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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狭路相逢 “其他的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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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遥结好领带,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仪态。镜子里面的人成熟稳重,长着一张很能唬人的脸,估计没人能把他的职业和听上去非常不靠谱的天师联系在一起。
客厅的电话已经歇斯底里地叫了十多分钟,等关遥觉得自己今天的颜值达到标准了才慢条斯理地接起了电话。“关遥!!”被叫的人默默地将电话拿离耳际。“他去了!他去了!他又先去了!”没头没尾的一句话硬是让关遥听懂了,于是他怒不可遏地将电话往地上一摔,电池和电话霎时鹊桥相隔,先前揽镜自怜的悠闲模样显然是绷不住了。“妈的!”撒完气的关遥又像是想起了什么,暗搓搓地将被自己分尸的手机装好拨了回去。“其他的别管!先把他给我拦住了!”说完撒丫子就往楼下的车里窜去,跑得虎虎生风。幸亏头上的发胶多,那一头的头发才能一丝不苟地继续为主人的美貌做贡献。
“晏先生今天起得真早啊!”乐宇白往前一跨,挡在了那人面前。晏疏沉着一张脸仰视着不速之客。真的是仰视……乐宇白突然觉得有点冷。“怎么又是你?”乐宇白在心里呐喊:卧槽我也不想的啊,这句话应该是我说吧!怎么回回都是你!尽管内心世界很丰富,乐宇白脸上还是挂着一副真诚的笑脸回答道:“缘分啊!既然这么有缘,不如我们……”晏疏直接面无表情地拨开了挡路的某高个子,走了。高个子哀怨地看着矮个子毅然离开的背影,再次拨通了电话:“关遥,对不住了!”
晏疏低头看了看记在手心的地址,确认后按响了面前的门铃。“来了来了!”
女主人开门后显然愣住了。眼前这个人过低的海拔让女主人不得不低头看他。再看他一身纯白广袖短打道袍,中间还绣了个八卦,下面一条肥大的黑色收脚棉裤,一双崭新的布鞋,女主人愣得更明显了。
“你…你就是关先生?”女主人试探着问道。晏疏往身后的小布包里掏了掏,递上一张名片。女主人一脸困惑地接过,只见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晏疏(天师):风水,算命,占卜,测字,姻缘,星座,捉鬼,收妖,招魂,做饭,保洁,接送孩子”。可不可以当我没开过门?女主人突然觉得心里一阵委屈。
晏疏见女主人脸色不佳,于是清了清嗓子说道:“听闻你家中有不寻常之事发生。我可以帮你。”女主人从名片中抬起头,幽幽地问道:“请问晏…先生,您今年贵庚?”晏疏沉默了一会,不打算不搭理女主人的问题,继续说道:“每夜子时,是否都能听见隐隐的哭声?”
这一席话倒是让女主人吃了一惊。本来以为这该是个招摇撞骗得很有特色的骗子,却没想到这人确实是有点能力的。女主人立刻将发生的事娓娓道来,将先前预约好的某关天师忘到了九霄云外。
这边。关天师的车在一片拥堵中缓缓爬行。关天师深深地吸了口烟,怅然望天。
“是这样的。我叫周燕,三年前和我丈夫离婚了,现在和孩子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孩子现在在上小学。这边房子我们早就看好了,地段好,离我工作的地方很近,关键是租金也不贵。所以前段时间付了钱终于决定租下这房子。”周燕停顿了一下,平静的表情渐渐地带了点恐惧。“住进来之后,开始一点事都没有,后来…我这个人睡眠很浅,半夜总是惊醒。有一天我突然醒来,本来想起床喝口水,但是突然听到了哭声…小孩子的哭声。我以为是源源在哭,就去看了下,谁知道源源睡得很熟,而且哭声并没有停…”
“源源是我的孩子。”周燕补充道。晏疏手撑着下巴,听得很认真。“之后的几天,我每天晚上都能听到那个哭声。我问了问周围的邻居,他们都说并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晏疏突然抬了抬手打断了周燕的话:“你有没有考虑过他们睡得太沉而没有听到?”
周燕摇了摇头,说:“我和隔壁的姚姐关系很好。她叫我晚上听到声音了就给她打电话…”“她没听到是么?”周燕点头,“而且我发现源源白天的时候总是会自言自语…”她想了想,又说:“也不能说是自言语言,倒像是在和谁对话一样。”晏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周燕一把攥住晏疏宽大的衣袖哀求道:“晏天师,您帮帮忙。这么好的房子,我实在是不想搬走…”晏疏点了点头,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我去开门!”周燕连忙起身。
周燕开门后又愣住了。眼前这个人的海拔让她不得不仰视他,一身剪裁细致又合身的黑色西装勾勒出宽肩窄腰的好身材。周燕为娘不尊地吞了吞口水,“请问你找谁?”
“关遥。”说罢适时地递上名片。不等周燕反应,关遥便切身进了屋去。
晏疏正不动声色地端坐在沙发上喝茶,见关遥进来眼皮也懒得抬一下。“关先生,我…”周燕匆匆地跟进来,被眼前的尴尬弄得有些不知所措。“先来后到。”关遥压抑着怒气对晏疏道。
晏疏没有回答关遥,只是放下茶杯真诚地看向周燕:“我抗摔耐用,价格低廉。”周燕:“……”什么鬼!不过价格低?!…
关遥一咬牙,“八折!”周燕精神一振。“六折。”这边的晏疏不甘示弱。周燕目光灼灼。“半价!”周燕心花怒放。“两折。”就决定是你了!
周燕和晏疏签好单,回头冲关遥抱歉地笑了笑。关遥觉得他的人生遇到了挫折,而他的挫折正仪态万方地打量周燕的家。
“周小姐,这种事情交给一个来路不明的野鸡天师,被骗钱事小,要是遇上更大的事呢?”关遥这样一说,周燕顿时犹豫了。关遥是她一个朋友介绍给她的,据说在圈子里很有分量,凭借自己的本事已经腰缠万贯。对关遥的能力周燕是没有怀疑的,关键是钱……
周燕深沉地看了看那个有些不着调的矮个儿天师。感应到周燕的不信任,晏疏道:“可以事后付钱。”!!!周燕正想送客,关遥已经先一步怒气冲冲地碰地一声关上门走了。
“妈的。”关遥上车后越想越生气,如果不是发胶的存在,可能头顶的毛已经炸了起来。乐宇白一边玩手机,一边应付着关遥的怒气。关遥砸了几下方向盘觉得很不解气,于是一把抢过乐宇白的手机,折了。
乐宇白保持着拿手机的姿势,心中的泪汇成了一条密西西比河。为什么你不揍他呢?嗯?人肉软还是手机软?软柿子不是这么捏的吧!
乐宇白收回手抹了把脸,好不容易保持住了微笑。“关遥,怎么搁他面前,你就孬了?”“他姓什么?”
“晏…”乐宇白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不由得吸了口气。“我不确定,你先去查查。要是不是,给我废了他。”关遥眉头紧皱,一身的狂躁的野狗之气逼得乐宇白道了个别直接下车逃窜。
周燕有些惊讶地看着晏疏行云流水地画符,然后果断地将几张画好的符往上一抛,符纸便像有生命似的自己飞向了房内四角。晏疏一番动作毫不拖泥带水,配上他雷打不动的淡然,气场瞬间涨了两米。周燕看向晏疏的目光瞬间带上了崇拜。
然后晏天师的电话响了。周燕眼睁睁地看着晏疏从衣襟里掏出一款黑白屏幕的老式手机,然后不带走一片云彩地离开了。
“他查我?查呗。”然后晏疏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一样,面上浮现出不屑的神色:“他不敢,放心。”
晏疏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差不多了。于是理了下衣袖,穿着小布鞋慢悠悠地往附近一所幼儿园走去。他的手心上赫然写着第二条委托:金鑫幼儿园接孩子。
周燕打扫好房间,周源刚好放学回家。周燕看到周源的模样,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源源,你这是怎么搞的?”周源瘪了瘪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妈妈,他们都不信我!他们不信我,还打我!说我骗人!”周燕手忙脚乱地将周源塞进怀里,不停地拍他的背安抚周源的情绪。
“告诉妈妈,怎么回事?”灰头土脸的周源抽泣着说:“她和我一起去上学,我想把她介绍给同学,但是他们说我撒谎,根本就没人在,然后就…就打我了…”周源越说越委屈,眼看他又要哭出来了,周燕连忙抢先问道:“她?”
周源点点头,随即指了指周燕身后,“她。”
“查到了?”关遥接起电话劈头就问。乐宇白的声音难得有点深沉,从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说:“查不到。”“我知道了。”关遥果断地掐了电话。“晏家的老狐狸…”关遥这几个字说得几乎是咬牙切齿。
行业竞争无处不在,天师也不例外。从很早以前开始,关、晏、苏三家在这一领域就呈三足鼎立之势。后来苏家主攻风水,收鬼除灵便只有关晏两家竞争。实际上晏家比关家底蕴深厚得多,但关家因为在除灵祛灵上手段狠极,而且抢生意、大肆敛财,说白了就是不要脸得光明正大,于是迅速为人所知。
关遥万万没想到,靠抢生意发家致富的自己,被别人给抢了。而且不止一次。
打开电视,一则新闻传入了正在洗脸的关遥的耳朵。“今夜八点左右,锦园小区一户人家发生爆炸。医护人员及警方迅速赶往现场,暂时未发现人员伤亡……”
等新闻播报完,关遥已经上了车。“操。没有金刚钻,揽什么瓷器活。”然后黑色的跑车在夜色中呼啸而去。
“晏天师……”周燕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晏疏的手机中传出来。“家里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