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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返程 ...
五、返程
(1)
画眉在廊下垂挂的鸟笼中卖力鸣啭,悠扬婉转。小娘子却充耳不闻,轻提着裙裾移步至内室,一扇屏风却阻隔了视野。
这是一扇极高的屏风,自记事起便一直摆放于阿娘房中,宽阔的米白独梭绢上似有不规整针迹,两只孔雀相伴立于牡丹花丛中,况且两只孔雀的眼睛皆有破损,似乎并无特殊之处。
然阿娘特别珍爱此物,常叮嘱他们不可碰坏屏风,就连前些时最得阿娘宠爱的二郎不慎于上按下一个黑手印,也被阿娘责令抄写十遍《论语》。结果二郎仍不长记性,却只抄了一遍《孙武兵法》应付了事。就在她想象着阿娘如何将这小子重重责罚一遍,不料看完二郎的涂鸦,阿娘大喜之余竟将她觊觎已久的小马驹赏给了二郎。
想到本属于自己的小马驹因这扇屏风落入他人之手,何况那人是常与自己作对的二郎,小娘子有些恼怒地想推倒它,但那也只是想想而已。
话说回来,此屏风倒也有个作用,因为每当犯错被阿娘叫去训话时,可先透过雀眼察看阿娘的脸色,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因此掌控阿娘心情再伺机而动显得异常重要。
奈何今日阿兄也被叫去训话,小娘子只得轻声令人搬过月牙凳,跳至上面以偷窥“内”情:
李渊坐于榻上,看着跪在眼前的两个儿子,眼里似有不忍,不时看向旁边的窦氏。
窦氏眯着眼睛斜倚于榻上,拥着大红罗绣寝衣微微隆起。
小娘子心想阿娘一定故意假寐。
因妻子许久不说话,李渊轻咳一声,擅自开口道:“大郎、二郎,起来罢。”
见母亲并不表态,建成拉住意欲起身的二郎重新跪好,示意他勿要再触怒母亲。
李渊无奈地瞪一眼大儿子半晌无语,忽惊道:“二郎怎的了?”
窦氏忙睁开眼,见二郎安然无恙,微有不悦地看向李渊,李渊对她笑道:“我见他身子晃了下,以为他不适。”
窦氏白了他一眼,整理衣裳坐定,无视二郎投来的乞怜目光,只问向建成:“毗沙门,阿娘令你跪于此,可曾有怨言?”
建成摇头道:“儿确有失职之处,阿娘理应责罚儿。”
窦氏微笑:“大郎可知阿娘为何生气?”
“儿身为兄长,令二郎走失,有负阿娘之托。”建成低首道。
“非也!”窦氏笑容凝住,叹气,“看来你尚未理解娘之苦心……再跪着静思罢。”
“阿娘……”二郎见窦氏此次动真格,低声道:“昨日之事是二郎淘气,阿兄并未有错。若阿娘责罚,当只我一人,请阿娘勿要责罚阿兄!”
窦氏看着二郎,须臾欣慰点头道:“仍是二郎得我心矣……”复又看向建成,语气略带失望,“阿娘之怒不因你的失责,而在于汝之认知。兄友弟悌,乃人之常伦,非父母之托矣!你身为国公长子,他日承袭爵位,便是一家之主。若你仅将友爱兄弟视为父母之托,我们怎能放心将他们交付于你?”
“阿娘……”建成羞愧得一时无语。
“你且先起身罢……”窦氏示意婢女扶他坐下,见二郎脸上荡起笑意,佯装怒道,“二郎勿要欣喜,昨日之错仍旧在你……”
“儿知道。”二郎挺直身子,“儿累阿兄受罚,自应担错。但凭阿娘责罚,儿必无怨言。”
窦氏一时沉默,方叹道:“难得你有友悌之义,今日且不罚你,起来罢。”伸手招他入怀,疼惜道:“疼否?”
二郎见母亲怒意褪尽,如往日般慈爱自己,滚到母亲怀里,皱眉道:“疼!跪了一个时辰,兴许筋骨已断……”眼里虽是痛苦神色却漏掉了一丝狡黠的神色。
李渊闻言在一旁轻摇着头,忍住笑意。
窦氏替他轻揉双股,看向李渊嗔道:“你竟不提醒我,若伤到腿骨如何是好?”
李渊欲反驳,却只趁窦氏不注意时无奈地轻捋胡须,摇摇头。
“今日不许出去,在家休养一天。”窦氏装作嘱咐二郎,实则给他一点惩罚。
二郎惊道:“阿娘原准许我去郊外打猎,今日却是为何?”
“你方才不是说筋骨已断么?”窦氏故意说道。
二郎立即从母亲怀中起身,在地板上蹦了几下:“我只放鹰遛马,无碍的。”
窦氏心知他的心思,只装作不知:“今日待在家中诵习《论语》,我亲自看着你。”
“……”二郎瞪大眼睛,继续道:“阿娘应当好生休养,我只带着小马驹出去觅食。”
“小马驹今日自有人带去觅食。”
“谁?”
窦氏冲着屏风外道:“出来罢,三娘。”
秀宁探出头,从月牙凳上跳下来,慢吞吞挪进去,尴尬笑道:“阿娘既知是我,胡不早令我进来?阿耶,我的脖项酸痛难忍……”言毕依到李渊怀里。
“你向来喜欢听墙角,岂不正合你意?”窦氏忍住笑,白了她一眼。
秀宁撇嘴道:“原来阿娘早便知晓,真是没趣……”
“既是无趣,今日便带二郎的小马驹去郊外觅食,可好?”窦氏笑意盈盈。
“此话当真?”秀宁从李渊怀中跳起来,顾不上脑袋撞到阿耶下巴上的痛楚,扑到窦氏跟前,欣喜道。
“只一日。”窦氏伸出食指,强调道。一旁的二郎虽不情愿,听母亲如是说松了口气,心想明日约观音婢打猎放马亦无妨。
“可矣。”秀宁急不可耐地跑了出去。
李渊捂住下巴,忙对建成道:“你且去看着她,别让她胡来。”建成领命出去。
二郎知三娘跑去马房,奈何自己待罪在身无法阻拦,对窦氏道:“那我明日出去放马。”
“不可。”窦氏笑道,“后日我们即启程回岐州。”
二郎惊道:“我们为何不在大兴多留几日?”
“大兴不宜久留,你尚小,其中利害不懂。”
“多留一日呢?”二郎摇晃着阿娘的腿,恳求道。
窦氏微吃惊,问道:“为何?岐州亦可放鹰打猎,如何偏要在大兴?”
“我……”二郎急得不知如何解释,“我约了一位朋友同去游玩……”
“是哪家的小郎君?”窦氏问。
二郎摇头:“不,她是……”
李渊哄他道:“岐州亦有表兄窦诞陪你玩耍,你平日不是最喜与其游猎么?一切听从阿娘安排。”
“二郎听话,不久我们亦会再度来大兴,待那时你再同朋友玩耍罢。”窦氏亦劝道。
也罢,等自己学会骑马,观音婢定会对自己钦佩有加,二郎只好点头:“好罢。”
注:
1. 独梭绢:唐绢丝粗而厚,或有捣熟者;有独梭绢,阔四尺余者。
2.月牙凳,又称腰凳,是中国唐代汉族家具师的伟大创造。它在佛国坐具——圆墩、腰鼓凳的基础上,进行了突破性的飞跃构思,完全脱离了佛国坐具的模式,座面不方不圆呈月牙形,腿子在壶门和勾脚的基础下又施变化,井增雕花饰,华贵之气尽在其中。
3.寝衣:“寝衣为小被(夹被),则衾是大被(棉被)。
(2)
车轮滚滚向前,官道上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薄暮下的大兴城渐行渐远。
二郎从车窗外缩回头坐好,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阿娘,二郎今日有些异样。”秀宁凑到窦氏耳边,轻声道。
窦氏睁开眼看向二郎,点头道:“确是安分了不少。”
“这是为何?”
窦氏摇摇头,继续眯着眼睛。
“许是怪我昨日抢了他的小马驹……”秀宁小声琢磨,复又堆笑凑到二郎旁边,“二郎,回到岐州我们比赛打猎如何?”
打猎?观音婢不会怪我言而无信罢。
见二郎不语退让道:“我让你三箭?”
也罢,待下次回大兴再与她解释罢。
“五箭?”秀宁犹豫地伸出五根指头。
窦氏闭眼听着二人的动静,嘴角含笑,这对姐弟总是争锋相对,今日倒是难得清静。
“明王!”秀宁握着小拳头,真想狠狠在那张面对她的低声下气仍无动于衷的脸上印上一掌。
二郎这才抬起头,看到眼前的一脸怒容,嬉笑道:“五箭?”
秀宁白了他一眼,知他在讨价还价便不予计较,挤出微笑,点点头。
“三娘既承认技不如人,我且让你五箭。”二郎想起阿耶夸赞自己的样子,拍拍她的脑门。
秀宁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他欲抽回的手,咬牙切齿道:“谁技不如人?说!”
二郎疼得直起身,眉头拧作一团,却不服输:“我说实话,你屈打成招!”
“我今日便打得你说实话!”秀宁亦站起来。
二郎扬起脑袋,瞪着她:“我宁死不屈!”
“不屈?”秀宁冷笑一声,稍稍用力。
尽管疼得难受,二郎仍誓死不从。姐弟二人便这般僵持着。
被婢女悄悄推醒的窦氏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三娘,还不快快收手!”
秀宁这才收手,撇嘴道:“他诋毁我!”
窦氏沉着脸:“平日吵嘴也就罢了,怎能动粗?”秀宁头一扭,坐到旁边。
“阿娘,阿姊若使劲,我早疼哭了。不碍的。”二郎晃着胳膊。
窦氏看向秀宁,欲言又止。车内一片沉默。
“三娘平日如男儿气性,因昨错怪于她,今日竟也不问安,不知去何处疯玩了……”漫步在石道上,窦氏牵着二郎的手,叹道。
李渊扶着身怀六甲的妻子,安慰她:“佛寺地处山野,清静地想也无险恶之人出没,三娘应在附近玩耍,我已命毗沙门带人寻她,娘子不必担忧。”见她微微喘气,便扶她走到旁边的亭子里坐下。
转到对面正欲坐下,察觉有人盯着自己,李渊看过去,一青衣书生站在树下看着自己,含笑点头。
李渊迟疑须臾,走过去询问:“你我可曾见过?”
书生摇头笑道:“未曾见过,然我观公之相法,诚贵人也,且必有贵子。”
李渊轻笑一声,只当是奉承之语。便拱手告辞,回到妻儿身边。
不料,那书生竟大笑道:“公出身显赫,吾之言公自不以为意,惟只提醒公,公且贵在有贵子。”
窦氏闻言转头喊道:“请先生一见。”
书生便走进亭来,及见窦氏身旁的二郎,做长揖,赞道:“此儿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其年二十,必能济世安民。”
二人皆惊,惟二郎定睛打量着眼前的书生,只觉着那笑容诡异。
窦氏回过神,因笑道:“济世安民……但愿此子能建功立业,图报圣上。”
书生看向窦氏,笑意愈加诡异,作揖告辞。
李渊思忖了一下,凝眉道:“此话若是泄漏出去,全家恐将不保……”
“郎君意欲何为?”
“惟有……”李渊站起身,望着书生离去的方向,负手而立,“杀!”
“只能如此。”窦氏点点头。
原本打算只在寺里借宿一晚,不想因书生之事又停留一日。
窦氏遣走婢女,独自斜靠在胡床上,听着山寺里的暮钟回荡在山间,很是惬意。门外传来脚步声,知是李渊回来。
“如何?”
李渊坐到榻上,摇头叹道:“我令人兵分四路追杀之,而那人竟不知所往。怪矣!时隔如此之短,其可逃往何处?”
“或许此人非同常人……”
李渊沉思半晌,叹道:“莫非是神仙显灵?”
窦氏点头笑道:“若是神仙,郎君且别追击了。然今日之事却解我之惑,济世安民,不若为二郎定名‘世民’如何?”
“世民,李世民……真是天赐好名!”李渊大喜道。
“李世民。”窦氏轻念道,嘴角浮起深深的笑意。
李渊也甚为满意,见门角探进一颗小头:“三娘在此作甚?”
秀宁闪进来,对李渊行礼道:“我来给阿娘问安。”
李渊见她比平日斯文不少,想是昨日之事令她有所反省,欣慰道:“三娘知错便改,善哉!”
秀宁抱着李渊的胳膊,娇笑道:“那是当然!我要阿娘哄我睡觉!”说着又依到窦氏怀里。
“才夸两句,便开始骄傲了。”李渊无奈地摇头。
“趁阿娘生下美丽可人的小妹之前,我要多占用阿娘!”
李渊好笑地看着母女二人出去。
至门口,秀宁说道:“阿娘且进去罢,我在此望风。”
窦氏有些意外女儿此刻的懂事,笑着点点头,便进入内室。
“让先生委身于此,实在抱歉。”
帐后闪出一道人影,竟是先前失踪的书生,窦氏请他坐下,略带歉意:“叔德亦是迫不得已,仍请先生见谅!”
书生笑道:“保全家人乃人之常情,然夫人却救下我,却是为何?”
“若先生因说真话而枉死,岂不亵渎天机?”窦氏笑看他,反问道。
书生观其神色,知其非寻常妇人:“夫人如何知我所言必是真话?”
窦氏笑道:“如若是假话,叔德因一句疯语杀人,神灵面前,恐种下恶果。”
“即是如此,夫人何不在其杀心初起时劝阻?”书生疑惑道,见窦氏笑而不语,方大悟道,“夫人果然明睿!实不相瞒,我曾师从上仪同萧吉先生,虽才疏学浅,也略得其真传一二。今日之言,皆是真话。”
窦氏放下心来,施肃礼:“多谢先生告之。”
“夫人救某一命,自当以诚相待。”书生还礼道。
“妾仍有一事请教,二郎居次,依制难能承袭国公爵位,若其有天命,如何能有所归?”
书生笑道:“既是天命则自有其命格,二郎非嫡长亦是命中注定,有失必有得。外力固然重要,若违背常理,则更其命格,夫人所想亦变为空想。”
窦氏脸色微变,又故作常态,笑道:“妾惟想二郎能有所成,亦不负吾之钟爱。”
书生并不道破,接道:“凡大成者无外乎天时地利人和三要矣。天色已晚,某先告辞。”
窦氏送其出门,秀宁见其走远,问道:“阿娘不怕其泄露出去?”
“不会。”窦氏踱步至台阶上,微微一笑:“杨广得势萧吉功不可没,然杨广并未对萧公为重。其既‘曾’师从萧吉,必是看透宫廷权力倾轧云游至此。且因我放其生路,应不会加害我们。”
秀宁琢磨着母亲的话,忽又问道:“若他非师从萧吉,母亲将如何处置?”
窦氏望着渐沉的夜色半晌不语,秀宁心想确实难以决断。二人皆未察觉到拐角处一黑影正观察着一切.
少顷,窦氏简短有力的回答清晰传来:“杀!”
注:
1.世民:方四岁,有书生谒高祖曰:“公在相法,贵人也,然必有贵子。”及见太宗,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其年几冠,必能济世安民。”书生巳辞去,高祖惧其语泄,使人追杀之,而不知其所往,因以为神。乃采其语,名之曰世民。
2.胡床:亦称“交床”、“交椅”、“绳床”,是古时一种可以折叠的轻便坐具。即马扎。
3.二凤小名:有记载建成小名为毗沙门、元吉小名为三胡,故俺脚的二凤的小名或许与佛教有关。因满足戏剧化,故二凤的小名需一字形同“玥”,王子旁的字多与玉相关,右边与月相似的也无合适的,故偷懒还是用“明”。
小说题目“月明长安”正好是二人名字的谐音,嘿嘿。。。
由真言和陀罗尼的神秘能力产生的尊格,就叫做明王。如果说,如来代表佛的实际悟道,菩萨掌握慈悲救济,那么,明王就让人的内心培养出坚强的意志。诸佛菩萨的造像大致有二种类型;一是柔和相,即安详相;一是忿怒相,即恐怖相。明王大多属于忿怒尊式恐怖尊,他们不但担负防卫的任务,而且随时要积极出击歼灭邪魔。
二凤打天下时经常身先士卒,刚当皇帝时据说很严肃,大臣们怕怕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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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第五章、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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