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冒名》猫大婶婶

7、尽失（3） 就算在这种

　　饭毕，沈诗钧感觉头晕，草草结束了这个没有蛋糕、蜡烛和祝福声的生日宴。
　　匡羽童早听说他近年来拒绝一切友人探访，没想到竟是如此程度。
　　这是她住进沈宅的第一晚，但由于来得匆忙，沈燕原本的房间并没打扫出来，于是她住在了二层附带露台的客房，屋子整洁、空荡荡的，好在推窗便是一轮皓月，匡羽童卸了妆，换上随身带来的平常衣服，将腿搭在窗前，静静地看月亮。
　　楼下正是她下午曾与沈鲸一起去过的后花园，匡羽童看着，不禁又想起他看向自己的眼，那光亮仿佛此刻后花园中的亮点，微微的，有节奏地闪着，闪得她已然将要平静的心，忽地又躁动起来。
　　从怕到烦，再到躁，她一刻也受不了沈鲸了，到底什么时候能再不见他，她必须逃！
　　匡羽童决定出去逛逛。她蹑手蹑脚地下了楼，却不知不觉地挪到了后花园，扑面的风和虫鸣让她害怕，潜意识想喊沈鲸的名字，嘴角却涩涩的，要回去，又不甘心，犹豫之间，忽然感到肩头一震：“我就知道你会来！”
　　转过头，沈鹤的笑脸朗月一般照在面前，匡羽童心头一沉，随即又觉得这再好不过，她踏过随意生长的野玫瑰，与沈鹤一起走到靠近碰碰车游乐场的地方，寻一处台阶坐下，夜色有些凉，但她不怕。
　　只是，喉咙的干涩越来越浓，她不自觉地咳了一声：“那天你说，如果我们不是兄妹就好了，好在哪儿呢？”
　　蟋蟀的叫声愈发嘈杂，除此之外，听不到任何响动，等了一会儿，匡羽童准备找借口离开了，忽然，她的手被他拉住：“以前说过的话，你都忘了？”
　　“什么？”
　　“我说过，如果不是兄妹，我会娶你做老婆的，不是因为学识、能力或者回忆，是我只要看到你，就会开心。”
　　这可不可以理解为，他喜欢沈燕的外表？看来，沈燕当年是因为这个才走的。但，那时的她是害怕，还是违心的逃避呢？
　　匡羽童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她只知道这一刻离幸福越来越近了，只是，有些话总不能忽然说明，否则，会把人吓跑的：“下午，我和沈鲸来了这里，练习碰碰车。”
　　“你说大哥？”
　　“他不是我大哥。”
　　匡羽童咬咬牙，决定说出真相，她明白把一切讲出来的风险，这有可能让沈鹤既惊又厌恶，但她相信自己的眼光：就算那样，他也不会硬下心肠，将自己出卖给沈诗钧。
　　况且，这一秒他看向自己的眼神，不知是月光的缘故还是心理的错觉，她认定只要说得婉转又可怜，他便一定会原谅自己：他的善良与爱，远比她对他的喜欢和需要更多。
　　不过就算如此，当她泪眼婆娑地讲完所有经过，他还是不可抑制地陷入了沉默，时间好像在他们之间静止了，又好像如潮水一般涌动，时间过得越多，她越无法相信自己的乐观。
　　“对不起。”她闭上眼睛，横下一条心，左手悄悄探向了口袋：如果定要撕破脸，那只好搬出沈鲸来顶罪，毕竟，那都是他的主意。
　　可是不知为何，到现在，她所讲的故事里，半个字都没有提到沈鲸，她将缘起归结为自己的贪欲，资料说成是自己的调查，将所有与他有关的其他，都藏在了心底。
　　幸好，沈鹤光顾着吃惊，一点都没有怀疑，他静静地看着她，时间似乎过得更慢了，忽然，他走下台阶，采下她面前开得最绚烂的一朵玫瑰，单膝跪地：“我早就发现了，但也因此，我才那么高兴。”
　　这是多奇怪的说法，可想想，又明白事出有因：“今晚我之所以故意提那笔钱，正是为了让你没有顾忌地和我在一起。虽然之前不知道在你身上发生过什么，但我总能感觉到你在害怕，担心现实或未来，现在好了，不管你怕什么，那枚戒指还是我爸，我们都能一起解决。”
　　这不是梦，在她脚边的蓖麻叶已经刮破了她的腿，生疼。
　　她想要的都能得到，再不用提心吊胆地和沈诗钧周旋，不用隐忍为难地跟在沈鲸身边，不用再为那枚戒指的事整夜做噩梦，更不用回忆烧光她梦想的大火。
　　她本就不是好逸恶劳的人，现在被逼得也不想再贪心：那笔钱虽然不多，但足够她完成留学梦，寻一份像样的工作，偿还亲戚债务，不必再躲着谁，防着谁，甚至还有个懂事、喜欢笑的爱人，当她想起往日痛楚，看看他的脸，就好了——
　　正如黑夜的尽头是黎明，她终于熬到头了。只是不知为何，她一想到那个即将甩掉的、如黑夜一般的男人，心头便蓦地有些难过：“对了，说起来我计划得还算周全，演得也不差，怎么会被你一下子就发现真相了呢？”
　　沈燕不会忘记他们之间那么多的事。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最重要的是：“燕燕的腰骶处有块很明显的痒痒肉，从不让人碰她的腰，而今天玩游戏，大哥在帮你的同时，你们都把这事忘了，他是不在意，而你……怕不是的。”
　　他边说，边露出憨厚的笑：“我是不经意路经书房看到的，当时爸爸正处在落后状态，忙着超越你们，没有注意这个细节，所以，你还是安全的。”
　　这么说，沈鲸当时眼中的关切是真的？他的慌乱，全是因为“沈燕”的伤——
　　他记得的是她的伤，而沈鹤记得的，是她的痒。
　　匡羽童骤然感到海水漫过一般的窒息，心底涌升起的莫名漩涡压得她透不过气。
　　这时，沈鹤的一句“放心，我会把我们离开的事编成一个完美故事，不让爸爸起疑，概就是最近几天”，将她从水中生生拉起：
　　算了，干吗想那么多，这才是她要的结局，她成真的童话梦——
　　可是，“我从不相信什么童话和梦”，沈鲸的冷语，竟也藏在她心底，如此清晰。
　　“匡羽童！药店里的匡羽童！”晴天霹雳一般的叫声，惊坏了造梦的两个人，匡羽童震惊地仰起脸，居然看见不远处锈迹斑斑的围栏外，娜娜正探头探脑地朝这边挥手、眨眼。
　　“你在Y市的朋友？”沈鹤见状忙大步朝对方走去，匡羽童已没时间解释，只好跟了过去，她生怕之前讲述行骗企图时、隐藏的“勾引沈鲸”部分被泄露，正想办法让娜娜闭嘴，再找机会将其支走，却听沈鹤开始微笑着自我介绍：“匡小姐的领导——沈鲸是我哥，你好。”
　　“哦！”娜娜本就斜斜地瞄着这英俊的男生，听这么一说，更是满眼放光，双手情不自禁地穿过围栏，拉住了沈鹤的胳膊，她笑得出奇妩媚，腰身扭得更是迷人，“幸会幸会，我是匡小姐的同事、最好的朋友，她之前躲债的时候就住在我家里，我这人心地善良，帮了她不少忙……呵呵，这都是应该的，说这些干什么……请问，沈先生的名字是？……”
　　匡羽童冷冷地望着这荒唐的一幕，她当然知道娜娜是不甘心幸福被她一人独享，才千里迢迢来借树乘凉、寻求机会的。
　　不过她又晚了一步。匡羽童看着可怜的娜娜，心想：这一晚，就由她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