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柳长歌十四岁纪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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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初夏，春衫渐薄。
午休之时，柳长歌拖一竹榻至韶音苑一处树荫下，觅得一席阴凉。尔后入书斋取来书册，斜倚竹榻，温起书来。
午间日光自蓊郁枝叶间漏下斑驳光点，映在柳长歌如玉的脸上与墨香四溢的书册上。少年专注于文墨之间的神色犹如谪仙，与那初夏光景相得益彰。
许是日光温煦，又或是圣贤书究竟无趣，不过半个时辰，柳长歌便在竹榻上睡着了。书册盖在柳长歌青色衣襟上，随柳长歌一呼一吸，上下起伏。
今日适逢私塾小休，柳长歌偷得浮生半日闲，一时兴起，便在翠荫之下摆榻而卧。
离渊来时所见便是柳长歌一身青衣卧于竹榻的安然睡颜。这让离渊蓦然想起儿时露华殿的摇篮里，李尘安睡的模样。
看着微风拂过书封，卷起书页刷拉，离渊轻轻一笑，侧身坐在竹榻边沿，伸手捏住了柳长歌莹润的鼻翼。
呼吸被阻塞，柳长歌皱了皱眉，微微挣扎起来。离渊笑得愈发灿烂。
离渊这么一闹，柳长歌自是醒了，一双杏眼蒙了一层清浅水雾，一脸怨怼看着笑颜如花,一身红衣相得益彰的离渊，抬手拍掉了离渊依旧不松开的手。
柳长歌拿下襟前书册，一手撑着坐起身来，骂了句：“混蛋。”大抵是刚醒的缘故，柳长歌的声线有些低哑。
离渊笑意盈然看着长发松散，垂至胸际的柳长歌，道：“难得未去私塾，别睡了。”说着便踢掉云履，两腿伸直交叠，坐于榻沿，伸手捻住柳长歌一绺自鬓间垂下的散发，玩弄起来。
“才、才没睡呢！我只是……只是闭目养神罢了！”许是太过慌张，柳长歌竟未发觉离渊过分亲昵的行为，倒是为自己看书竟睡着而大感赧然。
离渊一瞥柳长歌手上的《尚书》，眼眸一转，笑道：“阿长我们来玩儿个游戏罢。”
还在羞赧的柳长歌全然跟不上离渊跳跃自由的思路，且兼尚未睡醒，下意识便歪头，一双杏眼里满是困惑。
“赌书。怎样？胜者饮茶。”离渊挑眉笑问，顺手自袖袋中掏出一小罐茶叶，正是离渊常饮的老君眉。
柳长歌一听赌书便来了兴致，睡意全无，道：“好。”很久以后，柳长歌才知，赌书泼茶，本是夫妻所为。
离渊笑着拿过柳长歌手中《尚书》，晃了晃，道：“以此为本，先由你说典故，爷答出处，如何？”
“行。”柳长歌盘坐榻上，抬手梳理乱发，一脸自信满满答道。
“爷去泡茶，你院里可有器具？”
“东厢边上有个小厨房，随你使用。”
离渊不着云履，踩着土地便往小厨房而去，半柱香间将一切准备停当。
游戏开始。
柳长歌问： “顾是天之明命。”
“《尚书太甲上》，第某页某行。”
柳长歌按离渊所报页数翻查《尚书》，正如离渊所言。柳长歌由是对离渊其人更感困惑。
“既懂策论，又知经义，你怎就不去考取功名呢？总比做个偷儿要为民除害得多，既不去考取功名，你又缘何要会这些？”柳长歌发觉自己当真太看不明白离渊了。
离渊扑哧一声，乐了：“这可说来话长了。这样罢，待你荣登相位，爷便告诉你实情，现下么，爷只能撒个谎，爷世代为商，不得入科举。”离渊这一笑，既为柳长歌的说辞，也为柳长歌能猜准自己无心功名之意。
“你便是不愿告诉我罢？荣登相位？你当是说登便登的？”柳长歌不明白，离渊不告知自己实情，为何会使自己如此气愤。
见柳长歌生气，离渊并不慌张，却是浅笑：“阿长得有知道了真相也能保护自己的力量啊。再者说了，我信阿长能够做到。”眸光灼灼。
柳长歌虽不明离渊此言何意，但到底消了怒意，于是别别扭扭地撇头，道：“偏你舌灿莲花，继、继续罢！轮到你了。”
“满招损、谦受益。”离渊想了想，问。
“《尚书虞书大禹谟》，第某页某行。”柳长歌不假思索便答。
离渊并未翻书求证，却是笑说：“阿长真棒。”
“那是自然。”柳长歌粲然一笑。
如此这般连续六轮，竟未有一人出错。直至第七轮。
柳长歌问：“克明俊德。”
离渊道：“哎哟，这个爷忘了。”面上笑盈盈地，也不知是真忘假忘。
连续六轮枯耗，茶水都要冷凉，柳长歌于是欣喜地举杯便饮，以至于一些茶水泼在青色衣襟上，染出点点水迹，袅袅茶香。
离渊看着这一幕，嘴角弯成柔和的弧度。
柳长歌方饮完茶，忽然听得韶音苑围墙外传来节奏奇异的敲击声。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柳长歌十四岁纪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