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马球 又融入远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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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我一脸困惑，许神医也有些不自在地呷了口茶，放下茶杯方要开口，那很不惹人注意的小书童忽然又不知从哪里跑到我面前，一脸恨铁不成钢道：“先生就是不会说话。元姐姐，我家先生是神医，你拜我家先生为师吧。”
我有些尴尬，面上不敢显露出来，心中却在权衡。
许先生绷着脸又啜了两口茶，才发现茶杯已经空了。棣棠本来垂手立在墙边不敢作声，忽然对我狡黠一笑，示意刘妈妈过来帮着端茶倒水。
刘妈妈是个愚钝的，边斟茶边多嘴说了一句：“上好的信阳毛尖，您要爱喝我再沏一壶。”斟了茶也不退下，大有随喝随添的意思。
棣棠“扑哧”一笑，我也实在忍不住扬起嘴角咳嗽了几声，才又恢复了低眉敛目的样子。许先生不敢再牛饮，苦笑着拿了本医术往小书童头上打去。那小孩儿也不惧。许先生的手抬了半天，最后还是一叹气，把书放下了。倒也没有出言反对。
要于医道一途有所进益，少不得寻访名师、四处求学。容卿先生贤名在外，是难得的君子。加之我无父母牵挂，两位兄长各如飘萍，繁华如京畿倒也无值得贪恋的。
所幸我这医馆已经几日没有开张，门可罗雀。当下就撩袍下跪，请师父用茶。
许先生接了茶，不过我觉得他根本没喝。书童上前扶了我起来。棣棠已经备下点心，许先生却不肯再留，负手离去，一派仙风道骨的样子。小书童见自己被扔下，冲着许先生的背影做了个鬼脸，也抓了几块红豆糕急急忙忙去追他家先生了。
许先生志在四方，不会在京畿久留。我盘桓良久，还是决定在走之前见一见小师兄。楚家是寿州望族，百年世家，当年因从龙之功得了“定国公”的爵位。小师兄的父亲又立下赫赫战功，这几年更是懂得收敛锋芒。加上有个妹妹入宫，位列充媛，深受圣宠。楚家地位愈发稳固。
不能拿元夫人的拜帖。
贸贸然递了自己的名帖，又容易让人误会有攀附之意，定国公也不会纡尊降贵见一个开医馆的小郎中。楚夫人余氏善妒，若是元夫人的女儿拜访余氏，定会被当做打秋风的穷亲戚，候在院子里几个时辰。
棣棠正带了两个丫鬟收拾箱笼，我看了看箱中许久未曾穿过的华丽衣裙，抿嘴笑道：“把那几件褙子翻出来。我明日里去看公子哥儿们打马球。”
棣棠被我的轻佻样子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看我。我也自觉失言，低下头只帮着棣棠翻找衣裳。
长公主的驸马在府邸附近修建了马球场，时常约了公卿子弟打马球。小师兄好玩乐，马球也打得好。但他不是嫡子，又没有养在主母膝下，能不能融入世家子弟的圈子，我也不敢肯定。
第二日我早早到了场地边上。闻听长公主的驸马长相格外俊美，今日才算是见识到了——富商家的姑娘，轻薄些的官家小姐，还有几位公子家中的女眷，各个前呼后拥带了无数的丫鬟婆子。仆妇们又携了点心清茶，再远些的地方还有各家的马车候着，竟比场上鲜衣怒马的景象还要热闹。珠围翠绕，香气袭人，惶惶然好像这盛夏的日光都挡不住林花著雨胭脂湿，水荇牵风翠带长。
也多亏了这位驸马爷是个风流性子。看他打马球的，来者不拒。
我耐着性子穿梭在人群中，寻找小师兄的身影。腰间的禁步发出清脆而有序的敲击声，脸上还要像那些公卿小姐们似的，做出欣喜却矜持的表情。
小师兄比我年长两岁，性子却跳脱，又不缺机变。年幼时我与他在槿园玩耍，见墨魁与豆蔻射覆，小师兄也吵着要玩。《周易》都没有读熟，更莫要说学什么六壬，不过是胡闹无赖罢了。我叫他转过身去，取下金钏，拿缥瓷小碗覆在上面，得意道：“好了。”
小师兄猜了几回，都说的是些珍珠、玉珠之类的小物件。我越发得意，小师兄就有些恼了，板着脸道：“定是些女儿家的玩意儿罢了。”豆蔻忍不住“扑哧”一笑，用手揽了墨魁的肩。小师兄瞥了她两眼，忽然近前来绕着我打量了几圈，拍手道：“小丫头莫得意，你臂上的金钏哪里去了？”
豆蔻与墨魁都啧啧称奇。
自昔年一别，我们兄妹已经有近七年没有见过面。但我在场上看到穿了月白色窄袖袍子，轻轮月杖惊花片的少年时，第一个想到的还是元青。他或许也望见了我，肆意张扬一笑，便又融入远处五陵少年交错的身影中。
我听到身后有侍女说了句“愿君争取最前筹”，待回头时，却再难以从众多梳双螺髻，着鹅黄色裙裳的女子中认出她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马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