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离府往事（4）（修） 见陛下神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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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陛下神色有异，离渊的贴身侍卫跪伏于地，“回禀皇上，那人是灵机派叛门弟子离清昼。”再次重复了离清昼的名字。
李辜竹自知失言，坐回龙椅，稳定了心绪，道：“待垣儿回来，让他来见朕，退下罢。”
阿昼他……竟是在长安啊。
见自来沉着的皇上如此形容，本想请示是否将大皇子带回来的贴身侍卫最终还是缄默。
离渊日暮之时回了皇宫。只因离清昼说“回去罢，你爹该担心了。”这话时，眼底有悲伤之意。
此次宫外之行，离渊不仅学得了轻功，还初初接触了医术。行医结束之后，离清昼对离渊说，既然你叫李垣，那么我便将我毕生所学全部传授与你。
离渊并不明白离清昼此言何意。
“为什么？”
“因为你是他的孩子啊。”离清昼说。
离渊不能肯定离清昼所说的是“她”还是“他”。但离渊更愿意相信，离清昼说的是“他”。
由是离渊对离清昼的经历愈发感兴趣起来。
“这与我……我父皇有何关系？”离渊决定挑明。
“你还是说出来了，你便是不坦诚也毫无关系啊，这种事情的话。”离清昼无奈地笑了笑。因为失去水分而褶皱的肌肤被这笑容牵扯得更加褶皱。
“毫无干系啊。”离清昼如是回答，诚然他那副强颜欢笑的神色与这话毫不相符。
离渊是真的好奇了。虽说离渊见离清昼的次数不多，但在离渊眼里，离清昼当是个孩子气的老爷爷，或许任性，或许自说自话，还有些自大，但绝不软弱。毕竟他可是能在半年内做到养活南郊难民这种事的男人啊。能让这样的离清昼露出这副神情，父皇与他究竟有怎样的过往呢？
顺带一提，离清昼除却凭着卓绝医术敲诈富人以外，还凭着他那自称绝世的轻功行梁上君子之事，美其名曰劫富济贫，故而半年之内，南郊难民温饱无忧。
“这可不是毫无干系的神色，话说若不是一个糟老头子对我露出这副神色，我可要心动了啊。”离渊打算用轻浮的语气粉饰太平。就像平日里粉饰母后对自己的冷遇一样。
离渊不擅长应对沉重的气氛。
“混小子说什么呢，对为师心动你可还早了八百年。”离清昼笑出了声，为离渊幼稚而青涩的故作轻浮。你若是心动了，你爹可怎么办。
离渊暗暗松了口气，不再追问离清昼与父皇的过往。
“师父，说好的，待我逃出来，你便教我更厉害的招式，你没忘罢？”离渊笑问，仿佛方才一切并未发生。
“等得太久，我险些忘了呢。”离清昼小心眼儿地反击道。
于是师徒二人便这么一边拌嘴一边开始了传授与学习。
回到流光殿，离渊见殿内众人与寻常无异，做着各自的分内事务，只当自己离宫一事宛如神迹般并未暴露。
离渊正打算装出一副方从御花园闲逛回来的样子，却被突然出现的贴身侍卫拦住了去路。
贴身侍卫跪在离渊面前：“恭迎殿下回宫。”
离渊闻言便知自己还是想得太甜。
“说罢，何事？”离渊露出惯常使用的假笑。
“皇上令殿下回宫后立去九重殿。”贴身侍卫冷冰冰地回禀。
“知道了，退下罢。”离渊笑着挥退侍卫，收回踏进流光殿的步子，转往九重殿而去。
离渊走到九重殿时，九重殿的内侍们正在传膳。
得知父皇在九重殿书斋用膳，离渊走向书斋。
“父皇，垣儿回来了。”离渊说着便推门而入，没半点规矩。
李辜竹倒像是习惯了一般，也不责备，坐在龙案前等离渊走近。
远远看着父皇端坐于上，离渊总觉得父皇太落寞，以至于毕露的帝王气度成了自我保护。
实则李辜竹的模样并不似个帝王，下颌削尖，眼尾上扬，轮廓温润，丰神俊朗而不见威严。只是沉重冕旒掩盖了如斯真实。
离渊见了父皇也不行礼，径直走到龙案前，看着案上的晚膳，伸手就要抓糕点，却是被李辜竹一筷子拍了开。
“有备筷。”李辜竹以目示意案上多出来的一双玉箸。
“父皇甚知儿臣。”离渊笑着拿了玉箸，毫不客气地吃将起来。
“朕有话同你说。”李辜竹一脸无奈。
离渊口齿不清地道：“父皇您说。”一边伸手够放在李辜竹面前的茶盏。
李辜竹看出离渊的意图，将茶盏推到离渊面前，道：“你日后若是完成完孟太傅交付的课业，即可出宫，但日暮必归。”
离渊和着茶咽下了糕点，听父皇此言，那双和李辜竹如出一辙的桃花眼亮晶晶地：“多谢父皇成全。”
得了李辜竹此言，离渊转身欲走，却听李辜竹说道：“留下用膳罢。”
“是。”离渊粲然笑应。
待晚膳上齐，李辜竹冷不丁问了句：“他……还好吗？”竟是和离清昼问了同样的问题。
自离清昼中了一念三千之毒，已逾十年，离清昼本该在十年前服下它时便毒发身亡，然李辜竹甘以自己半生性命为代价，将生气渡与离清昼，使毒发延缓，至此离清昼过一年如五年，虽加速了衰老，但究竟没有当场失却性命。如今已过十年，于离清昼而言却是五十年。遽闻离清昼尚在人世，李辜竹终是忍不住询问。离清昼曾经是李辜竹拼却性命自由也想回护之人。
离渊故作不知：“父皇所问何人？”说着坐上了内侍送来的座椅，与李辜竹并肩而坐。这大抵是离渊独有的权利。
于是，已有十年未曾提及的名字，终于又从李辜竹的一双薄唇吐出：“离清昼。”明知离渊故意，李辜竹却还是装作没看透。
“师父他老人家很好啊，能去大户人家偷东西如探囊取物呢，一下午给人看诊号脉也没见师父喊累。”离渊一边拣菜一边说道。装作没发现李辜竹的动摇。
离渊想不明白，为何向来冷静的父皇与师父在提及彼此时会这般不同寻常。
离渊开口说话之后，李辜竹便再未动过筷。
离渊不擅长安慰人，便只能默然替父皇拣菜。
“日后好好跟师父学，不懂便问，阿昼……离清昼他太笨拙，教不好人的。”见离渊此举，李辜竹放下了手中玉箸，摸了摸离渊的头。说这话时李辜竹脸上的神色，温柔一词已不足以名状，离渊从未见过励精图治的父皇将如此明澈神色对任何一位嫔御展现，就算母后也没有。离渊知道，父皇露出这副神色，只因师父。
我欲浪迹天涯，奈何羁绊冗长。
若是垣儿，大抵能逃脱这般宿命罢。
“好。”离渊笑应。
至是离渊每日午后必去南郊寻离清昼，因此与南郊旧城隍庙的难民日渐熟稔亲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离府往事（4）（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