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子正迷家》西折

34、似是故人来 大门“吱呀

　　大门“吱呀”一声紧闭，身后三千微尘都被隔绝，只余遥遥几缕喧嚣，渺然如烟。
　　映入眼帘的是花柳扶疏，曲径通幽，远远一点青砖黛瓦，直似入画。目之所及全无长安北国风致，倒是江南意蕴扑面而来。
　　离渊挑眉，淹没在故纸堆里的那点蒙尘心念泛了一圈涟漪。
　　“三位爷，请入内。”颜如玉素手轻扬，笑靥如花。
　　叶清辉似乎全无防备，一脸垂涎美人姿色的浪荡子模样，切切跟着颜如玉。
　　“在长安莳弄这等温软花草，想必所费甚巨罢？”柳长歌不知是讽是赞地说了句，脸上倒是一贯的温润笑意。见到这等景致，柳长歌算是看明白今日一游黄金屋的缘由了。
　　颜如玉眸光一闪，笑说：“这位爷说笑了，莳花弄草全在一心，何须挂怀身外之物。”
　　壕气得柳长歌自惭形秽。
　　“姑娘好心性。”离渊笑赞。桃花眼眸不见波澜。
　　许久未见离渊一脸凉薄地笑看别人，柳长歌都快忘了，这个从来没个正形儿，嬉皮笑脸的主对自己不在意的物事自来不会满怀温情。

　　到得花厅时，几个粉裳侍女已备好温酒，自纱幔轻扬的古朴石亭内鱼贯而出，举手投足，宛然宫娥。
　　离渊和叶清辉啧啧称奇，不自觉便贴耳聊了起来：“这侍女妥妥的就是证据啊，我敢说张家必然和此处有勾连，除了权倾朝野的张家，还有哪个人家能调教出这等侍女。”叶清辉推测。
　　“还真别说，要说这不是宫里礼教嬷嬷调教出来的姑娘爷都不信。”
　　柳长歌两手环胸倚在石亭柱上，等着慢下脚步，状似欣赏侍女风姿，窃窃私语的两人走近，见叶清辉和离渊一副一见如故的亲密模样，柳长歌只觉得果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于是离渊在石亭阶下一抬眼，便见到了青衣少年笑容清浅，目光微凝的俊逸模样。纱幔轻舞之间，恍似谪仙。离渊忽然意识到，他的阿长是真的长大了，身陷敌营也依旧淡定自若，再也不是初遇那年只会虚张声势的青涩小鬼。
　　离渊足尖一点，飘然落在柳长歌身边，“阿长，你最近是不是长高了？”说着便抬手在柳长歌发顶比划了一下。
　　柳长歌看了看离渊落在唇际的手，说道：“当然，上回我才到你下颌。”一脸得意。让离渊觉得方才还想着阿长长大了简直是一时眼瞎。
　　露出得意神色的柳长歌委实太过可爱，离渊没忍住顺手揉了揉柳长歌的脑袋。柳长歌自然伸手反抗，可惜被离渊以巧劲卸力，越反抗越是无力。
　　走在最后的叶清辉笑呵呵地看着两人腻歪。
　　此时的离渊与叶清辉初见时那个满目寂寥的男童已经大不一样，那扎扎实实纠缠着的心结，似乎有了开解的眉目。
　　“两位爷还真是兄弟情深呐。”颜如玉操着与方才无二的嗓音道。三人回首却见到一张截然不同的脸容。
　　引三人入花厅之后，颜如玉便暂离更衣去了，没成想更衣之后，竟是改头换面。
　　叶清辉首先开口：“久闻千面玉女之名，如今一见，甚是惊艳。”显然是做足了工作。不得不承认，当朝御史台的情报网就是要比离渊临时搭起来的草台班子要强上几分。
　　除却眼角眉梢横陈的媚意尚存，颜如玉一张脸容又是另一番景致，若说街市所见的颜如玉是春花秋月的明艳，那么现下三人眼前的白裳女子便是如月下花林般艳色隐然，隔着一片霰雪，通身韵致有过之而无不及。
　　惊闻千面玉女之名，离渊心神一动，暗想：莫不是魏师叔家的那位师妹？却不知这同门师妹究竟何以沦为了任由张昭辅驱使的棋子？
　　离渊口中的魏师叔说的是离清昼去后，帮着离渊一道处理后事的灵机派弟子，魏流景。魏流景与离清昼师出同门，一手易容术出神入化，离渊的易容之能也是他传授的。除此之外，魏流景还将离清昼与李辜竹的那段过往说予离渊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