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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国丧 独孤皇后去 ...
三、国丧
(1)
八月甲子(十九日),月晕四重,其夜,皇后殿下崩于永安宫,正在安抚新归附之众的长孙晟闻讯昼夜不停地快马回朝奔丧。
半年前皇帝游幸仁寿宫,至今未归,由太子留京监国。太子素来敬重长孙晟,国丧期间特别委以重任。
长孙晟清楚太子试图拉拢自己,培植东宫力量。但他更清楚在至高无上的皇权下想要安身立命是何其艰难,因而当年夺嫡之时,长孙晟并不明确表态,恰因经常出使塞外,正好可以保持中立。
杜水之北的天台山,仁寿宫梳妆台内,皇帝端坐于殿内凝眉深思,即使美人陈氏、蔡氏绕前献媚,也不能令皇帝一展笑颜。
众人皆知帝后因内宠不和,皇后生前甚至赌气地搬到寂寥的永安宫居住。圣人虽念在多年夫妻情分不予计较,却仍自顾宠爱妃嫔,刚入夏便不顾生病的皇后带了宠妃去仁寿宫避暑。此时听闻皇后死讯,圣人不免心有忧惶,迟迟不肯回京。
故著作郎王劭入殿上言:“佛说:‘人应生天上及生无量寿国之时,天佛放大光明,以香花妓乐来迎。’伏惟大行皇后福善祯符,备诸秘记,皆云是妙善菩萨。八月二十二日仁寿宫内再降金银花;二十三日大宝殿后夜有神光;二十四日卯时永安宫北传来细细音乐,声震虚空;是夜五更,皇后如沉睡般薨逝,随后升遐,与经文所说皆应验。皇后升遐两日后,苑内夜有钟声三百余处,此则生天之应显然也。种种迹象表明皇后已往生成佛,前尘往事皆已成空,至尊无须伤怀。”
皇帝听后终露笑容,复又悲泣,下令即日回大兴城。
九月丙戌(十一日),在皇后去世二十天后皇帝终于回京。闰十月甲申(初十),皇帝诏命杨素等人修定五礼并令上仪同三司萧吉为皇后择葬地。
这日,太子殿下密令长孙晟商议要事,长孙晟接令赶赴东宫,见太子亲信宇文左率等已等候于室内,萧吉亦坐于列。
太子迎他坐下:“将军快请坐!”长孙晟忙致谢,并向众人作揖,方坐入席。
“今日请诸位来并无军国大事,孤素来钦佩卿等,今遭母丧,心忧痛绝,且当朋友之会……”太子低首泣道。
众人顿首道:“请殿下节哀。”
宇文左率离座跪拜道:“皇后殿下驾鹤西去,臣等无不悲悼,恨不能死。然社稷之重,吾等志在效力朝廷、辅佐殿下,方不负皇后殿下临行之托。愿殿下早日振作,以慰大行皇后在天之灵!”
太子擦去眼泪:“孤亦知悲戚无益,只因再无膝下尽孝之日,故难自已令卿等见笑……”
“殿下仁孝至此,臣等莫不欣慰鼓舞,愿殿下节哀……”萧吉作揖道。
宇文左率符合道:“上仪同三司所言正是,大行皇后生前最是疼爱殿下,昔日排除万难使殿下代长而立,殿下定不能辜负皇后重望。且殿下有长孙将军之谋略,萧上仪同之算术,定能光大基业!”
太子点头道:“公等赤心孤感动不已……事已至此,伤怀无益,惟愿母亲早入仙阙。”说着看向萧吉,关切问道,“丧葬之事关乎国运,不知萧仪同是否择好墓地?”
“臣谨按《葬书》及《阴阳书》已卜择一吉地,明日只待圣人首肯,便可营建建后陵……”
“那……”太子复问道,“萧仪同精通阴阳算术,陛下势必关心墓葬风水之利,未知公占卜如何”
“这……”萧吉似有顾虑。
太子立刻听出端倪,敛眉道:“难道不方便透露”
“不,不,毕竟此乃禁中之语,如若圣人得知……”
太子复又笑道:“公不必担忧,寡人惟想得知卜卦有何警示。”
宇文左率亦在一旁提醒道:“上仪同博学多通,公之建言圣人无不重视,昔有助殿下夺嫡之功。今卜山陵,务令殿下早日登极,日后必当以富贵相报!”
长孙晟看了看太子,太子并未斥责宇文左率,只是端起茶盏轻饮一口茶,又看向萧吉,表情晦暗不明。
萧吉被太子盯得不自然,起身整冠走到大堂中央,朝太子跪拜道:“四年后,太子殿下当君临天下!”
太子脸上有一刹那惊讶,随即嘴边浮上笑意:“公所卜言向来皆有其验,想必陛下亦如寡人般相信公之吉言。”抬手示意萧吉入座。
“长孙将军……”太子终看向一言未发的长孙晟,笑道,“多年来将军成功离间突厥,威震塞外,为我大隋消除一大忧患,孤深表感激!”
“为朝廷效力为某之本职所在,殿下见外了。”长孙晟忙拱手道。
“将军说得对,寡人一直视将军为知己,失言失言!但请将茶代酒敬将军一杯!”太子举起茶杯笑道。
长孙晟略一沉吟,方拿起茶杯:“晟先干为敬,谢殿下昔日提拔之恩。”
太子笑容一时僵住,复又赞道:“将军实至名归!”
次日朝会上,皇帝询问萧吉卜择墓地之事。
萧吉将墓葬典礼等如实奏来,最后恭贺道:“根据臣对墓址的占卜,卜年可延续杨家基业二千年,卜世可延续皇统二百世。”
皇帝听后,摇头笑道:“吉凶由人,不在于地。北齐后主高纬葬父,岂不卜乎!然不久国亡。正如我家墓田,若说不吉,朕不当为天子;若说不凶,我弟不当战死。”虽说如此,仍听从了萧吉的建议并令杨素经营葬事。
端坐于皇帝下首的太子朝萧吉满意地点头。
壬寅(二十八日),葬皇后于太陵,谥号献。
送葬归途中,一日休憩在官驿,长孙晟院中独步,忽见萧吉立于檐下赏月,便过去和他交谈。
“世间几经变换,惟此月永悬于天,独照古今……”萧吉遥指一弯弦月感慨道。
长孙晟知他亦在感慨自己的沉浮半生,笑道:“阴晴圆缺,斗转星移,天地日月未必永恒不变。你我既为沧海一粟,自难独善其身。”
萧吉神色黯淡,点点头,无奈道:“可惜某不似将军般勘透世事,终无法置身事外……”
长孙晟并不作评价,只轻描淡写道:“世人皆如此。”
“将军如何看储君?”
萧吉乃太子亲信,必是试探自己,长孙晟笑道:“殿下生性仁厚又有将才,作为储君,国之幸事!”
“此乃将军肺腑之言?”萧吉追问道。
长孙晟面不改色:“陛下千秋后,殿下定能担起大任,大隋必将国运恒昌,千秋万代。公卜言亦是如此。”
萧吉重重叹气:“我知将军疑我,必难实言。也罢,朝中无人不视我为太子亲党。我确曾为太子捏造胡言,然有些话不能道出。我先前说四年后太子当御天下,其实如若太子得掌朝政,大隋将亡矣!‘卜年可延续二千年’,实则三十年;‘卜世可延续二百世’实则只传二世……”
长孙晟诧异地看着他,不知他为何将此等机密告知自己。
“我亦不知何故,将军乃明智人,或许于你有益。疯人之语,将军听过便忘……”说完作揖告辞。
长孙晟看着他孤峭沧桑的背影,心中有一丝莫名的触动。
注:
1.《资治通鉴》:著作郎王劭上言:“佛说:‘人应生天上及生无量寿国之时,天佛放大光明,以香花妓乐来迎。’伏惟大行皇后福善祯符,备诸秘记,皆云是妙善菩萨。……臣又以愚意思之,皇后迁化,不在仁寿、大兴宫者,盖避至尊常居正处也。在永安宫者,象京师之永安门,平生所出入也。后升遐后二日,苑内夜有钟声三百余处,此则生天之应显然也。”上览之悲喜。
2.《资治通鉴》:上令上仪同三司萧吉为皇后择葬地,得吉处,云:“卜年二千,卜世二百。”……吉退,告族人萧平仲曰:“皇太子遣宇文左率深谢余云:‘公前称我当为太子,竟有其验,终不忘也。今卜山陵,务令我早立。我立之后,当以富贵相报。’吾语之云:‘后四载,太子御天下。’若太子得政,隋其亡乎!吾前绐云‘卜年二千’者,三十字也;‘卜世二百’者,取世二传也。汝其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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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上萧吉肯定不会告诉长孙晟,这里改编,只当小说看哈。
(2)
天色阴沉,浓云笼罩着大兴城,给原本就清冷的深秋更添一笔寂寥。
长孙晟负手立于廊下,心里的愁云便似这阴云,挥散不去。
“郎君,萧上仪同至。”阿羽过来禀告。
长孙晟连忙迎至门口,二人客套寒暄几句,便进入了正堂。
“未知将军令某前来所为何事?”落座后,萧吉问道。
长孙晟叹道:“实不相瞒,今日请上仪同来确有一事相求。”
“季晟兄但请吩咐,我定竭尽全力。”
“吩咐不敢。”长孙晟笑道,微微叹气,“小女虚风日久,药膳无效,苦无良计。晟虽不信鬼祟之说,但小儿体弱不得不多心,今日且请兄指点一二。”
萧吉点头道:“季晟兄爱女心切,某自能理解。不如兄且先让我看看小娘子如何?”
长孙晟令人抱来弄玥,递与萧吉观看:“大夫说此女患有气疾,用药虽有好转但不见痊愈,不知何故。”
萧吉轻叹一声:“真好面相!”随即将弄玥还予长孙晟,摇头道,“此女面相不可一般窥探!”
长孙晟好奇道:“兄此言何意?”
萧吉却不愿言明,只问:“娘子患病多久?”
“听家人言,八月甲子月晕四重之夜,三娘忽放声大哭,后发热不止,气息不足。距今已三月有余。”
萧吉掐指算着,喃喃自语:“这便是了,是夜月晕四重,献皇后崩逝……月……”
长孙晟见萧吉一脸惊色,担忧地询问:“是否有何异变?诚望公告之!”
萧吉眉头紧锁,摇头叹气,看向长孙晟怀里的弄玥。忽拿起弄玥衣间玉饰,问道:“这是何物?”
“此玉凤凰为三娘洗礼所得,据闻有养元益寿之效,自三娘患病便一直佩戴在身,以希求福力。”
萧吉点头道:“此等好玉确有养神之效,然未得灵性难有大用。只怕……”
长孙晟忙道:“公直说无妨!”
“实不相瞒,月晕四重,依我看小娘子将有四劫,此为一劫……”
长孙晟大惊道:“该如何是好?”
“将军勿慌,小娘子吉人天相自有贵人相助,但须遇到贵人必能安然度过。”
“敢问如何度过此劫?”长孙晟满脸焦虑。
萧吉笑道:“将军需将此玉刻以娘子名,并置于观音前,沐佛聆音,七七四十九日后取玉佩戴,并拜谢观音恩福,取小名观音婢。娘子得观音庇佑定能度过此劫。”
长孙晟虽不尽全信,但事关爱女康泰也不得不信,点头道:“多谢兄之指点!未知后三劫如何预防?贵人又在何处?”
萧吉轻捋胡须,叹道:“此乃天机,季晟兄何须执着?既为娘子之贵人则必为奇人也!”
“奇人?”长孙晟默念道。
“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娘子虽得人相助但也仍需自助……”萧吉说了句捉摸不透的话后,却不愿再多言。
“我看那萧上仪同定是故弄玄虚。”待萧吉告辞后,高氏从内室走出,“月晕四重不过偶尔天象,三娘如何会有四劫?”
长孙晟叹道:“萧公精通阴阳算术,公之所言不可大意,何况关乎三娘命数。倘真应验,岂不追悔莫及?”便依萧吉之言,令工匠在玉凤凰背面刻以“玥”字供于观音前,并请高僧日夜诵经发愿。
说也奇怪,三娘病情大有起色,一月后竟逐渐恢复元气。时值佛教兴盛,经此一事长孙晟愈加敬畏神佛,不敢有一丝亵渎。
这日,长孙晟携高氏带着弄玥去寺里还愿,离去时恰巧碰见前来祈福的窦氏,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位骨格俊朗的小郎君,黑亮的眼睛打量着眼前和母亲说话的夫妇。
“二郎,快给长孙将军和夫人问安。”窦氏对身旁的小郎君笑道。
被唤作“二郎”的小郎君仰头问道:“可是那一箭双雕、纵横突厥的长孙将军?”
窦氏肯定地点点头,责备地看向他,语气却轻柔:“将军面前怎可无礼?”
小郎君规规矩矩地行顿首礼。
长孙晟笑道:“怎可担起大礼?二郎快请起!”
“长孙将军威行域外,一箭双雕,自应受此大礼。”不料,小郎君竟恭敬答道。
长孙晟见他不过四五岁模样,谈吐竟如成人般自若,不觉惊住。
窦氏见长孙晟吃惊的模样,笑道:“此乃妾之次子,叔德常对将军赞不绝口,此儿又常伴左右,故听了去。”
长孙晟看着眼前的小郎君顿生怜爱,笑道:“此子当不输叔德兄风采!”
窦氏亦笑,丝毫不掩饰对次子的喜爱:“诸子中,此儿最得我欢心。然年幼多病,近日又恰值其四岁生辰,特来祈福以保康健。”
高氏深有感触,点头道:“小儿体弱,最是令人担忧。前日观音婢亦大病一场,我们终日忧惶,所幸已无大碍。”
窦氏尤喜长相可人的婴孩,闻言关切地抱过弄玥:“三娘如此可人,佛祖必会怜惜赐福。”
一旁的二郎拉着母亲的裙裾,睁着大眼认真道:“她不是三娘!”
长孙晟和高氏不解,面面相觑。
“他是指三女秀宁。”窦氏向长孙夫妇解释道,又微俯身对二郎笑道,“此乃将军之爱女长孙三娘!”
“将军爱女?”二郎好奇地观察着母亲怀中的“三娘”,不觉伸手轻摸她粉嫩可爱的小脸。小娘子笑眼弯弯,并未如三娘般啃咬自己。方点头笑道:“长孙三娘自比我家三娘乖巧,不咬人!”
长孙晟见此大笑,逗他:“你我两家皆有三娘,如若交换如何?”
二郎转动圆溜溜的黑眼珠,扬起孩童灿烂的笑脸:“将军若不怪三娘咬人,我亦好生待三娘。”后一句又不忘解释道,“长孙三娘。”
众人皆笑,终究仍是孩童。
“将军如此疼爱三娘,怎又舍得?”窦氏将弄玥还予高氏,对二郎吟吟笑道:“将军与你玩笑,岂可当真?”
二郎轻挠总角,憨笑:“将军之言我不敢不信。”
长孙晟对二郎好感俱增,又询问他的名字:“二郎可有名?”
“阿耶曾欲为儿取名,然阿娘不喜,故一直有姓无名。”二郎摇摇头,有些无奈地看向母亲,少郎老成的模样甚是可爱。
窦氏嗔笑着看着爱子,对长孙夫妇解释:“此子之名必遂我意方可,然至今苦无好名。”
长孙晟惊奇于窦氏之执念,笑道:“取名之事确不可大意,来日夫人必能为二郎定下好名。”又与二郎玩笑一阵,方才告辞离去。
注:
1.《观世音经笺注》:“唐太宗长孙皇后,小字观音婢,是观音亦女身也。”另外记得看过貌似独孤皇后和长孙皇后分别与佛左右眼有渊源(吧友问我原记载找不到了囧,不会记错了吧。。。),长孙皇后素有气疾,然后长孙家貌似信佛(当时佛教确实很兴盛,从人物的取名可见),故这样yy。
2.关于李世民的名字:高祖之临岐州,太宗时年四岁。有书生自言善相,谒高祖曰:“公贵人也,且有贵子。”见太宗,曰:“龙凤之姿,天日之表,年将二十,必能济世安民矣。”高祖惧其言泄,将杀之,忽失所在,因采“济世安民”之义以为名焉。太宗幼聪睿,玄鉴深远,临机果断,不拘小节,时人莫能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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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偶YY二凤到了四岁正式定名,当然有可能以前有名四岁时改了名字。
独孤皇后晚年与丈夫感情破裂,独自在永安宫去世。而杨坚在独孤死后二十天才从仁寿宫回来(俺脚得是怕独孤冤魂找他,大臣说皇后升仙成了大慈大悲的菩萨了,不会找你索命的,杨坚才放心回京。囧,啥时想象力这么丰富了。。。),一月后开始选墓地,十八天后葬独孤于太陵(难道建陵只需要十几天吗?佩服大隋的生产力水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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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三章、国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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