开此弓已是不易,因笑道:“此弓乃五石之强弓,非蛮力所能御之。”
于是翻身下马,拿过弓,上弓拉箭放慢动作:“看着!”说着向天连发三矢,四只飞鸟簌簌掉落。
见他瞪大眼睛,又递给他提醒道:“发矢需灵巧利用弓弦之力,弓愈满则愈有力。”
男童思忖须臾,站定身姿,稍稍后仰。屏息凝神,搭弓拉箭,空中之鸟应声落下。
“好!”长孙晟尤喜工射之材,拍掌大笑,对随从道,“此儿有大将之才!”心下里对其剧增亲切之感。
男童双手奉上弓矢,灿然笑道:“我有精良弓矢数张,未有及此弓者!”
长孙晟却不接,将弓推给他,笑道:“此落雁弓随我多年,今日有幸与小郎君相见,且作为见面礼相送与你,好弓当配良才。”
“落雁弓?”男童凤眸中露出惊羡的目光,欣喜道,“听闻长孙将军曾以一箭射下双雕,声名远扬突厥,所用之弓正是落雁弓,闻其弓声,谓为霹雳。尊者莫非是长孙将军?”
长孙晟轻捋胡须:“正是鄙人。”
男童作揖行礼,恭敬道:“见过将军!世民敬仰将军威名多年,今见将军之神技实是五体投地。然落雁弓乃将军爱物,我不敢侮辱神弓。”
长孙晟爱怜地拍着世民肩膀,笑道:“落雁弓随我征战半生,今后怕也只沦为狩猎之用。你我相见恨晚,今且以陋弓献知音,或许仍有用武之地。”
世民犹豫半晌,终难抵诱惑,双手接过落雁弓,郑重道:“世民定会百般爱护神弓,不负将军厚望!”
仁寿宫以数万人的性命为代价,与其名"仁寿"似乎不符,而杨坚也在仁寿宫死去,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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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第六章、避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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