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意》冲漠

8、许神医 可见是位不

　　豆蔻给的银子足够很长一段时间的开销。因此我也没有对这个小医馆表现出过多的热情——或者说，对银子表现出过分的热爱——辰时才匆匆忙忙赶到医馆，往往申时就已经人影都不见了。棣棠对我的懒散十分无奈，只好遣了两个婆子在医馆里守着，若是有急着寻郎中看诊的人来，也好及时禀告。
　　私自离宫并没有给我带来任何麻烦，在那金牢笼中的所见所闻好似云梦，聚散真容易。我疑心小师兄暗中相助，却到底没有去问他。
　　女子在外行走不便，我在医馆常常作男装打扮。时间久了，人都说医馆里的坐堂郎中是个风流俊俏的小郎君。棣棠当玩笑话说给我听，第二日又特意去有名的铺子里，请匠人做了把精巧的折扇。我穿着长袍摇着扇子，满院的丫鬟们都笑。
　　左右荒在家中也是烦闷无趣。偶尔深夜里也有人找过来，请“元先生”看诊，我从不推辞。有实在付不起诊金赊账的，我也懒得计较。也不是名贵的药材，让他们空闲时在医馆做些杂活就是了。时间久了，这间小医馆倒在那些贫寒人家中间积攒了些名声。棣棠每日里抱着账册跑到我面前来算，一边算一边乐。
　　悠闲不过兼旬，麻烦就来了。我坐在院中正捧了酥山发呆。棣棠指了个小丫头给我打扇，就独自又跑到医馆去。看着薄薄一本账册里这唯一的进项，我倒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
　　不成想棣棠竟然带了个坏消息回来：“许容卿许神医云游归来，就连门口卖红果的老汉都去求医！”我把手中盛了酥山的细白瓷盘子放到燕几上：“他日日在医馆门口卖糖葫芦，怎么会忽然身体不适？”
　　棣棠一边拿小丫鬟递上来的帕子擦汗，一边急急忙忙道：“哪里得了什么病？现在方圆二十里的人家但凡有个头疼脑热的，都去求许神医诊治，实在没有疾病的也去求了调理身子的方子来。”
　　我叫打扇的丫头再端一碗酥山给棣棠，自己拿过团扇缓缓摇着：“许神医志在四方，不会多做停留，你且安心吧。”棣棠凉凉道：“我是感叹你医术不精技不如人，这医馆眼看着要经营不下去了。”
　　我气得用扇柄去打棣棠手中的瓷盘，她笑着躲开。两人正闹着，就看见门口又急急忙忙跑进来个婆子，正是守在医馆的刘氏。我抚掌大笑，棣棠则瞪圆了眼睛：“刘妈妈怎么过来了，莫非医馆里还有人肯来不成？”
　　刘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哎呦我的好姑娘，这叫什么话？”棣棠也笑了：“你且说来给我们听听，还有什么人能来这小医馆里？”我也好奇。刘妈妈不敢再卖关子：“是许神医！”
　　我穿了芙蓉妆褙子，头上戴着掐丝海棠步摇，不算失礼。正要出门却被棣棠拦下了：“平西侯夫人几次派人去请，许先生都推脱不肯登门。却为了研读医书，子时都不肯就寝。可见是位不慕名利、醉心医道的居士。”穿得这样华贵恐怕反而唐突了名士。
　　我又急急忙忙换成在医馆时穿的衣裳，匆匆束起头发过去时，许容卿已经等了近一刻钟。我惭愧道：“劳先生久候。”许容卿摆摆手。我这才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几眼，许先生竟然穿了件青布直裰，身后跟着个小书童，也是一身粗布短褐的平民打扮。
　　我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气。
　　原来的东家吃住都在铺子里，也有个会客用的小书房。守在医馆的婆子平日里也不忘了打扫。虽然狭小简陋了些，倒也干净明亮，此时正合用。就请许先生到书房里去。
　　许容卿却推辞了：“没有什么要紧的事。”
　　我正色道：“许先生龙姿凤章，非梧桐不止，今日纡尊驾临此处，感激非常。只是小子不过靠些浅薄医术混口饭吃，若是何处得罪了先生，还请先生明示。”
　　许容卿本来是一本正经的表情，听到这句话才忍不住莞尔：“姑娘说笑了。”
　　我恍然，他是看破了我本红妆，恐怕贸然入内于理不合。当下就有些尴尬。许容卿身后那个小书童忽然拍手笑道：“难怪，难怪！我还没见过哪家的少爷身边跟了这么多丫鬟仆妇呢。”
　　我更是羞惭莫名。许容卿已经自己寻了个小杌坐下：“姑娘天质自然，恐怕也不是蓬门小户出身。许某一介乡野村夫，未递名刺贸然登门，万幸姑娘没有怪罪。”我忙道“不敢”。许容卿摆了摆手：“许某在山野呆久了，富贵人家这一套实在学不来。”又道：“附近的贫寒人家都道这医馆的郎中是难得的善人。今日得见，姑娘果真妙手仁心。”
　　我听得一头雾水。

作者有话说

　　最近太忙了总是没有更新实在很抱歉
虽然应该没多少人看呵呵
感觉总算到我喜欢的情节了。
之前写的人物都身陷名利富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计。
许容卿是名士，爱惜羽毛却不会沽名钓誉的君子。
嗯嗯总要有个完完全全的好人呀，否则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