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烟云一梦》烟涩阑干

3、第三节 身不由己 “呦，柳川

　　“呦，柳川夫人。”姬苍雄转过身，脸上笑意连连。“您来得这样早。请坐，请坐。”说罢，他亲自上前，俯身邀请哪位艳丽的和服女人入座，脸上的谄媚让麝月不堪入目。
　　那位柳川夫人却将审视的目光毫无保留地投射在一旁无动于衷的少女身上。
　　“姬会长，”她狭长的眼中兴味十足，“这是”
　　“夫人，这是小女，麝月。”
　　麝月早已明白了此人的身份，酥酥麻麻的感觉爬上心头。柳川！在淞沪会展后的上海，沦陷区谁人不知柳川平助的大名？在皇军眼里，他是英雄，是不可逾越的榜样；但对于万千中国人，他不过是个杀人如麻的恶魔！站在万千中华儿女的尸体上俯视亚洲，百姓的惨叫对于柳川将军来说，也不过是一曲动听的肉鼓吹！
　　而此刻，柳川家的女主人，就站在她的面前，雍容华贵，艳若桃李。
　　“麝月，”夫人颔首，眸中水波流转，瞳色渐凝，“你便是景芊蔚的女儿。”
　　“是，”麝月平静地对上她探寻的目光，“家母确实名讳芊蔚。”
　　一时间，书房内寂静无声。
　　“夫人，”姬苍雄擦了擦额上密密的汗珠，“我们还是坐下说话吧。”
　　柳川夫人回过头，嘴角微微上挑。“姬会长，你果真是教出了一个好女儿。“
　　“不敢当不敢当“
　　“平助如今不在上海，介的事情也只有我一人做主了。”她低下头，话语间透露出些许的寂寞。
　　“能与柳川家少爷喜结连理，确是小女荣幸之至。”
　　麝月的脑中一片空白。
　　“父亲！”她忍不住大声发问，脸上再不是一片波澜不惊的模样。
　　姬苍雄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噎住了她剩下的话。
　　一丝冷笑浮现在柳川夫人俏丽的面庞上：“姬小姐的意思，像是要反悔了？”
　　麝月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揪住了。反悔！父亲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不顾自己的意思，就义无反顾地将自己推进了火坑！也许从前她还能自我欺骗：父亲的事总会跟我无关的，待我成人便远嫁他方，再不回上海这个烟火之地。可惜她还是太天真！父亲怎么会允许她的生活脱离自己的轨迹？
　　汉奸的女儿，必然也会是汉奸。
　　看不见夫人讥讽的笑容，听不清父亲呵斥的话语，麝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要将自己与这冰窟般的世界隔绝开。
　　“哈哈，”她笑，泪水却在无声中滑落，“妈妈，幸好你先走了。”
　　看到现在无耻肮脏的父亲，狼狈懦弱的我，你在天上心会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