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疑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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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的雨一直淅淅沥沥的，直到天快亮时，才终于彻底停了。黄铮撑着身子听了一夜的雨声，人是醒的，脑子却是空的发着呆。这么坐着到了临天亮时，居然又睡过去了。
临近正午，唐文韬刚进东厢的月门，就被一脸苦相的行知给拦了下来。唐文韬吓了一跳，还以为是黄铮又出了什么事儿，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就先接着了行知的一顿哭诉。
“少爷昨晚上醒了，问了小的您来做什么的……”行知一脸心有余悸，“小的生怕说错话，也不敢多说……小的怕少爷，说不定是有所察觉了……”
“你说了什么？”唐文韬忙问。
“小的只敢说您来找少爷怕是有事，好在少爷没追究……”行知答道。
唐文韬松了口气，拍拍行知的肩吩咐他去熬药，转身进了东厢。
黄铮正靠在床头睡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小鸡啄米似的。唐文韬径自在桌边坐下，看着睡得正熟的黄铮。他本打算直白点告诉他，在西厢时连腹稿都打好了，可是这下见了真人，却突然不晓得要怎么开口，甚至有些犹豫该不该说。
他还没想明白，床上的黄铮哼哼一声醒了，估计是抬头的时候扯到了脖子，嗷的一嗓子嚎了出来，吓得正在发呆的唐文韬差点出窍。
黄铮揉了把睡得酸痛的脖子，一抬头看见了坐在桌边的唐文韬，有点愣神。
“醒了？”唐文韬站了起来，走到了床边，“要吃点早饭不？要我就叫你小厮进来。”
黄铮一点头，又扯到了脖子，疼得倒抽一口凉气。
唐文韬见状有些无奈，伸手帮着黄铮揉着后颈。黄铮正愁自己揉拧着胳膊难受，也就没拒绝，由着那只力道适中的手帮他活血，自己又靠回了床头。
“唉，我昨天问你话你还没回答呢。”黄铮突然说道。
唐文韬一愣，不明所以。
黄铮撇撇嘴道:“我说你摆着个臭脸给谁看呢……平时笑得跟朵大喇叭花儿似的，昨天绷着个脸，搞得我还以为是你的孪生哥哥呢……”
唐文韬这下更无语了，他倒是没想到黄铮会想到这里去。不过这样也好，起码说明他没发现什么不对劲。越是这样想，唐文韬又越是有些担忧。黄铮现在是什么都不知道，待他知道了父母的死，又会是什么反应？他略略思索了一下，还是决定暂且不说了。
“什么孪生哥哥，我是家里老大。”唐文韬故作平静，试着让自己的语气轻快些，“我还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弟弟还不够你腰高呢。”
“这我倒是不知道。”黄铮答道，“唉，有弟弟妹妹多好玩儿，我家就我一个，想做个好大哥都没处使力去……”
唐文韬闻言瞬间沉默了，暗骂自己一句，好死不死地把话题转到这儿。
好在黄铮没觉出他的不对劲，话题只是稍稍擦了个边，又绕到别处去了。
“算了，现在多出个弟弟妹妹来我也懒得管。小孩子都烦人。”黄铮道，“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儿？可别说什么听说我病了来看我啊，我是发热，脑子还没坏呢。”
唐文韬无语凝噎。这下好了，话题往他更加控制不住的地方去了。
“哦，这个啊……”唐文韬快速在脑子里编了个谎，也来不及顺一遍，就抛了出去，“原是来说出海的事儿。咱们福生前些日子不是失窃吗，这会儿帐不太对，一下子可能提不出那么多银钱，想着来问问黄掌柜……”
话出口，唐文韬差点扇自己一耳刮子，这都什么逻辑！
亏得黄铮烧着，脑子不怎么好使，还真没觉出什么不对，思索了一下，了然道:“唐掌柜是想问，第一次出海聚隆能不能多出点钱，是这个意思？”
既然黄铮递了根杆子，唐文韬也只好顺杆爬了。
“是……”唐文韬又想了一下，小心翼翼道:“前期的钱，我这两天算了一下，主要是文书的事儿，这个倒是不多。但是一旦运转起来，船钱，船工的工钱……”
“你先别说，你现在说了我也记不住。”黄铮打断他，“你把这些都记下来，一并给我吧。我出多少钱，怎么分，你一起告诉我就是了。”
唐文韬闻言松了口气。出海的事儿才刚开了个头，文书都还没下来，现在几乎是什么准备都没有的情况，他能说出个什么来？唐文韬于是多扯了几句出海的事儿，便借故要回去列单子，脚底抹油开溜了。
“看好了你们少爷，千万别让他出来。”唐文韬随口吩咐站在门口的行方。行方莫名其妙，也不晓得唐掌柜究竟说了什么，点了点头。他见唐文韬急急地往外走，又叫住了他。
“唐掌柜留步……”行方道，“杜哥儿刚刚过来了，正在前厅呢，说要是您得空了就赶紧去找他。”
唐文韬犹豫了一下子，但最终还是点了头，抬脚往前厅去。
东厢内，黄铮听得唐文韬的脚步渐远了，才慢慢从窗边挪回来床上。
行方和唐文韬的对话他听得一清二楚，然而两人的谈话中却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他察觉到了不妥，可只听得只言片语，他完全无法下手。
不让他黄铮出房门。杜雷霆到家里来了却不见自己，只见唐文韬。莫不是家里发生了什么事？
黄铮突然想到，两天前他的眼皮一直在跳，夜里还做了噩梦，一觉醒来就病得迷迷糊糊的。自古以来就有先兆之说，眼皮跳是为不祥，然而他之前并未往那里去想。黄铮越想越觉得不对，连忙大声喊了行方让他进来。
“行方，我问你，你得说实话。”黄铮盯着行方的脸，一字一句道。行方见状快速低下了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家里到底出了什么事？”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