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穿古之大进化》曲型冷凝

39、第三十九章 而且华子这

　　程启敬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继续想：华子这次回来，已经是正四品的千夫长了，县里县太爷也不过才七品而已，不知已经有多少人捧着供着畏惧着了，如今华子可是这县里顶尊贵的人物，身边又有四个随兵跟着，看着就极为威风……

　　华子如今不过及冠之年，本来长相就不差，又是战场上打磨出来的，一身豪迈端重之气，不知要惹来多少男女倾慕。

　　大明如今风气不比前朝古板，女儿家虽说不至于跟男人一般恣意，却也能够光明正大的出门行走乃至独当一面，男女之思也不再是一个禁忌话题，只要双方能发乎心止乎礼，隐晦的表示思慕之意，再正常不过了，更不用说愿意结契乃至嫁人的男子，本身就更少了男女之别的约束。

　　华子有财有貌又有权势，成为众人眼中的香饽饽是再理所当然不过了。

　　而自己呢？

　　程启敬闭着眼睛，也知道自己如今是个什么样子，自己本来就比着华子大了三岁，以前看着好歹还有点读书人的书卷气，就算是年纪大些，身材高大了些，长相刚毅了些，好歹也不算难看，可如今呢？

　　形容枯槁，面目憔悴，一身倦怠气，不说满脸褶子，病怏怏的老的太快了些，如今竟像是华子的长辈，哪里又像是夫妻两个呢？

　　程启敬都不愿再想下去了，以前自己是这个家里的承担更多的一个，虽是入嫁之人，却也能当家作主、护持丈夫，如今……

　　华子高了，比自己高了一头了；华子壮了，抱着自己就像抱着小狗小猫似得轻而易举了；华子长得好看了，轮廓刚毅、五官分明、相貌峻朗、身形挺拔，满身威仪，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儿郎、男子汉了；不再是过去那个跟着自己喊哥哥的小家伙，也不再是那个对着自己会脸红、会不知所措的新郎官，也不再是那个夹在孝道与感情之间左右为难、默默承担艰难的□□郎了……

　　程启敬闭着眼睛，扯出个惨淡的笑容：这两年间的事情，自然不是像他说的那么简单，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忽然回来的人，他那些粉饰太平的话说不出口了，那些辛苦委屈不愿意说出口了。
　　程启敬不知道自己未来如何，但是想到华子可能会和自己和离，就难受的要命，就算是想到会不会有其他人进入自己这个家庭，他心里都十分苦涩。

　　程启敬看着温和宽厚，其实也有自己的执拗，虽则是入嫁的一方，名义上是陆华的正君、是陆华的妻子，但是他毕竟是个男人，那个男人对自己的‘妻子’没有独占欲的？而且正因为程启敬略带不得已的雌伏，才让他对陆华的独占欲更加强烈。

　　程启敬以前只把自己作为陆华的一个长辈，把自己看做这个家里一个长辈，虽没有情爱之心，却也一心一意的护持着这个家，甚至于说是保护着陆华，这种付出让程启敬对这个家庭更加看重，因为这种生活是他能把握的。

　　而如今程启敬面对强势归来的陆华，不得不面对两人地位颠倒的现实，一下子失去了主动权，充满了一种虚浮不定的惶惶。

　　两年未见，程启敬发现，陆华从一个半大的孩子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能够当之无愧的承担起家庭的担子，面对着容颜不再的自己，陆华能够表现出一种当家人、保护者的举止来，成了一个可靠的、可依赖的当家人。

　　这本来该是一种安抚，但是程启敬他自己却对这种情形深感不安，幼时父母双亡的经历让他对生活充满了不安，只有他自己掌握主动权，他才能更感到安心。

　　两人身份上的转变让他无所适从，而陆华脱胎换骨一般的变化更让他心中没有底，说实话，他匆忙出嫁，原本只打算和陆华搭伙过日子的，毕竟陆华年纪比他小，这桩婚事又是陆华的继母给做主联络的，他当时只是想着不要辜负阿爷、阿伯和阿叔为自己奔波的辛苦，想着尽量往好里走，实在不行，他也做好了以后独自立户的准备，好在陆华虽然沉默木讷，却是个好人。

　　程启敬没有心动的感觉。

　　想来也是，程启敬虽然年纪不小了仍旧没有谈婚论嫁，不是因为眼光高或者是有心上人，而是因为卖身契的缘故想着等着得了自由身的时候再成婚，但这并不是代表他不曾想象过日后的生活。

　　他这个年纪，换到旁人，早就是当爹的人了，往日里看着相熟之人逗弄孩子，他也曾想过，以后娶个温良娴熟的妻子，生上几个聪明机灵的孩子……

　　与男子成婚，从来不在程启敬的设想中，而且，就算程启敬要选择与男子成婚，陆华这种沉默木讷憨实的农家汉子，也从来不在程启敬的欣赏范围内，作为一个读书人，程启敬偏好的是温文尔雅之人。
　　可是偏偏程启敬就和这么一个不在审美范围内的人成婚了，而且还是作为嫁人的一方出门的。

　　程启敬没有心动的感觉，能够打算好好的过日子，而不是自怨自艾、闹别扭找麻烦，就已经是心宽了。

　　可是如今，程启敬见了陆华，先是为了陆华的平安无事的喜出望外，接着就是为了陆华如今的出色而高兴，但是高兴的同时，程启敬也莫名其妙的产生了一种担忧的情绪，他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担心，难道不是陆华能够平安归来就足够了吗？为什么会生出这种不愿别人插入的情绪了呢？自己不是早就想过要出户自立的吗？

　　程启敬自然是不清楚的，他对陆华油然而生的这种独占欲，既是为自己枕边人而产生的，也是他身为家长对自家孩子长大成为旁人家的人的可能而产生的，当然，也有面对美好事物而产生的占有欲。

　　就像是婆婆看着儿子娶媳妇心里发酸、对儿媳妇怎么也看不顺眼，就像是逛街的时候看见赏心悦目的东西会有购买的冲动，尤其是，陆华如今名正言顺的属于他，却可能在某一天变成别人的，就算无关情爱，也是要失落不悦的。

　　程启敬想不明白自己的感觉，却怕深究下去会发现自己的心动。在这种不确定的时候，他不愿意因为感情的变动导致日后的伤感。飞快地掠过那种别扭感觉，程启敬不由得想起了这两年的日子。

　　说是农户老实巴交的，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实际上谁都有自己的小心思，一个村里的更是护短排外，护着同姓的短，排斥着旁姓的外，老实人撒起泼来，才不讲脸面，更不用说讲道理。

　　程启敬闭着眼睛，回忆起来的每一件事情都不会让人开心。

　　自从华子代替了陆祥去从军，刚开始，有公公压制，不说对他这边有多少照顾，起码两边也是相安无事的，那时候自己虽然不习惯怀胎的感觉，却也在慢慢适应。

　　可是自打公公病重，没了管束的人，婆婆就越发的张狂，话说得难听也就罢了，还喜欢来这边顺东西，一旦自己拦着，就要撒泼哭闹的，话里话外拿着孝道说事，自己也只能遂了她的心思，

　　就这么着，家里的好点儿的东西渐渐的都没了，自己娘家有的时候给补贴点儿，还没攥热乎呢，就又被她要走了，甚至于自己压箱底的那点儿钱，都被她偷偷摸摸的翻走了。

　　后来更了不得，李红花拿着婆婆的身份逼着自己上山采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