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柳长歌十四岁纪事（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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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渊闻声挑眉，离榻飘向墙头，侧身坐于墙上。
柳长歌见离渊低头对墙外道：“何事？”
然后墙外便响起一道口语不似长安人的声音：“莲衣丫头病得厉害，您赶紧回去看看罢。”
离渊食指抵着下颌，歪头想了想，打了个响指，说：“是那个莲衣啊。”
墙外的声音有些欲哭无泪：“爷您就别逗俺了，赶紧回去看看罢！”
“知道了，我马上回去。”离渊说着飘下墙头，飞抵竹榻，形容优雅地穿了云履，然后扭头对柳长歌笑道：“要和爷一道出趟门吗？”
“去哪儿？”
“一个对爷来说很重要的地方。”
柳长歌看着离渊轻弯笑眉的脸容，总觉得这笑容有些虚幻。于是柳长歌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见柳长歌点头，离渊当下横抱起少年，翻墙而出。
柳长歌尚未反应过来，便已到了柳府外，于是一脸呆然，回想了一遍方才发生之事，才羞恼地抬头骂道：“混蛋离渊！！”
离渊却是一脸的回味，道：“阿长，你腰真细，跟个姑娘似的。”
“你才姑娘！你全家都是姑娘！”柳长歌有些后悔，自己怎就莫名其妙地点了头呢？
被晾在一旁的青年怯怯插了句：“离爷？”
“走着，咱们去趟城南。”离渊笑着将手伸向柳长歌，毫不意外地被尚在气头上的柳长歌拍开了。
到得城南离府，柳长歌未及将满腹疑问提出，离府门口站的老老少少先已将离渊围住，七嘴八舌，说什么的都有。
“离爷您可回来了。”一位中年男子如此说。
一个约莫总角之龄的男孩儿道：“离渊哥哥，我上城西找过子夜哥哥了，可是三儿哥哥说他在栊翠阁。”
“阿渊啊，你难得回来一趟，不如留下吃顿饭再走罢。莲衣那丫头一高兴，指不定病就好了。”一位大娘甚至挽留起离渊来，称呼亲昵，也不见离渊排斥。……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柳长歌暗自惊奇，离渊原竟是如此受人爱戴之辈么？
但见离渊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温和笑道：“我先去看看莲衣丫头的情况，阿民麻烦你去将我的药箱拿来。”离渊一边往离府走去，一边对方才去柳府喊来离渊的青年说道。向来自称爷的离渊面对这些人，却是老老实实地称“我”。
阿民闻言便往离府所在长街尽头的药肆跑去。那是离渊平日坐诊的地方。柳长歌还是第一次知道，离渊有正经地在药肆坐诊。
离渊往离府走去，柳长歌便亦步亦趋地跟着，离府的大家伙儿终于发现有个生人混在他们之间。
于是，那个总角男孩儿问：“离渊哥哥，这位哥哥是谁？”
离渊笑盈盈地看了柳长歌一眼，而后回道：“这是哥哥今日的帮手。”
柳长歌暗自腹诽自己怎就成了他的帮手，面上却是对那个孩子温温润润地一笑。
一队人浩浩荡荡鱼贯入了离府。
离府共三进，进门可见一石屏风，上雕并蒂莲图样，雕刻精细，栩栩如生。屏风之后是个会客大厅，两边回廊可通住处。大堂之后是个花木扶疏的小花园，初夏时节，草木繁盛，放眼可见一片滴翠与绚烂夏花相得益彰。小花园将大厅与住处隔断。
柳长歌随众人分花拂柳，至离府主院。
主院院落内散落着竹马毽子之类孩童玩意儿，一望即知这主院住着孩子。
一众人走向西侧一处暖阁。离渊推开房门，直往里间走去，稍稍回头，以目示意柳长歌跟上。柳长歌虽不知离渊要自己做什么，却还是好好跟了上去。其余人等都在屋外等着。
走进里间，便见一张雕花大床挂着粉色纱帷，旁边站着一个面含焦急之色的年轻妇人，见离渊进来，说道：“莲衣丫头昨日午间贪凉，下了花园湖里戏水，今日一早便烧起来了，煎了几味退烧草药也不见好，这才烦请先生回来看看。”
“知道了，徐家姐姐别急，待我诊个脉。”离渊温言安抚妇人。素来没个正形的离渊竟也能露出如此令人安心的神色。
只见妇人身后床上，素色锦被里躺着个面黄肌瘦的十来岁少女，少女此刻面色嫣红，柳眉微皱，一张小脸写满了痛苦之色。
离渊拎了张圆凳坐在床边，将莲衣的手腕自被中拉出，修长手指搭上了莲衣的脉搏。
离渊诊脉之时，阿民正巧将药箱送了进来，柳长歌替离渊接过，对阿民笑了笑。
阿民转身出门，离渊随即道：“药箱里有笔墨纸砚，你替爷将这几味药写上。”
柳长歌闻言打开药箱，取出文房四宝，放在屋内唯一一张圆几上，研好了墨，只等离渊开口。
离渊在诊脉之时便见莲衣右手食指指腹有蛇咬痕迹，诊过脉后便更加笃定，于是开口道：“荆芥、防风、羌活、独活、川芎、柴胡、前胡、桔梗，甘草，白花蛇舌草。”离渊念得慢，柳长歌提笔一字一字地记，初夏日光透过窗棂，照进屋里，唯有离渊低沉妖娆的声音与柳长歌唰唰的写字声，在少女沉重的呼吸声伴奏下，默默流淌开来，最终交织在一起。
离渊拿过柳长歌写完的药方，交给在外间候着的阿民，然后向年轻妇人解释道：“莲衣丫头这是让水蛇咬了，”离渊沉吟了一下，接着笑说：“外加染了点风寒。丫头太淘，麻烦徐家姐姐照看了。”离府的孩子们大都是孤儿，离渊口中的徐家姐姐则是离府专门照顾孩子的。
见离渊言语轻松，年轻妇人这才安心：“这样啊，莲衣丫头先麻烦先生照顾了，我去煎药。”说着后脚赶上了阿民，一道儿出去了。
屋外人见二人出来，便知离渊已诊完脉，便蜂拥而入，探望莲衣。
离渊似是知道定有这么一出般，在柳长歌要向他发问之时，将食指竖在唇沿，以示噤声。然后柳长歌便见屋外人都挤进了这小小暖阁。
离渊噤声动作不改，进屋的众人明白了离渊的意思，都放轻了动作，不敢惊醒莲衣。又都鱼贯退出了屋子。
待屋里只剩离渊与柳长歌以及昏睡中的莲衣，柳长歌才轻声说道：“给个解释？”
“坐下来，咱们慢慢儿说。”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柳长歌十四岁纪事（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