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帮帮忙》顽丸

3、归于平静 关叔叔殴打

　　关遥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走着，矮子。”
　　晏疏觉得自己肚量还是比较大的，因为此刻他并没有表现出不满。没办法，不残疾的是老大。晏疏有点后悔接这一单了，既危险又麻烦，还赚不了多少钱，关键是此刻他竟有一种认贼作父的窝囊感。

　　关爸爸不耐烦地冲傻儿子暴呵一声：“傻站着做什么呢！给老子动起来。”说着便打开车门上了车，一回头就看见晏疏短手短脚地穿着一身脏兮兮的破袍子往车上爬。
　　关遥忍不住闭了闭眼，然后爱怜地抚摸着方向盘深情道：“宝贝儿，让你受委屈了。”
　　后座的晏疏全程观看：“……”幸好没坐副驾驶。

　　晏疏没再问关遥去哪，他觉得这次一起行动关遥已经在内心把他放在了保镖的位置上。保镖是不用动脑子的。晏疏安了心，偷偷地往嘴里塞了一个麻辣肉丸，并且自以为做到了神不知鬼不觉。晏疏手撑着脸，若无其事地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前座的关遥全程观看：“……”我操能不能讲点卫生！！

　　等关遥停车的时候，晏疏才发现这是学校门口。一夜未眠，刚好赶上上学时间的两人被鱼贯而入的小学生以及花花绿绿的书包晃得头晕眼花。
　　“查到了？”乐宇白懒散的声音从电话那端传来：“五年级二班。”刚刚说完，关遥就切了电话。乐宇白啧了一声，笑咪咪地揽住被吵醒的床伴亲了一口。

　　“到了。你过去。”一高一矮两个身影停在五年级二班教室的门口。关遥觉得自己非常不擅长和别人打交道，尤其是和智商发育还没完全的小屁孩。“你（的身高）看上去比较亲切。”当然，括号里面的脑内活动关遥是不会说出来的。
　　晏疏抽了抽嘴角，最终还是走了过去。虽然你没说出口，但已经写在脸上了好吗你醒醒！！

　　“你是周源的同学吗？”被问到的小朋友怯生生地点了点头。这个人是什么情况，演员吗？戏服是不是略寒碜了？
　　“他昨天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呢？”难道是警察？！小朋友有点搞不清状况，欲言又止的样子让一边旁观的关遥一股火气蹭蹭蹭地往上窜，偏偏问话的晏疏还拖着声音道：“我们是周源家长，周源出事了。”

　　慢性子的小朋友也拖长了声音答道：“啊…他是不是伤得很严重？”小朋友径自接下去：“昨天刚到学校，周源就说领了个漂亮的女孩儿来和我们一起玩。我们问他人呢，他指着身旁的空气说在这。当时我们班最牛逼那个王涛就很生气，觉得自己被耍了，于是把周源给揍了一顿。”随即想起了什么似的补充一句：“当然我没有参与斗殴。”然后摆出一副凛然正直的模样。
　　关遥：“……”不这个我们并不关心。

　　等晏疏和关遥再次上了车，晏疏忍不住问道：“然后呢？”
　　关遥修长的食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方向盘，过了一会才说道：“只有周源一个人能看见它，而且它行动不受地域限制，能到处溜达，攻击力还挺强的样子，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东西老子怎么就没见过呢？！”
　　晏疏想了想，道：“不是地缚灵，也不是寄生灵，恶灵…也不见得…我倒觉得这像个生灵。”关遥小吃了一惊，这个推论太大胆了，他长这么大可从没见过能附身在别人身上的生灵。

　　“说下去。”关遥说着，摆了个美貌与骚气并重的姿势抽起了烟。
　　“它能到处移动，说明它并非地缚灵。只有周源能看见它，说明它也非寄生灵。如果我们假设它是生灵，只是跟着周源回了家，不受限制的移动就成立了。”“然后因为它是生灵，又汲取了周源的生命力，法力强也不奇怪。”关遥径自接下去。晏疏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契机呢？怎样才会造成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晏疏摇了摇头。

　　中午。乐宇白一分不差地按时赶到了关遥说的地点。那是一个…路边摊？！乐宇白突然感到一阵堪比业火的视线烧在了自己身上。幽幽一回头，就见关遥西装笔挺、一丝不苟地坐在一小矮凳上，两条长腿折叠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
　　让乐宇白更惊讶的是，关遥对面的小矮凳上坐的竟然是晏疏。只见晏疏的脸深深地埋在一个巨碗里，里面的辣油隔着几米的距离刺痛了乐宇白的味蕾。他的白色短袍上溅上了油也毫不在意，穿着布鞋的短腿安逸地平放在地面，仿佛在嘲笑着对面姿势诡异的长腿。

　　“麻辣烫？”乐宇白很吃惊。再看对面脸黑得像锅底的关遥，乐宇白觉得自己什么都明白了。

　　“毫无头绪。”关遥摇了摇头。“我们掌握的信息太少了。”乐宇白理解地点了点头，目光却落在晏疏的碗里。“唉，你听说了吗，小欣的奶奶住院了。”“啊？！怎么回事啊…”“听说是脑子里得了什么病，突然全身不能动弹了。”从旁边传来几个女声吸气的声音。一个女生问：“是…变成植物人了吗？”

　　关遥突然瞪大了眼，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一拍桌子站起来大喊一声：“是啊！！”……四周鸦雀无声。
　　晏疏拿着筷子的手并没有松开，只是低头看了胸口。被那一掌拍起来的油毫不大意地全上了胸口的衣料。晏疏：“……”关遥：“……”两人相顾无言。

　　三个人转移了阵地，应关遥的要求，移驾到一家装潢华丽的咖啡店里。
　　晏疏只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背心，裤子拽得高高的，把背心扎了进去。当时在外面关遥一见袍子下还有衣服，立刻动手把那油腻腻的布袍扔进了垃圾箱，徒留细胳膊细腿的晏疏穿着背心在料峭春寒中发抖。
　　关遥趁机瞄了一眼晏疏。个头矮，又一身排骨，活脱脱一副营养不良的模样，却生了一套白皙的皮肤。晏疏下巴尖尖的，相貌并不出众，细呷却能品味出一股沉静的清秀，和着他波澜不惊的气质，颇似一把松林清歌或者是一韵茶香悠远。

　　“植物人。”关遥道：“□□丧失了机能，生魂要么被挤出□□，要么被锁住难以挣脱。”
　　“你是说…那东西很可能是被弹出来的魂魄？”乐宇白道。“不是可能，是必然。”意识混沌却没完全丧失、无处可去只好附身在别人身上、无法回到□□而产生的暴虐……“乐宇白，去查查最近的车祸。应该是一个女人和一个小孩。”

　　“关遥，找到了。”乐宇白对着笔记本电脑一通噼里啪啦，然后将它转了个向对着晏疏和关遥。“这天早上，一辆货车与一辆私家车发生了碰撞，很多行人都被殃及了。其中…”乐宇白指了指下面的图片，“一个女人为了护住自己的女儿，被撞碎了脑袋，当场毙命。那小女孩也没好到哪去，大脑损伤成了植物人。那会正好是上学的时间，可能周源恰巧路过了那里，就引到了不该引的东西。”关遥和晏疏都有点吃惊。“这么大的事，我怎么没听说？”乐宇白有些无奈地笑笑：“那辆私家车的车主不是小人物。”
　　乐宇白说的隐晦，另外两人还是听懂了。关遥甚至忍不住骂了句“妈的”。

　　“好了。我通知周燕了。”车上的晏疏挂了电话道。乐宇白也合上电脑长吁一口气：“查到了，在X殡仪馆里。”关遥有些兴奋，事情终于要解决了。

　　“周源”还是瑟缩在周燕的怀里，而周燕的脸色很不好，眼下是重重的黑眼圈。关遥一点不客气，直接指挥道：“乐宇白你去搞定监控。晏疏你去给我晕了那些保安和管理。其他的交给我。”
　　周燕很疑惑地跟在关遥身后，不知道到底要做什么。乐宇白和晏疏工作效率还是很高的，至少关遥带着两人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冷冻室。周燕刚想着没钥匙怎么弄，就见关遥从西装里掏出一张符，啪地拍在了门上，然后那门自己不争气地打开了。可见对于野蛮人，有没有锁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关遥一番摆弄，打开了确定好的冷冻柜。柜门刚刚打开，周源身上的怨气瞬间暴涨，一双眼睛瞪得赤红，直直地看着那具无头女尸。
　　单调的白色和冰冷的室温，身旁还有个准备发狂的妖魔鬼怪，周燕也没多想，顺势就晕了过去。关遥叹了口气，走向面前这个发出野兽般嘶吼的小孩，毫不温柔地按着他的头揉了两下。

　　“可别蹬鼻子上眼，快去看你妈两眼，然后去你该去的地方。”关遥不冷不热的声音也不知道有没有被周源听到，他还是那一副厉鬼的模样，丝毫不知收敛。关遥的西装被凶猛的怨气刮得猎猎作响，甚至被划破了几道口。关遥见周源软硬不吃，登时就稳不住了，直接攥了周源的领子往女尸那一提，然后脱下自己的西装搭在了女尸脖子以上的部位。

　　女尸双手搭在身侧，身上没有伤痕。虽然没有头，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却给人一种她只是安详地睡去了的感觉。周源的动作突然有些迟钝，随即竟幽幽地软倒在地。现在站在关遥眼前的是个小女孩，梳着精致漂亮的马尾。他站在一旁安静地抽烟，将小女孩眼神由混沌到清明的过程收入眼底。小女孩看见安静沉睡的女尸，忽然嘤嘤地哭了起来。她想再趴在妈妈的怀里，索取她仿佛无穷的温柔，但她的手臂却径直穿了过去。

　　小女孩蹲在地上哭了半天，哽咽着问道：“叔叔…”某关叔叔：“……”“妈妈去哪了？”关遥喷了口烟，再次将手放在了小女孩的头上。“她去等你了。”
　　小女孩觉得自己还有很多事没做。比如回到自己的身体，或者报复那些权势，但此刻她心里却很平静，她的愿望现在很小很小，她只想回到妈妈的身边。

　　她的身体更透明了，怨气也随风消逝一般难以再觅。隐约中她仿佛看到一双温柔的手和含笑的眼。于是她展颜一笑，跟了上去。

　　晏疏进去的时候，正看见没有炸毛的关遥安抚着炸毛的小孩，画面竟然诡异地和谐。他露出了一个可以算得上是微笑的表情，没有打破里面的平静，径自离开了。

　　晏疏觉得自己离开得深藏功与名，但是正收拾一堆烂摊子的关遥已经在心里狠狠地将晏疏及其家人操了几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