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根小指》豆蔻流沙

15、第十五章 再一次见到

　　再一次见到雨靥，未央盯着她看了很久才认出来。她站在和她一个街道之隔，雨靥把脸几乎都藏在宽大帽衫里，只有尖尖的鼻子和一小半侧脸露出来。天气不算冷，可她抖的明显，就算她穿着肥大衣服都能感觉得到。旁边还有一个男人，他们在偏僻的拐角抽烟，阴暗的拐角里两个猩红的光忽闪忽灭。
　　安呈告诫过自己，女孩子不要沾染烟酒这类东西，当时安呈严肃到紧绷的脸让未央觉得，好像一旦沾染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未央抽走雨靥手里的烟，烫手一般的速度，被她扔在地上，又用力踩上几脚把它撵灭。
　　雨靥被中途打断，很不满的抬头，失焦的眼，待看清楚后，忙把帽子又往下遮了遮。
　　她抬头的那一瞬间，未央看见她枯瘦的脸，没有一丝血色，那双本来神采奕奕的眼睛，突兀的凹进眼眶。“雨靥，你是是不是吸毒？商单尧他知道吗？”
　　雨靥又拉了拉帽子，用沙哑的嗓子说“不要你多管闲事。你若是想帮我，今天就当没看见我。”
　　“上次你帮过我，算我欠你一次人情。你有什么需要告诉我。”未央写下自己的号码，塞到她手里。
　　雨靥看一眼，放到宽大的衣服里，低头算是道谢。瘦弱的身影消失在胡同里。未央从震惊当中缓过来，见和雨靥一起的人还没走，微微弯下腰说“向你打听点事。”
　　那个云里雾里的男人抬起头看向她，伸出本来就颤抖的手颠了颠。
　　他抖动很久，未央才看明白。从钱包里抽出两张递给了他问“刚刚走的女人认识吧，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那个男人好笑的撇嘴。“她一直就是这种货色，她的事儿，复杂着呢。”说完又贼兮兮的笑着。
　　未央掏出兜里剩下的所有钱都给了他。他一把接过钱，把手指放在嘴里舔一下，浑浊的眼底带着光，边数着钱边说“她原来做那个的，知道吧！她有本事，接触的都不是简单的人，那些人出手大方，就是玩的过分了点，后来被抓进去，也不知道做了谁的替罪羊。听说是现在包她的人救了她，这个人算是有情义的了，还陪她戒毒。只不过她不争气，又沾毒了。”
　　未央一脸的茫然，又不好意思开口问，到底是做什么的。
　　那个人看未央的样子，了然一笑，凑近点说“做那个的就是小姐。”
　　未央脸上有些挂不住，吱吱呜呜的问“那她现在的爱人知道她她做过做过那个吗？”
　　那个男人好笑的看着未央“爱人？你说的可真委婉。你认为怎样的爱人能要一个被睡烂的女人，她才不敢冒险告诉那个男人。她现在这个德行，被他知道就真的玩儿完了。”说完他又重新数了数钱，似乎还算满意。“看你这样大方，偷偷告诉你哦。听说她外面有人了，这次沾毒准是和那个人有关系。呵呵，雨靥这种人，竟然会有一天栽在感情上。对了，下次要是还想知道什么，来这找我，不过别忘记带钱。”
　　未央没再搭理他，听到这些不入耳的话，她只替雨靥不值，即使知道她有那样不堪的过往，未央还是心疼她。难道就这样放任不管吗？
　　晚上到家，未央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安呈。而后半段那些不知真假的猜测，她没告诉安呈，或许是相信雨靥不会那么糊涂。
　　安呈沉思一会说“既然没那么多交情，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商单尧呢？说到底这是他的家事，他有权利知道。”
　　“商单尧家里的关系有些复杂，怎么说呢。”未央苦恼的想，要怎样向安呈解释他们家的这个复杂关系呢。
　　安呈摸了摸未央的头发“央央你真善良。可是很多事情，你毕竟不是当事人，不能替别人来抉择。”
　　“哥，我相信雨靥一定是迫不得已的。”
　　雨靥其实没有比未央大多少，未央没有见过雨靥几次，和雨靥的交情也确实不深，可是雨靥就是有一种气质，让未央偏执的想去信任。
　　安呈无奈的点点头“别再担心了，一会我去告诉商单尧，我知道怎么说会好一点，免得他有情绪波及到你。”
　　这千疮百孔的世道上，多得是人心险恶尔虞我诈，未央的单纯和善良是安呈一点一点小心呵护出来的。直到自己没有能力的那一天，他会亲手把她交给另外一个人，代替自己继续这样爱她。
　　“哥，我是总惹麻烦，事后还要你来替我解决，我是不是很烦人？”
　　“因为我是你哥，别想太多，去休息吧。”
　　未央眼神暗淡下去，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去睡觉了。
　　安呈从没觉得未央麻烦，他私心里希望未央永远都不要独立，自己就能照顾她久一些，再久一些。他的心里，呼喊过无数遍爱这个字眼，可没有一次说出口的勇气。或许再见证过一个家庭坍塌零碎的全部过程后，他害怕爱情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