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晖》勾栏

9、暗夜·相知（1） 01

　　01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消极，可我们还在这样的世上活着。
　　追名逐利，尔虞我诈，未达目的不择手段。尽管是这样的世界，我们还是活生生的存在着。
　　小的时候，我们总以为世界就是我们眼中的样子，我们始终愿意去相信，这个世界是美好的。我们永远觉得电影小说里面的那些阴暗面都是超出现实的，殊不知，那些都是真真存在于现实，并超脱于现实的。
　　艺术本来就是源自于生活，又高于生活的。
　　欺负、围殴、挟持、抢劫、自杀、抵抗，这些看似遥远实则发生在我们身边的事，一点一点侵占了这个世界代表光亮的那一面。

　　02

　　柯言早上去学校的时候，被一个披头散发的女生撞了一下。尽管只是匆匆一瞥，却还是看到女生脸上慌张的神色。
　　两个人相向而行，被撞之后，柯言看着女生的背影好半天。
　　等他回身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校服袖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蹭上了血迹。

　　03

　　偌大的医院，雪白的墙面上“保持安静”四个大字，让死亡的气息显得更加凝重。走廊的长椅上坐满了等待急诊的病患和家属，他们脸上大都是痛苦与折磨的表情。来往的医生护士都在小跑，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赢得与死神竞争的胜利。
　　医院尽头的角落，衣然安静的站在那里，低着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她的脸色有些苍白，嘴唇也没有血色，完全失去了往日的活力。她的左手端的直直的，右手把着肩上披着的外套，防止其掉到地上。因为怕穿衣服时蹭到手臂上的伤口，她只能套上一只袖子，左半边勉强的搭在肩上。

　　就在一个多小时以前，衣然刚刚起床，然后一个人去到厨房用剪刀开一罐罐装牛奶。
　　“啪！”
　　淡蓝色的剪刀应声落地，牛奶罐子被打翻在地，乳白色的液体四散流动。
　　衣然紧咬着嘴唇站在原地半天没有动弹，暗红色的血液从两厘米左右长的伤口中不断外流。她分明能够感觉到左手臂的脉搏在不安的跳动着。
　　刘惠芳闻声赶来，被女儿的样子吓了一大跳。
　　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衣然坚决要先去学校和老师说明情况才肯去医院，无奈刘惠芳只好开车先把女儿送到医院。

　　“你说你啊不惹点事能死吗？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开罐牛奶还能捅到手腕上，你这得亏是没戳到动脉，万一……”旁边的刘惠芳在不停地絮叨着，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羊毛衫，烫的老土的卷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
　　“行了，知道你担心我，别在这大呼小叫的，这里是医院。”衣然的声音非常平静，好像受伤的人不是她本人一样。
　　“衣然是哪位？请到这边消毒，准备进行伤口缝合。”小护士，拿着病历表问。
　　“这里，我是衣然的妈妈。”刘惠芳一边应这，一边搀着衣然往那边走。

　　伤口虽深，但是好在并没有伤及动脉，总共缝了五针。
　　手术结束后，医生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无非就是一些“伤口不能沾水”，“不能吃刺激性的食物，尤其不能吃辣、不能吃海鲜”，“不要碰到伤口缝合处”，诸如此类。
　　衣然有一句没一句的听着，倒是刘惠芳在一旁又点头又哈腰，眼神里充满了感激。
　　“不就是个小伤口吗，至于这么严重吗？”
　　医生尴尬的笑了笑：“小伤口不注意的话也是会发炎的。还有，我们刚刚对衣然的血液进行常规化验的时候发现她的血小板平均含量低于常人，希望能够引起重视，她的伤口愈合会比常人更慢一些。”

　　04

　　随着深冬的来临，气温变的越来越低了。
　　以前每次韩琼抱怨天气冷的时候，柯言都会在一边装作诗人的样子摇头晃脑着说：“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

　　临近期末，班上转来一个新同学，听说之前是在省重点高中实验班念书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就转学了。
　　上午第二节课是老班的课。
　　上课铃响过两遍，杨欣老师领着新同学进了教室。
　　“这位是苏子铭，今天刚刚转学到咱们班，希望以后大家能够好好相处。”转头看他，“苏子铭，跟大家做一下自我介绍。”
　　男生走到讲台前面，双手在前面蹭了蹭裤子，视线扫过教室的每一个角落，最后定格在其中一个人的脸上，这才悠悠的开口：“大家好，我叫苏子铭，今年十六岁，处女座，希望在今后的日子里大家在一起好好相处。”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氛围就有些不受控制了，女生们在下面不停地窃窃私语，而男生们则是带了些羡慕嫉妒恨的眼神分分钟射杀苏子铭。
　　确实是一个好看的男生，若是单把某一个五官单独拆开来看都是极其普通的，可是组合在一起却是那样浑然天成，天衣无缝。眼角时刻是带着笑的，和骆寒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截然相反。浅灰色的帆布鞋，两只脚上的鞋带颜色却是不一样的。和其他人穿着相同的校服，但是少年挺拔的身姿还是将单调的校服穿出了另一番味道。细碎的短发，偶尔低下头的时候，刘海会遮住双眸。
　　韩琼不免是有些犯花痴的，这是历史遗留问题，打小就是这样，看见帅哥就走不动道。柯言没事就那这个揶揄她，“说实话，你是不是因为本少爷长得好看才和本少爷做朋友的？”
　　“那你就先做到后面那个空位吧，等期末考试结束之后再重新排座位。”杨欣老师说。

　　05

　　“Hey，man，我想死你了。”大课间的时候，苏子铭跑到骆寒身边一把抱住他。
　　“你们，认识？”韩琼在旁边都快看呆了。要是搁以前，要是有人敢抱骆寒，那个人一定非死即残。那么，这个苏子铭究竟是何方神圣？
　　“我们……”骆寒刚想开口，就被苏子铭接过话茬。
　　“小美女，我跟你说，我们何止是认识啊，我们可是从小到大穿同一条裤衩睡一个被窝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啊。从幼儿园开始我们就是同班，小学，初中也都是一个班。只可惜我初三那年去了美国，就有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和他联系。本来啊，我早就能和你们同班了，谁知道我们家老苏非让我去念什么省重点，我这是软磨硬泡才求他给我转了学，我这不就来了吗。”
　　“原来如此。”韩琼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你们俩的感情一定很好，真让人羡慕。”
　　“我看，你们俩感情也不错啊，要知道骆寒不是什么人都理的。”苏子铭冲着韩琼挑了一下眉毛，嘴角咧到耳朵根，露出整齐的白牙。
　　苏子铭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偷偷瞄了骆寒一眼，他看到骆寒那张看似面无表情的脸，眼底有过一丝小小的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