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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羁绊加深 ...
长安城西少吃食,然离渊混迹此处久矣,到底还是知道几处。譬如城西泰桥桥墩儿底下的炊饼,离渊自城西象姑馆出来,常去那儿买些炊饼垫肚子,这处小吃还是某象姑馆的花魁相公告诉离渊的。
离渊牵着柳长歌走街串巷,一路走,一路闲侃,话题不过家长里短,长安趣事。只是离渊没有家,便以一句“爷打江南来的”带过了。
城西向来要到日暮才将将热闹起来,此时街上行人零星。柳长歌来城西只知往私塾的路,其余则是一片茫然,于是离渊在前头带路,握着柳长歌稚嫩白净的清瘦右手,不曾放开。柳长歌畏寒,阳春三月,一双手也还是冷凉,让离渊这么握着,倒暖了起来,再者两人都是男人,无甚好避讳的,于是柳长歌也不反抗,任由离渊这么牵着,在离渊身后亦步亦趋。直到离渊掏荷包付银子时才松开。
柳长歌得了吃食,用未受伤的手拿着油纸包着的金黄炊饼,一路往私塾边走边吃将起来,咬下一口,“嘶嘶”地抽了几口凉气缓解嘴里的灼烫。
“怎样,好吃罢?”离渊形容斯文地咬下一口炊饼咽下,继而转头笑问身旁的柳长歌。
柳长歌看离渊只是吃个炊饼,举止里也隐隐透着股贵气,不免惊奇,顿了顿才回了离渊的问:“嗯。”
“阿长真冷淡啊……”离渊失落。
“谁是阿长了,我跟你很熟吗?”柳长歌并不把离渊的失落神色当真。说完又咬了一口炊饼。
离渊闻言,故作一脸痛心疾首,做西子捧心状:“阿长,你太伤爷心了。”
柳长歌微微抬头,直视离渊,笑得像个顽童。此时的柳长歌身量未足,与离渊说话还得抬头。
离渊看着柳长歌难得一副顽劣模样,脸上的故作沉痛早变作了漫入眼底的笑意。
柳长歌看离渊神色几变,没个真心,总觉得离渊是个吊儿郎当的家伙。
不过一会子,柳长歌想起什么,便对离渊道:“待我下学,你同我回家一趟,我好向我娘讨些铜板还你。”
离渊本不欲柳长歌如此疏离,转念一想,又觉得能光明正大进去柳府,未尝不是与柳长歌加深情谊的好法子,于是便欣然应了。
哪知柳长歌见他笑容诡秘,忽地想起离渊本是个偷儿,登时觉得自己是让几句闲侃化了警戒心,竟做出引狼入室的蠢事儿,这么一想,柳长歌心下便是一凛,连手上炊饼亦不再吃,一副戒备模样看着离渊:“你待我这样好,莫不是要讹我?”
“讹人真用上等的金疮药未免得不偿失?”离渊失笑,三分是气的,三分也为自己对个没心没肺的半大小子动了心,待他百般殷勤,他却不领情而自嘲,还有四分则是为柳长歌的直白。
柳长歌敏锐地意识到离渊这笑容又是另一番意味,且兼觉着左手的痛劲儿着实是消了不少,想来离渊确未撒谎,于是琢磨着自己大抵是将好心做了驴肝肺,惹恼了离渊,想了想,便低头如小鸡啄米般咬了几口炊饼,嘴里塞得满满地,以示诚意,然后含混不清地撇头道歉:“我错了。”
离渊见柳长歌两颊鼓鼓囊囊地却还要张口道歉的笨拙模样,一颗心早化成了一滩春水,哪还顾得上生气。
柳长歌抬眼看离渊反应,却只见着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唇角笑意浸润到了眼底。
“靠!你这混蛋能不能有点正形儿?”柳长歌低头恨恨地咬炊饼,直把炊饼当离渊。
“生气了?”
不理。
“爷不笑了。”离渊端正了神情。
还是不理,继续啃炊饼。
“爷给你做半日书童,你可愿原谅爷?”离渊笑问。端正的神情维持了不过一瞬。
柳长歌兜头便是一盆冷水泼下:“不愿。”到底还是理人了。
离渊不在意,只是笑问:“真个不愿?”
“不愿!”
两个少年就这么在三月正午的暖阳普照下一路拌嘴扯皮吃炊饼,扯着扯着,便在某一瞬间恰到好处默契天成地相视一笑,先前的怒意早飞到了九霄云外。柳长歌便是在这一瞬间,看着离渊笑意盈然的桃花眼眸,倏然觉得,离渊或是个可以结交之人。彼时春风正暖。
笑闹够了,炊饼业已下肚,离渊瞥了一眼柳长歌草率包扎过的左手,正色道:“爷带你去个地方。”
“城西?”柳长歌看了离渊一眼。
“就在城西,你去了便知。”离渊微笑。
“不诓我去那劳什子秦楼楚馆?”
“咳,不诓不诓。”离渊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为柳长歌写了满脸紧张的可爱情致。
柳长歌跟上了离渊。柳长歌毫无理由地相信离渊不会诓他。
及至离渊将柳长歌带进一家药肆,柳长歌那点微末的紧张也消散了。
“你带我来这儿作甚?”
“再不重新包扎,这布条就该长你手上了。到时候撕下来连皮带肉,血肉模糊,还不如不包。”离渊笑得像朵牡丹花,却说着让人肉疼的话。
柳长歌脸色白了白,嘴硬道:“你就吓唬我罢,真当我是三岁小孩儿啊。”说完不再搭理离渊,打量起这药肆来。
只见这家药肆光线昏暗,巨大的红木柜子靠墙立着,分成无数小格,附在小格上的药名有些已经斑驳。浓郁药香在鼻尖萦来绕去。
药柜前是柜台,有个伙计坐在尽头撑着脑袋睡得正香。柜台前是一张方桌,两张小凳面对面放着,看起来是平日大夫坐诊的地方。方桌靠墙,与柜台间留出一条能容二人并走的过道,过道通向里间,此时被一道淡青布帘拦着,看不到里边的情况。
离渊一副主人模样,坐在大夫看诊的位置上,单手支颐,以目示意柳长歌在对面坐下。柳长歌看离渊这副形容,姑且坐了,然后便听离渊低沉妖娆的声线唤了句:“三儿。”
柳长歌看着离渊那副笑容便知他又要戏弄人。
果不其然,柜台里的伙计抖了抖,瞬间立正站好,上下眼皮还粘着,开口便是:“师父我没睡!别扣我工钱!”
离渊没回话,只等着那伙计清醒。
那样貌颇清秀的伙计揉了揉惺忪睡眼,这才看清了来人,于是道:“是离爷啊,吓死我了。”声音软软糯糯地。
“跟你这儿要点纱布,有罢?”见三儿终于清醒,离渊开门见山道。
“有有有,离爷这是受伤了?”三儿闻言翻箱倒柜地找起来,边找边问。
“不是我,是他。”
找到了纱布,三儿这时才发现柳长歌的存在,一脸诧异:“离爷,这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三儿疑惑,不知哪家象姑馆又多了这么个年轻漂亮的相公。
离渊接过三儿递来的纱布和剪子,又让柳长歌把左手放在方桌上,这才向三儿解释:“这是爷刚认识的朋友,可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三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柳长歌就那么静静看着两人一来二去地对话,总算是知道离渊打算给自己重新包扎一番。但这话头……柳长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离渊一边仔细剪开粘在柳长歌创口上的布条,一边和三儿闲话:“苏子夜又往栊翠阁跑了?”
“是,师父一大早便去了,这会儿也该带午饭回来了。”三儿漫不经心地回答,一边倒是认真盯着离渊的动作,学习起来。
栊翠阁是城西一家寻常青楼,这间药肆的主人苏子夜闲来常去那处坐诊,不收分文。
苏子夜乃是栊翠阁前花魁苏小之子,其父是谁,自是不知。苏小难产而去,阁里的妈妈和姑娘们怜其幼失怙恃,便相互扶持,将苏子夜养大成人。后来苏子夜跟了他家师父学医,这才搬出栊翠阁。栊翠阁之于苏子夜有养育之恩,苏子夜从未忘记。栊翠阁虽是低贱的烟花之地,但苏子夜认定这个家。即便后来师父待他不薄,但这究竟与栊翠阁不同。
小心处理好布条,离渊又给柳长歌上了一回药。
却听那头看得入神的三儿倒抽一口凉气儿,惊奇道:“离爷,这可是续命生肌散?”
柳长歌狐疑地看了离渊一眼,问:“这是什么?名字这么夸张?”
离渊笑答:“爷今儿随身带的金疮药就这一件,赶巧就这么夸张了。”一点没有心疼的意思。
柳长歌看着已经长出新肉的手心,有些明白了这夸张名字的含义。
离渊回答过后便低头用纱布替柳长歌包扎起来,那神情或可称之为认真。至少柳长歌不愿承认。
三儿看着离渊替柳长歌包扎,开口提问:“离爷,若是创口如此这般如此这般,该当如何?”
离渊顿了顿手上的动作,随口答道:“应该如此这般如此这般啊。”
“受教了!”三儿一脸兴奋。
包扎完毕,离渊一抬眼便见柳长歌一脸疑惑之色。离渊笑了笑,明知柳长歌何以疑惑,却偏生什么也不说。
柳长歌见离渊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犹豫了一会儿才问:“喂,你是大夫?”
离渊满意地笑了,回答说:“算是罢。”
“算是?”
“如你所见,爷既是大夫又是贼啊。”许是药肆昏暗,柳长歌觉得离渊笑得有些温柔。
柳长歌对自己有这样的认知感到不可思议,于是口不对心地回应:“这并非什么值得得意的身份罢!”
“阿长不觉得很帅气吗?”离渊依旧妖孽地笑着。闲下来的双手,一只横放在桌上,一只支颐,一双桃花眼看着柳长歌一瞬不瞬。
听了离渊这话,柳长歌想了想:“或许是罢……不对,才不帅气啊!小心我将你移交官府啊!”柳长歌差点便顺着离渊的思路考虑下去了。
“哈哈哈哈阿长你太可爱了。”离渊朗声笑道。
一旁的三儿还是第一次见到离渊笑得如此开怀。
“混蛋离渊!我回私塾了!记得傍晚来我家拿银子!”柳长歌扔下话头,起身便走。
“回见,纱布待你回家便可拆了,你娘看不出什么的。”离渊坐在原位,并不动身,只是笑看柳长歌走出药肆。
柳长歌闻言顿了顿身形,还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待柳长歌走出药肆,三儿怯怯问了句:“离爷不追么?”
离渊看了三儿一眼,摇了摇头,语意里有点叹息的意味:“连三儿都明白,阿长怎就不明白呢。”看这架势,是真不打算追。
离渊不追,也没有走的意思,就这么支颐坐在那儿,盯着药肆门口洒落的阳光。离渊盘算着,柳长歌对城西不熟,大抵会回来问路,到时候自己便可顺其自然地跟着柳长歌一起去私塾。
三儿不明白离渊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打了个呵欠,继续在柜台睡了。
半柱香后,一身玄衣的苏子夜打栊翠阁那儿回了,手里拎着个花纹繁复的食盒。离渊究竟没能等来柳长歌。
见来人是苏子夜,离渊毫不掩饰地表露出了失望之情。
苏子夜走进药肆,见离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停在门口,一脸失望之色,于是不管离渊,径直走到了三儿面前唤道:“三儿。”
三儿将将睡着,还犯着迷糊,以为是离渊又耍他玩:“离爷别闹。”声音软糯得一塌糊涂。
苏子夜倒是耐心,又唤了一声。
三儿这才有所察觉。睁开朦胧睡眼,便见苏子夜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师师师师父!别扣我工钱!我、我再也不敢了!”说着抱头等苏子夜赏他一个栗暴。
苏子夜放下食盒,抬手轻轻在三儿脑袋上一敲。道:“去准备碗筷。”
“是!”三儿立即应声,一溜烟跑进了淡青布帘挡住的里间。
“说罢,你这时候来我这儿所为何事?”打发走了三儿。苏子夜转身倚着柜台,双手环胸看向离渊。
“爷本不愿久留的,奈何……”离渊罕有地露出了尴尬的神色。
苏子夜顿时来了兴趣。认识离渊八年,苏子夜从未见过那个总是气定神闲,笑意凉薄的离渊露出这样的神情。
离渊如此这般地说了一通始末,倒也不怕苏子夜嘲笑,连心底的盘算也一并说了。
苏子夜倒没嘲笑离渊,只是有露出那副似笑非笑的神色说:“你也有失算的时候。这乐子够我乐半年了。”极尽挖苦之能事。
“定是我家阿长天资聪颖,不同凡响。一次就记住了来路。你就羡慕爷能找到这样好的媳妇罢。”
苏子夜凉凉道:“我不是断袖。”
离渊瞟了一眼三儿离开的方向,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不是吗?”
“你和师父是断袖就够了。”苏子夜毫不动摇。
离渊与苏子夜的医术同出师门。论起入门时日,苏子夜还得唤离渊一声师兄,但苏子夜长离渊两岁,当年因着少年心性,苏子夜坚决不喊离渊师兄,如今已成习惯。
“断袖有何不好?你便认了罢。”
“有何不好?你还真敢说。”
三儿拿了碗筷来,就见自家师父和离渊一如既往地针锋相对,言辞犀利,没个消停。
看到有小天使收藏了炒鸡开心!!!
求评论求收藏求各种QvQQQ
就算是捉虫也好,让我感受到大家(?)的存在好吗QwQ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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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羁绊加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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