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离府往事（3） 大周皇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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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皇宫。
流光殿。
夏末时节，蝉声凄寒。大皇子的贴身侍卫此刻正穿梭于殿内花木之间。只因大皇子午休之时，下令将殿内寒蝉全数消灭，使之不扰清梦。本来此事只需交予内侍宫女去办便是，然大皇子殿下却心疼内侍宫女不通武艺，捉蝉劳苦，便将流光殿内侍卫统统派离身边，捉蝉去了。
以手作枕，只着亵衣躺在流光殿寝殿内的描金大床上，离渊支耳倾听院里的动静，一双桃花眼目光灼灼，一点儿不像要午休的模样。直等了半刻钟，离渊这才蹑手蹑脚下了床，光洁的双脚踩在波斯进贡的精致地毯上，尽量不发出声响。
下床之后，离渊轻手轻脚移开床前榻登，趴下身子，在床榻下摸寻着什么。
不一会儿，离渊摸出个布包，就地解开，将里面的内侍衣裳取了出来。这是离渊拜托伴读谢希夷带进来的。
尽管流光殿内四处都摆了降温的冰块，然夏末炎热依旧肆虐，内侍宫女们在这酷热之中昏昏欲睡，于是给了离渊可乘之机。
离渊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半年来第几次设计离宫了。离渊直觉这次定能成功。虽说每次离渊都是这么觉着的。
换好衣物，离渊小心翼翼地推开寝殿雕刻精细的房门，探头确认了侍卫还在执行命令，便一溜烟跑出流光殿，尽了全力才做到离清昼教的落地无声。
出了流光殿，离渊低头快步疾行，避人耳目，往朱雀门去。
眼见着朱雀门近在咫尺，离渊不禁滑开一抹狡黠微笑，尔后收拢心思，堂堂正正向宫外走去。
出示了池叶殿的令牌后，离渊被侍卫放行。池叶殿是二皇子，亦即离渊一奶同胞的亲弟李尘的居所。上回离渊逃至玄武门，只因出示了流光殿的令牌，便被侍卫捉了回去，同样的错误，离渊不会再犯。
大周皇宫外方圆十里，等闲人不得入内，出了朱雀门，离渊依旧不能放松。
规规矩矩走出十里范围，离渊这才融入人潮，嘴角勾起一抹张扬笑意，整张艳丽脸容都生动了起来。
隐入一条巷弄，离渊脱去内侍衣袍弃置一旁，露出内里，一身红衣映得一张俏脸愈发妖孽。
离渊一路往南，向南郊进发。
然而离渊方走出巷子，便被人抓住了右腕。
离渊顺着被抓住的方向看去，只见离清昼一副衣冠禽兽的模样站在他右前方，华发高束于顶，白色衣袍绣纹繁复，除却愈发苍老的面容，半年前那副老乞丐的落魄模样已无丝毫踪影。离清昼那通身气韵，让离渊一瞬间以为，自己面前站着的是个面如冠玉的青年。
“好久不见啦，徒儿。”离清昼懒散笑道，声线嘶哑如旧。
离渊看着离清昼明显苍老了许多的脸，笑说：“见你这副形容，我都要以为我从家里逃出来花了三年啊。”
离清昼闻言松开抓住离渊手腕的手，摸了摸脸上的沟壑，笑问：“你爹还好吗？”离渊注意到，离清昼的目光，犹如眺望远山般悠远。
离清昼两次提及自己的父皇，离渊不可能猜不到，离清昼早已知晓自己的身份。然而纵使如此，离清昼也依旧愿意做自己的师父，还对自己诸般无礼，显是不把他当做皇子看待。
于是离渊笑道：“承蒙师父挂心，我……我爹他很好。”
“那就好。”
离渊错愕，离清昼那双锐利的凤眸原来也能流露出这样温柔的神色。
“不说这个了”，离清昼错开话题：“走着，让你见识见识为师这半年来的成果。”
离渊随离清昼来到城南一处药肆，但见此间门庭若市，一条长龙由药肆之内排到了街上。当中排队的有老有少，有富人亦有穷人，于离渊而言，是强烈的视觉冲击。耳边传来药肆伙计“先来后到”的呼喝之声，竟无一人反对。众生平等在此竟成了真实之景。
“这是……”离渊语带惊叹，微微挑眉。
离清昼领着离渊穿过队伍，来到药肆之内，端坐于大夫看诊之位，离渊站在离清昼右后方，将一切看在眼里。于是骚动的人群都安静下来，屏息等待。
药肆陈设，与后来苏子夜的药肆如出一辙。
“大夫您终于来了！”队伍起首的华服男子面带激动地说，一张苍白的脸都因此有了血色。
离清昼看似漫不经心地开始替病人号脉，一边对离渊说道：“想称赞为师便放马过来罢。”
“啊啊有钱人真是不知节制啊，近日忌油腻辛辣，忌女色……或者男色？”不等离渊有所回应，离清昼便已一脸慈祥地对面前的病人笑着交代道。
见那人似要发怒，离清昼便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对了，切记勿动肝火。”堵得那人无法发作，边说边将药笺自青瓷镇纸下取出，交到病人手上。
“下一位。”
“徒儿你还未称赞为师呢。”离清昼念念不忘离渊的表扬，像个孩子一般。
“为师可是在半年之内在城南、不，整个长安城树立口碑，让病人络绎不绝的神医哦？”离清昼一脸炫耀神色与孩童无异。
过来帮离清昼抓药的城隍庙难民闻言笑说：“这话不该由离爷爷自己说罢？”离渊发现，难民们已不似初遇时那般落魄。
“是事实啊，我可是靠绝世医术和有钱人让大家都吃饱肚子了哪。”离清昼毫不隐瞒骄傲神色。
“师父好厉害啊，怎么做到的？”离渊不禁对离清昼的手段好奇起来，于是坦率问道。
“向有钱人讹银子咯。譬如开些名贵药材。”离清昼语调轻松，当着一众病人说道。
另一方。
大周皇宫。
九重殿。
“启禀皇上，大皇子又逃了……”离渊的贴身侍卫发觉中计之后，立刻向皇帝李辜竹禀报。
正在书案前批改奏章的李辜竹闻言放下手中紫毫，捏了捏眉心，叹息道：“查到上次与垣儿说话之人的身份了？”
离渊的贴身侍卫不知李辜竹登基前的一桩辛秘，于是贸贸然便禀告道：“那人是灵机派叛门弟子，离清昼。”
贴身侍卫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但见皇帝陛下猛然站起，神色是掩不住的凄惶，却是颤声问道：“你说……他，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离府往事（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