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医馆 来来往往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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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医馆
我再三确认了这乳白色的雾气绝不是月光映照在阮咸上，便使劲揉了揉眼睛。雾气不散，以我半吊子的医术又诊不出什么结果来，索性不去理会。向门外望了望，天仍然黑着，方才没有听到打更声，茶楼破败至此，更不用说上哪里去找滴漏、燃香。也不知道是什么时辰。
离宫时因为走得匆忙，也就穿着身小宫女儿的衣服出来了，在这茶楼里显得很扎眼。被人看到了总是麻烦，我披上斗篷坐到角落里，握紧了匕首，准备小憩。
我醒来时天色还暗，睡眼惺忪间竟然闻到一股香气。我心下一惊，立刻翻身坐起。匕首还握在手中，却丝毫没有察觉到眼前这珠围翠绕的妇人是何时出现在茶楼里的。她怀里抱着阮，脸上写满了思念与哀戚。虽然身上穿着华贵的宫装，用的却不是宫里时新的几种妆花缎子。
正犹疑着，就听见这妇人开口：“你在哪里当差？”我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自己身上还穿着宫人的衣服。这下可真的麻烦了。这妇人不可能是宫中的贵人——即使是哪家的夫人也不会不带仆婢独自上街，可她说话的口气倒像是高门里出来的。我索性当作没听见，直接伸手去夺她怀里的阮咸。
这妇人显然不会武功，片刻的功夫阮已经到了我手中。她也不慌乱，只是笑骂道：“好大的胆子。我是韶华殿的徐昭容。”
我想起明娘对我说此物曾经为昭容所有的话来，顿时不寒而栗。徐昭容仍是言笑晏晏的样子，我狠下心，扬起匕首向阮刺去。昭容惊叫一声，竟然伸出葱白的手指要拦住匕首。我不敢迟疑，手腕一翻躲开了她，匕首狠狠在了秦琵琶上，划开一条口子。
再抬头，就看到徐昭容竟然已是满脸的泪水。我撇过头不敢看她，将阮扔在桌上。
又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云间漏出些许的光亮，照在这破旧的茶楼里。我忍不住抬眼，却发现这茶楼与昨夜没有半点不同，徐昭容也不见了。几乎像做了一场梦。
棣棠到底不如墨魁、豆蔻伶俐。我向附近的人家买了几件新做的短褐，打扮成小厮的样子匆匆忙忙雇了马车到别院，就看见院中堆满了杂物，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无，棣棠还安安稳稳坐在床上做针黹呢。
别院自然不比槿园，我也没什么好挑剔的。棣棠自己也有些讪讪的，急急忙忙地去给我倒茶，又吩咐小丫鬟取了我平常穿戴的衣裳、头面来。服侍我换了干净的衣服后，棣棠才打发了那小丫鬟下去，和我谈起以后的打算来：“......银钱倒是不缺。可豆蔻姐姐留在槿园，仍旧管着庄子、铺子。”她做了个无奈的表情。我平时最恨墨魁把小丫鬟们训得一个比一个木讷。棣棠做出这副模样，我也忍不住笑了，道：“急什么？开个医馆也足够我们吃饱饭了。”
棣棠愣住了。我大笑，越发觉得是个好主意。
当初豆蔻给我讲元夫人的事迹，开始时侃侃而谈她武艺如何如何高强，又于琴棋书画有多么多么高的造诣，我是满心的钦佩孺慕。时间久了也就麻木了。她们在元夫人身边服侍，还能说主子的不是不成？多半是夸大其辞。可元夫人留下的藏书确实涉猎甚广。墨魁文雅好弄花草，也会些医术，就教着我读那些医书。
虽然称不上精通医道，治风寒或是替富贵人家的妇人调理身体倒是完全不成问题。
棣棠拿了银子，满口答应一定将此事办妥。我倒没发现这丫头还有些有经商的天赋。她压低价格买下了别人家经营不善盘出去的铺子，不过半月的功夫就已经整顿好，等着我这个“坐堂郎中”过去了。
医馆不大，却开在繁华的东大街上。可惜公卿家的夫人们有太医诊治，富商太太们的圈子不认可我这家小医馆。接连三日，只有常在门口卖冰糖葫芦的老汉看着价格还算公道，进来买了些去火的药材。
我福至心灵，干脆让棣棠撤了医馆里雕了花卉百草的桌椅，一切从简。迈出医馆的门槛回头一看，我自己都没有想再想踏进去的念头了。
无论如何，这法子还是很有效的。卖冰糖葫芦的告诉卖面人的，城东酒家的小二又告诉孀居在家的老婆婆。不出几日这间小医馆竟热闹了起来，来来往往都是些穿着粗布衣衫，怀里用帕子包了几文钱的穷苦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医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