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这个英雄不救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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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渊在苏子夜的药肆一呆便到了傍晚。
见夕日欲颓，残阳遍地，离渊欣然离了药肆，往柳长歌私塾去，美其名曰：“命中注定的再会”。
离渊临走前，苏子夜问了句：“你这回是真心？”
“是啊。”
苏子夜大抵永远也忘不了回答这话时，离渊脸上挂着的微笑。那微笑不同于离渊任何时候露出的笑容，其中的温柔情致，犹如仲春的一泓碧水，温温脉脉，细水长流。以至于苏子夜笃定，离渊不是在说笑。
然而离渊未能遇着下学的柳长歌。
离渊本以为自己顺着私塾去城东的路走，总能碰上柳长歌，没曾想，离渊走到私塾门口了也未见着柳长歌。
私塾里已空无一人，也未感知到柳长歌的气机，离渊原想放弃“偶遇大计”，往城东纵身而去，但究竟心有不甘，于是放出神识，在周遭寻了一圈，偏巧在东南方向听到了些动静。
离渊循声往那处而去，至一偏僻小巷，眼前所见，让离渊不禁轻笑出声。
三五个文弱书生带着书童一副色厉内荏的模样围着柳长歌，将其堵在墙角，似乎要做什么“和善”的事情。而柳长歌则一副冷静模样，怀里抱着书本，嘴角漫着一丝温润笑意，冷眼看着同窗下一步要如何行动。只可惜，柳长歌的故作镇定瞒过了同窗甚至激怒了同窗，却没能瞒过离渊。离渊看到了柳长歌眼底一闪而逝的惊惶。
离渊并不急着出手，却是隐在一旁，看柳长歌要如何反应。
“啊啊，小爷我最讨厌的便是你这张笑脸了！”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年指着柳长歌，一脸愤怒。
“是啊，柳长歌老这么笑，看起来好恶心。”
“你也这么觉得啊。”
华服少年身后的跟班们一一附和起来。
那华服少年站得近，指向柳长歌的手指几乎要划破柳长歌的鼻尖。
可柳长歌依旧镇定如斯。
“喂，给小爷说句话啊，吓破胆了吗哈哈哈！”华服少年大声嘲笑，其余的人便也跟着嘲笑起来。
柳长歌不动声色地拍开华服少年的手，语气平淡道：“让开。”脸上的温润笑意不改。
“我呸！你凭什么这么嚣张，大家上！”华服少年发号施令。
“赵少，上……什么？”却见身后的人并未动作，倒是柳长歌早上碰见的王生怯怯地问了句。
“靠！你们上不上道啊！揍他啊！”赵家少爷大怒。
“哦、哦哦！上、上啊！揍他！”可怜一群书生头一遭干这样的事儿，哪里有什么的章法，连这壮士气的呐喊也稀稀拉拉的。
王生实则想说：“我们本就不是道上的啊。”但究竟屈于赵家淫威，还是将这话吞进了肚子。
于是一众书生提着拳头，在柳长歌周围绕起了圈子，凶神恶煞的形容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可拳头到了儿没落在柳长歌身上。
跟班们圈子绕多了便开始不走心，交头接耳起来：“喂，你打过人吗？”
“没啊，先生可是说过的，君子动口不动手。”
“这拳头落在别人身上，咱们的拳头是不是也会疼啊？”
“什么？咱们也会疼？我最怕疼了！”
柳长歌见几人这幅架势，原来那点微末的惊惶也消散了：“你们若是不动手，我可先回去了？”说罢便往圈外走。
圈子已是绕烦了的几人下意识便想替柳长歌让出一条路来，自然是被赵家少爷喝止：“一群废物！想放走他吗！小爷要你们何用！”几人这才慌慌张张地又把柳长歌围在了中间。
若非柳长歌手脚笨拙，此际早该“突出重围”了。
那边厢离渊眼见这一幕，忍笑忍得委实痛苦，只觉私塾里的少年们果然太单纯，与自己所历过往真是大不相同。
看这几人大抵再做不出什么实事，离渊乐得给那赵家少爷铺个台阶，于是现身，懒懒倚着小巷墙边，半张脸隐在夕照光影里，语意犹含笑意，侧首问道：“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一众书生闻言大惊，兵荒马乱地逃之夭夭，不可谓不迅速。
赵家少爷落在后边，却还要装作一副领头模样，喊道：“大家快跑！！柳长歌，今儿算你走运，你等着瞧！”甚至不忘放下狠话。
柳长歌站在原地，不管同窗行止，只是定定看着离渊。
“你早便在那儿了？”柳长歌觉得，以离渊为人，定是看够了乐子才站出来的。
离渊不敛笑意，点头称是。
不知为何，柳长歌并不生气，只觉得比起同窗来，离渊所为，已是仁至义尽，不可强求。毕竟离渊与自己相识，顶多不过一日光景，并非熟识，又何必劳神救自己。先前与离渊相谈甚欢，让柳长歌险些忘了，自己与离渊本是陌路。
见柳长歌竟是沉默，不似自己预计中的反应，离渊微讶，但未表现在面上。说来这已是他第三次算错柳长歌了。
“我想阿长定能自己解决这些不成气候的家伙。”捯饬好心绪，离渊笑着解释了一句。
“浑、浑说什么呢你！走了。”夕阳照得柳长歌脸颊飞红。
“是是是。”离渊站在小巷口，等着柳长歌走到自己前面，这才跟上。
落日斜阳将二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那时的离渊和柳长歌都不知，他们像这般并肩前行能够走多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这个英雄不救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