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汀》玫瑰沐瑶

5、第四出?影遭碧水潜勾引，风妒红花却倒吹

　　深秋师傅在伐木做桃花刀时，重重伤了右腿，成了个卧床的瘸子。这时的桃花早就落败，静等明年花开。我们也没什么活干，只是将储藏的干花挑挑拣拣、不时查看桃花酿、雕刻桃木而已。查看桃树的事就都由我担当，恐怕以后下山买卖也是我的事了。那种挑大梁的快感，男子汉的自信，在那个深秋通通将我灌醉，我像刚刚破土而出的新芽，迷失在自由坦荡的天地怀抱里。有一次，师傅难得起身出屋，拄着桃木拐杖过来，看见我和董氏打算开封一坛酒酿，大声斥责我的开盖手法不对。我只是试试看而已，毕竟他未曾认真教过我，一切我只能凭记忆小心摸索。他何曾告诉我开盖手法？又有什么资格如此当着女子的面指责我的不是？如今他已是枯朽老木，家里的一切大事皆由我负责，他又有什么怨气胆敢对我大声嚷嚷？
　　我凶狠地顶回了他。那时我看见他眼里的丝微惊惧，我知道，从那刻起，我的人生不再由他主宰。幼虎长成了猛虎，整片山林都会成为它的天下。
　　开封的桃花酿溢出浓烈酒香，我浅尝不能止，喝了个痛快。带着暗爽，带着醉意，我飘到了澡堂的小窗，直勾勾地盯着里面擦拭香肌的董如许。我终于敢放胆注视她的一切了。她的双眸，她的嘴唇，她的玉体，她的娇羞。我等着拥有她的这一天，等了很久很久。若我当初跟着下山去，那么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将会是我，上山的第一夜她侍奉的那个人将会是我，是我，是我，我年轻气盛，我英气逼人，为什么当初那个人不是我！
　　狠劲一上来，我太用力，她落下了清露般冰凉的泪滴，和着门外秋风。旋即，我似乎看见她嘴角扬起一抹嘲弄的微笑。尽管如此，我满足得发颤。
　　从那以后，在师傅睡着的间隙，在黄昏和黎明，在午间和伏藏之际。我们在山间旧亭，在荒草地上，在光秃秃的桃树下，清秋的凉意阻挡不了两具身体的腾腾热量。身体身处寂寞已久的孤独感化作无穷的欲望，折磨着我。我只是从未对师傅感到愧疚。该是我的，迟早都会是我的。
　　孟冬，她在雪地上轻盈行走，我在背后把她扑倒。洁白的雪花孤寂地从天边飘落，她眉毛沾上了白色点点。粉红的嫩唇冻得轻微颤抖，愈加红嫩可爱，我真是太爱她了，这人间小小尤物，恨不能时时捧在手心呵护。
　　夜晚她进屋侍奉师傅，豆点光亮一熄灭，我的心就紧张起来，若是听见她熟悉的轻声低咽，我便彻夜不能入眠。道德和理智告诉我不应该这样，可我却总希望有一天东窗事发，挑明了看她选谁。她会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