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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缘定 ...
四、缘定
(1)
阳春三月,春和日丽,杏花飘香,活泼的喜鹊在枝头跃来跃去。
长孙宅中,红绸飞扬,花团锦簇,一片喜气盈人的气象。
家庙祭祖完毕,高氏、娄氏和郑氏与新娘子在行障内说着些玩笑话,一旁的弄珠陪同四郎和三娘玩耍,不时艳羡地看着姐姐精致华贵的花钗大袖之服,偶尔符合几句。众人皆在静候迎亲的队伍。
言笑间,娄氏打趣弄玮:“听闻那张公瑾少习文史,尤工骑射,其箭术深受你父亲称赞。现已是奋武尉一职,将来定能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虽然从未见过张琮,父兄平日对他称赞不已,当是个佳婿,弄玮不由得脸红,以丝帕掩嘴笑道:“伯母如何知他能建功立业,许是莽夫而已。”
高氏笑道:“张家大郎乃你父亲千挑万选之婿,想来定是一表人才。”郑氏亦在一旁符合,娄氏看看窗外,天色已近黄昏,点头道:“迎亲队伍将至矣。”
众人满心期待,又调侃新娘子一阵。
这时,阿福娘子慌忙进来跪地哭道:“妾等照顾不周令小郎君摔倒,请娘子恕罪!”
高氏这才注意到四郎已不在身边,惊慌道:“四郎现今何处?”
“小郎君脸部有轻微擦伤,妾已请大夫清理伤口……”
高氏忧心不已,忙告辞去四郎处,出门前又不忘嘱咐阿顺娘子照顾好三娘。
“阿嫂,四郎怕是不能再担任伴童,该如何处置?”郑氏问道。
娄氏思考片刻摇头道:“除了四郎,家中已无适龄男童……”又对身边婢女说道,“你去外面宾客中寻觅四五岁男童来,须得聪明伶俐的。”
婢女领命出去,直到外面传来男傧相们整齐热烈的催妆声依然不见回来。
“阿嫂,这可如何是好?”郑氏焦急地询问娄氏,弄玮亦是秀眉紧蹙,粉拳紧握。
娄氏跽坐于茵褥上,脸色沉重,一言不发,显然已是无计可施,叹道:“只得在下婿时延误时间。”
话音刚落,婢女终于领着一位白净的小郎君回来:“娘子,我已觅得一位小郎君。”
娄氏见他衣饰因挣扎而显得凌乱,知其受到惊吓,便招手微笑示意他前来。
小郎君环视着众人,注意到观音婢时,目光似有探究。终看向娄氏,打量了她须臾,方才走到她身边。
“你叫甚么?是哪家的小郎君?”娄氏替他轻轻整理衣裳,见他穿戴讲究必是出自贵门。
小郎君却只答:“家人皆唤我'二郎'。”
娄氏见他尚且年幼便如此警惕,心中甚为满意,慈爱笑道:“二郎不必惊慌,今日想请你帮忙故出此下策。待迎亲结束,我定亲自送你还家。”
二郎瞥一眼依偎在乳母怀中的吮着手指的观音婢,歪头思忖了一下,方点头道:“我随表兄前来迎亲,知夫人乃表嫂亲人,然不知夫人需我作甚?”
其竟机智冷静至此,娄氏心下更觉惊奇,便道:“因除座障时需童男童女相伴左右,我家四郎因故未能担任,现需二郎代其出任……”
见二郎疑惑地看着自己,娄氏招观音婢入怀:“观音婢,你且将阿娘前日教你的诗念给二郎听。”
“诗?”观音婢粉嫩的食指轻抵唇边,忽闪着大眼苦思了一瞬,甜笑着吟诵:“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
二郎以为比赛吟诗,见她吟诵如此娴熟,心想若是善诗歌的阿弟玄霸在此定能赢过她,又暗暗懊恼自己平日学诗时,常因嫌烦闷故而溜到树林里射鸟为乐。
正当二郎搜肠刮肚之际,娄氏对观音婢摇头笑道:“非也,应是站在阿姊身旁念的那首。”
观音婢了悟似得点头,欢快地小跑至弄玮身旁,流利诵道:“绵幛重重挠,罗衣队队香。为言姑更道,去却有何妨。”
“可有不懂?”娄氏笑问二郎,见他苦恼的神态,又说,“如若记不住就由观音婢一人独念,你且跟着她走即可。”
“绵幛重重挠,罗衣队队香。为言姑更道,去却有何妨。”二郎得意笑道,“我已记下。”
娄氏连连惊叹;“二郎真好记性,就如这般。”说罢立即令人为他妆扮。
外面打闹声、催妆声此起彼伏,娄氏见时候差不多了,方命令婢子悄悄出去知会刁难新郎的族人。
喧闹声、鼓乐声渐渐停下来,只听得执事高声喊道:“行奠雁礼!”
不多时,高氏端着用红绸包裹的木雁进来交给女傧相,女傧相将彩绸代雁抛向空中,寓意夫妻忠贞,婚姻和顺。
没了方才打闹的嘈杂,新郎吟诵的催妆诗自障外清晰传来:“今宵织女降人间,对镜匀妆计已闲;自有夭桃花菡萏,不须脂粉污容颜。两心他自早相知,一过遮阑故作迟。更转只愁奔月兔,情来不要画蛾眉。”
娄氏轻声提醒二郎和观音婢:“出去罢。”
二郎和观音婢双双走出行障,齐声念道:“绵幛重重挠,罗衣队队香。为言姑更道,去却有何妨。”
“真真一对金童玉女!”
“儿女有此,羡煞旁人!”
长孙晟听得宾客们皆在赞叹自己的一双儿女,心下里一阵得意,定睛看过去,略惊奇于四郎似长高了许些,未等看清,四郎已牵着妹妹进入行障内。
弄玮接过婢女递来的长柄扇用以遮面,其他人方将行障撤去。刚安静的中庭又喧腾起来,男傧相笑道:“新妇可催出来了。”
长孙晟和高氏分别训诫弄玮,随后张琮携弄玮一一作别父母兄弟及亲友。
看着渐行渐远车队,长孙晟一声叹息。
身旁的高氏紧握住他的手,欲开口安慰他,只听得人群中一华衣年少年上前行礼,焦急问道:“我携阿弟前来,如今找寻许久不见其人,不知将军家人是否瞧见二郎?”
“二郎?”长孙晟记得催妆时看见二郎冲在最前面,傧相们还打趣张琮,说他表弟竟比新郎还要心急,“大郎莫慌,待我询问家人。”
娄氏见少年与刚才的二郎有几分相似,问道:“莫不是身着虎纹肩绣圆领紫袍的男童?”
建成连连点头:“夫人可是见过?”
娄氏点头,带建成入房内,但依然不见二郎踪影。
建成眉头紧皱,重重叹气:“平日二郎最是淘气,今日偏要跟来迎亲,而今该如何向耶娘交代……”母亲因有孕在身特将二郎交与自己看顾,如若弄丢,母亲知晓后必会勃然大怒!
眼前浮现母亲盛怒之威,建成急得冷汗直冒。
长孙晟安慰他:“大郎暂勿忧急,二郎许在别处贪玩。但在宅内应无大碍,我即令人满宅寻找。”
建成感激作揖,又不安道:“然二郎生性好动,前日竟爬到马背上,幸而那马乖顺无出意外……万一他跑出宅外遇见歹人,阿娘定会问罪于我……”
长孙晟只得安抚他静候消息,并遣阿羽领人寻找二郎。
注:
1.傧相:指婚礼对陪伴新郎的男子和陪伴新娘的女子。《周礼秋官司仪》:“掌九仪之宾客傧相之礼。”郑玄语:“出接宾曰傧,入赞礼曰相。”
2.催妆礼:汉族古代婚礼习俗。盛行于唐代上层社会。新娘出嫁之日,新郎作诗,派人传达至女方催妆,称为“催妆诗”。亦可由宾相代作,诗为五七言近体,多颂赞吉利语。
3.奠雁:《仪礼士昏礼》:“昏礼。下达纳采。用雁。古人认为,雁南往北来顺乎阴阳,配偶固定合乎义礼,婚姻以雁为礼,象征一对男女的阴阳和顺,也象征婚姻的忠贞专一。后来因雁越来越难得,人们就改用木刻的雁代之,到近代,改用鹅、鸭、鸡三种活禽代替行奠雁礼,以定婚姻的和顺。用雁之礼,朝鲜等国也袭用。
(2)
“我有一只白鹞,似它一般雪白,飞得极快!”玩闹了一阵,见观音婢心思全在逗弄怀中的白鹦鹉上,二郎凑过去抚摸鹦鹉的羽毛,说道。
闻言观音婢终抬头看他,扇动着卷翘的长睫,好奇道:“它也能似雪女般吟诵诗歌罢?”
二郎略带尴尬地挠挠脑袋,只讪笑道:“白鹞虽不能吟诗,却尤善于捕杀鸟蛙,若它看到雪女,定能在眨眼间将它猎杀!”
见观音婢专注看着自己,眼里还似有钦佩,二郎沾沾自喜,犹怕观音婢未能认同白鹞的本领,竟依白鹞捕杀猎物之状,模仿起白鹞飞扑向雪女的样子,面目狰狞地对着观音婢怀中的雪女张牙舞爪。
不想观音婢看完并未拍掌叫好,却大哭起来:“我不要雪女死!……”
一旁的阿顺娘子见状忙哄道:“小娘子莫哭,莫哭……”急忙对二郎解释道,“雪女是娘子爱宠,每日教它吟诗片刻不离,小郎君可不得伤害它。”
未料她竟如此难过,二郎不知所措,蹲到她面前:“你且放心,白鹞虽凶狠但最听我令,我不准它伤害雪女,它定不敢!”
“当真?”观音婢停止大哭,身体却因抽泣而颤抖。
二郎见那双原本明媚的大眼里噙着的一弧晶莹悲伤得摇摇欲坠,不觉后悔失言,认真道:“当真!你若不许我必不准它伤害雪女。”
观音婢终展笑颜,二郎亦松口气:“改日我们去郊外打猎,你见到白鹞定会喜欢它。”
“打猎?”观音婢扑闪着明亮的大眼睛,满是憧憬,征询道:“阿兄可否一同前去?”
“阿兄为谁?”二郎见她念念不忘那位阿兄,好奇道。
阿顺娘子接道:“小娘子是指我家小郎君,与小娘子关系最为亲密。”
二郎似有顾虑,问观音婢:“若他同去,你会同我玩耍罢?”除却白鹞,他还要请观音婢观赏阿娘赏给自己的棕色小马驹,她亦会同自己一样喜爱它。
观音婢点头:“你亦是我阿兄,我自会同你玩耍。”明眸里尽是真诚肯定。
二郎歪着脑袋算计着,他是她阿兄,关系最是亲密;她亦当自己阿兄,关系自然亦必最为亲密,欣喜道:“可矣!”
阿顺见两个孩子玩得投机,起身对侍立一旁的婢女吩咐道:“阿染,你且在此看顾郎君娘子,我去令厨娘制两碗汤羹。”
阿染伏地跪拜道:“诺。”
“我们教雪女念诗罢。”观音婢抱着雪女爬到铺着毛毯的匡床上。
二郎虽嫌念诗无趣,但看着观音婢期待的笑脸又不忍拂她意,只得放下手中的竹马,坐过去笑问她:“念甚么诗?”抓抓脑袋,除却记得先生摇头晃脑的神态,实在记不起先生念过甚么。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观音婢吟诵了一句,复又问二郎:“阿兄可会背诵《硕鼠》?”
二郎憋红了脸,低声道:“我……我不甚记得……”
“无妨。”观音婢靠近他,“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阿兄坦然不知,实则知也。”
二郎正为在观音婢跟前丢脸而羞愧,听观音婢如此说不由得高兴,欣然道:“观音婢所言有理,我确实不知《硕鼠》。”
“不碍的,我可一同教阿兄和雪女学。”观音婢笑眼弯弯,软软的小手握住他的手。
“……”二郎转喜为忧,然观音婢的好意不可违拒,强颜欢笑道:“好……”
“外面好热闹,我们去讨喜罢。”一绿衣婢女进来小声道。
阿染看了看正在念诗的两个小孩,为难道:“阿顺娘子命我伺候小娘子及小郎君。”
绿衣婢女继续怂恿:“小娘子他们正值玩兴,离开半会应无妨。阿顺娘子若回来,你只说出去小解。”
阿染终是动心,悄悄随她走了出去。
“阿兄愚笨,雪女已学会,阿兄竟仍不会。”观音婢嘟着小嘴,嚷道。
二郎微仰头,稍展开的凤眼又瞪向雪女,不服气道:“自然是雪女比我愚笨,我且先让着它,待雪女学会我亦必然会。”
“雪女已会吟诵。”观音婢轻抚雪女的头,命令道:“雪女,念给阿兄听。”
待雪女一字不落地诵完,观音婢问道:“阿兄可会?”
“硕鼠硕鼠,无食我黍!三岁贯女,莫我肯顾……”虽有一瞬炙烤雪女的冲动,然而念在佛面上,二郎只得怪自己不专心,支支吾吾地背诵,“……三岁贯女,莫我肯劳……”
见他越发底气不足,观音婢提醒道:“逝将去女,适彼乐郊……”清脆的诵诗声悦耳动听。
“乐郊乐郊,谁之永号?”得到提示二郎立即想起后一句,忙接道。
观音婢拍手笑道:“阿兄果真和雪女一般聪颖!”
得到观音婢称赞,二郎得意地笑:“那是自然。”言毕又好生别扭。
外厅宾客觥筹交错,内室两孩童言笑逐开。不多久,观音婢却乏了,躺在榻上沉沉睡去。
少了观音婢的陪伴,二郎顿感无趣,几次想推醒她,但见她睡得安然,只得独自骑骑竹马或是爬爬直棂窗,试图抓住透进来的月光。
“观音婢何时会醒呢?应该会醒罢……”扔飞才翻了几下的书册,二郎爬到床上,捏捏观音婢粉琢般的小脸,自言自语。见观音婢一时难醒,歪身躺倒下来,脑袋枕在交叠的双手上,叹道:“阿姊才不若这般贪睡呢!”
微眯着眼睛,仍睡不着。侧身看向身旁的观音婢,气息均匀,仍在酣睡。翻身腾起,对观音婢道:“我去找阿兄,你且安睡罢,明日再同你玩耍。”也不论她是否应允。
爬下床,整理衣饰,忽觉平日佩戴的玉凤凰不翼而飞,这可急煞二郎。玉凤凰是他患病时阿娘依据延兴寺大师所言加持的宝玉,家人特别宝贵此物,常警戒他不可遗失。
通身摸找了几遍,依然不见玉凤凰踪影,二郎抓抓总角,正在思考如何在阿娘火眼金睛下蒙混过关,忽见玉凤凰正躺落在床角,忙抓起来胡乱系在衣间。
飞快跑出去,出门前回头看一眼沉睡的观音婢,便去外厅寻找阿兄了。
注:
1.加持:开光和加持实际是有区别的,现在统一叫开光。开光是特指佛像的开光明,在佛教中,经过开光的佛像具有宗教意义上的神圣性,受到佛教徒的顶礼膜拜。加持则是针对除佛像之外的法物,是指通过特殊的仪式,给予法物特别的灵力。
长孙姐姐的婚礼过程写的比较简单,主角时再具体写。另外多谢吧友墨染贞观(饰阿染)的友情客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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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四章、缘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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