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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正面交锋 他反击的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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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疏打着飞的连忙赶到周燕家楼下,连刚买的烤串都还没来得及吃。特辣的里脊肉穿着一身辣油安静地躺在垃圾桶里,觉得自己特委屈。“师傅,麻烦你快点儿。”司机透过后视镜看着这个穿着奇装异服的矮个子,忍不住问道∶“小伙子,拍戏呢?”
晏疏一听,立马正襟危坐,从布包里掏出名片递给司机。司机疑惑地从后面接过,刚扫了两眼内容被吓得不轻,就听后面的人严肃地说∶“价格好商量。”我□□刀疤荣开了几十年的车终于遇上精神病了吗!!司机憋住一口气,狠狠地踩下油门把人送达,深怕后面的精神病对他做些什么。
晏疏隔着老远就听见关遥的咆哮:“我和你说什么了?那种半吊子可信吗?嗯?光顾着便宜,还要不要命了!”那大嗓门直接让晏疏准备下车的脚一个打滑。
“关先生,背着人嚼舌根是妇人所为吧。”晏疏说着,一边走着一边顺便提了提没穿稳的裤子、理了理被出租车上呼啸的风刮得如同鸡窝的头发,还从衣领里抽出一根小辫,可怜兮兮地耷拉在短发下。关遥:“……”能不能穿戴整齐了再出门!某强迫症患者霎时觉得有点心塞。
沉默了半晌,关遥道:“你来得正好我还没骂完!你他妈就这点水平还敢和我抢生意?!”
一旁的周燕听着关遥的怒火中烧,觉得自己应该出来劝劝架什么的,但一回头想到自己是受害者,需要被爱护,于是继续敬业地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晏疏心想兴许是自己错估了那恶鬼的水平,但是关遥这种得理不饶人的态度让他有点气恼,于是说出来的话也是硬梆梆的∶“关先生,你骂人的时候狗尾巴都翘到天上了。”
关遥一听,登时炸了一身狗毛,手腕几个翻转,手心里竟凭空出现一道符,然后猛地朝晏疏拍去,声势浩大地扫出一地的疾风。然而晏疏只老神在在地负手而立,连一旁抱着周源抖得像筛糠的周燕也忍不住大叫一声“小心”。
谁知周燕担心的事并没有发生。来势凶猛的狂风在晏疏面前打了个圈便散了,像是变成了一只温驯的小绵羊。
在这种尴尬的境地里,关遥脸上的颜色更不好看了。本来拍个符也就是为了吓唬吓唬晏疏,根本没想伤他,谁知道晏疏躲也不躲,那种“老子早已看穿一切,只是静静地看你装逼”的态度让关遥的怒火烧得自己肝疼。
剑拔弩张的两个人一人一方,可怜当事人不知所措地被夹在中间。“呃…”率先打破沉默的是周燕。
“两位…高人…现在要怎么办呢?”周燕试探着问道。怀里的周源不知道是吓傻了还是怎么的,竟然全程面无表情,毫无波澜。
“怎么办?你问他啊,他可本事了。”关遥冷哼一声。晏疏一点也不搭理关遥这种幼稚的呛声,直接问周燕∶“能上去看看吗?”
周燕道∶“警察还在上面调查,可能要等等。”晏疏听完,毫不犹豫地一屁股坐在了小区的地上,还从放符纸和名片的小包里掏出了一个饼,欲尽未尽之事业。关遥看见外面简陋的包装纸上赫然写着“香辣牛肉饼”。
关遥∶“……”他反击的方法就是恶心他吗?
大约是觉得此番恶鬼太凶险而上手的天师太废柴,关遥表现出热爱人民热爱社会关心国家的优秀品质,毅然决然地留了下来。
虽然不怎么受欢迎。
过了一会儿,警察找到周燕,告诉她尚未发现爆炸的原因,所以警戒线没有撤走,也提示她暂时不要回家住。周燕连忙称是。
等送走了警察,时间已经很晚了。三个大人一个小孩又偷偷摸摸地回到了周燕的家。
关遥有点惊讶。别说门了,连楼道的墙壁都被熏黑了,一部分墙面甚至鼓了包,有了脱落的迹象。四周一片狼藉,左领右舍也都卷着被褥避难去了。一股子焦臭味夹杂着冲天的怨气死命往关遥鼻孔钻,熏得他几欲作呕,而一旁的晏疏却泰然自若,仿佛没有闻到。
关遥所剩不多的理智告诉他这场爆炸来的突然,而且还挺厉害的。于是关遥若有所思地看向了毫发无伤的母子二人,恰巧发现晏疏的目光也落在那里。
“当时我们就在这里…”周燕指了指一片黝黑中唯一干净的地方。“那时候源源说…说这儿有个孩子。”
关遥看周源脸上有伤,估计也和那个“孩子”脱不了干系。不过这一打量不要紧,仔细一打量就发现了问题。
周源太安静了。
开始的时候忙着挑衅晏疏没留意,这个周源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也没表现出恐惧的模样,只是不撒手地攥着周燕的衣角,或者扒着她不放。这年纪的孩子不该是这样。
“唉。”关遥伸着长腿踢了踢前面的晏疏。“你去和那小子沟通一下。”
晏疏想问你怎么不去,不过这想法在他脑子里转悠了一圈还是觉得懒得和关遥开口,于是径自走向了周源。
周源见晏疏走过来,明显往周燕怀里瑟缩了一下。周燕不傻,她自己也感觉到了,周源此刻有点不寻常。
晏疏掂量了一下称呼,道∶“小朋友。你当时看到的是个人?是个怎样的人?”
周源将脸埋在周燕的怀中,眼睛却直直地看着晏疏。晏疏有些吃惊。他竟从一个小孩的眼神中看到了一股森冷的杀意,仿佛下一刻他就会动手取了自己的性命。
一旁的关遥明显也看见了,于是上前一步挡在了晏疏和周源之间,道∶“我们明天再来看,今天先回去。周女士你今晚记得离这远点,找个其它的地方落脚。”
周燕愣愣地看着关遥连拖带拽地拉走了晏疏,一低头看见周源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小孩子的眼神总是清澈而灵动的,而此刻周源的眼睛黝黑却无神,像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一如他反常的安静。他的手还拽着周燕,一点也没有松劲的意思。整栋楼可能会喘气的都出去住了,周燕觉得四周安静得吓人。焦臭味和黑暗混杂在一起,熬成了一锅粘稠的情绪。
周燕深吸一口气,将“周源”的头按在了自己怀里,试图让那双眼睛从自己眼里消失。她颓然地坐在地板上,抱着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东西,在这片死寂中大口地喘息,心里一阵绝望。
“你去哪?”晏疏将自己的袖子从关遥的魔爪下解救出来。“那母子俩…”
“你不清楚得很么,那小子肯定不会伤害周燕。”关遥不耐烦地收回了手,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自己好像攥了一把垃圾食品。那袖子怎么油腻腻的?
晏疏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把那东西从周源身上拍出来,还是去想办法化了它的‘怨’?”
晏疏说话很稳,但很慢。那种速度总会让人想起上学时语文老师拉长了音节朗读课文的模样,听得语文从来考不及格的关遥一阵烦躁。“你他妈长脑子了吗?就它那暴躁样,硬碰硬不是周源死就是周燕死!”
晏疏心想论暴躁你还真有资格说它?磕一块还不一定谁有事。又是转悠了一圈的心思,转完了就真的完了,晏疏压根没打算说。
“我不会化解怨气。”晏疏承认得很干脆。“我感觉不到。”
关遥有点吃惊,他没想到晏疏就这么直接说了出来。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却,忽然而已。纵短短一生,却有无尽的挫折苦痛。神加之于人的是生之七苦,人到穷途末路之际,本应该是放却前尘,重新来过。但偏偏有些人仇恨深重,恨天地之不仁,怨人世之不公,亦或是有未了之心愿,于是便有了“怨”。
魂魄死后不入轮回,终年徘徊于人与鬼之间的缝隙。天师的职业就是循着他们的怨气,将这些外物从人间消除,维护秩序。
古时起便有捉鬼除妖的说法,但后来人们发现只有彻底地消除了怨念,才能算是釜底抽薪。因为若是单纯地镇压魂魄,一是容易产生伤亡,二是难以从根本解决,不过是扬扬止沸而已。
关遥想起进屋时那冲天的怨气呛得他几乎摔个跟头,而晏疏却恍若未觉。看来晏疏不是装逼装得太逼真,而是真的感应不到怨气。当时晏疏刚进周燕家便布了符阵,估计也是没有感应到屋里的怨气浓得几乎刺鼻,才打算硬来。
关遥算是想明白了。晏疏压根感觉不到怨气,就知道那有脏东西。有脏东西怎么办?不服就是直接干!
对于一个天师来说,感应不到怨气的打击是致命的,因为这注定了这个天师永远成不了大器。一是感应不到鬼怪的存在,一是不知敌人强弱只能蛮干。所以可以说,晏疏是个残疾天师。而且还是个花样作死的残疾天师。
怪不得,作为晏家和他同辈的人,他竟然听都没听说过晏疏这号人。关遥先是一喜,他妈的竟然是个残疾!然后又一悲,我他妈的竟然被个残疾给抢生意了!
看着关遥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晏疏忍不住道∶“你的情绪过完了吗?”
关遥回神,丝毫没有被看穿的尴尬,只是狠狠地抹一把脸,试图将刚刚一不小心上脸的内心戏塞回内心。
“这次的事交给我。屁都不会你他妈到底为什么装逼!”
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遥问∶“唉,你到底布的是啥符?”
晏疏听后一愣,试探着答道∶“它一用法力就爆炸的…”关遥也是一愣,地火符?我操合着屋里那爆炸是你搞的鬼?那鬼还救了那母子俩一命?!那鬼和你这般血海深仇的模样是因为你想连它带周燕再加个屋子一起炸了?!这角色转换得太快,关遥觉得自己不能接受。刚刚晏疏还是降妖伏魔的天师,而现在晏疏却是威胁市民安全的恐怖分子。
关遥突然不想说话了。跟这种下手没轻没重的人杠上,他会不会一怒之下引道天雷下来把他们两个一道劈了?
晏疏见暴走关突然的沉默,自己也觉得有些尴尬地挠了挠毛燥的头发,小辫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害羞似的又缩回了晏疏衣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