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旧上海》大狐狸

55、雌兔眼迷离

　　姜海跟着姜峰已经很多年，近日被安排跟踪和监视陈家小姐亦如。陈亦如前脚走进黄浦商会，姜海后脚就急着禀告姜峰了，因为他知道陈小姐是姜峰整个计划的第一步，也是鱼饵。姜峰知道陈亦如和谭凯的私会，倒也不惊讶，“鱼儿已经上钩了，咱们准备吃鱼就是了，鱼饵干什么还重要吗？”姜海觉得既然鱼饵不重要，为何还派自己贴身跟踪监视呢？他是不大明白姜峰的心思的，尽管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但姜峰是个很难看透的人。姜海正要离去，姜峰却淡淡一问，“她的伤可大好了？”姜海随意答道早就好了，便赶忙继续监督。姜海开着车赶回黄浦商会的路上才觉得姜峰有些奇怪，这教训不也是姜峰一手安排的吗？现在这是在惺惺作态？何况以姜峰的智慧，都一个多月了，当然都好了。姜海不明白他的深意，也不多想，这也正是姜峰看重姜海的地方。

　　陈家小姐亦如在日本人的别墅已经住了大半年，开始的议论纷纷也慢慢平息。美原纱子原以为这小丫头会对自己很好奇，想着法子结交自己，没想到这丫头却平静得很，并且毫不客气。昨个儿，有人送来上好的藤椅和虅桌，被安排在院落里。这大小姐立刻捧了咖啡甜点，晒着三四点的太阳，好不自在。搞了老半天，原来钱还没付，管家只得自己掏钱，晚上就急匆匆地报告。美原自然不把这当做什么要紧事，但不得不说她对亦如产生了好奇心。
　　“请进。”陈亦如头也没抬地答应着，过了一阵才合上笔记本。刚合上笔记本，狗娃就递来两杯咖啡。对，狗娃也不叫狗娃了，亦如给她改了名字，唤作陈素。大家都唤她素素，总之比狗娃文雅多了。“我自己买的咖啡豆，自己磨的。”陈亦如举起咖啡的杯子，示意美原品尝。
　　“蓝山咖啡。味道极好的。”美原亲切得一笑。美原长相、气质、说话无一不像中国女人，而且是极为贤惠能吃苦的中国传统女人。
　　“你知道你跟一个人很像吗？或者你们根本是一个人？”
　　“你猜呢？”
　　“我现在到底该称呼你纱子小姐还是姜总经理啊？”
　　“你觉得我们是一个人？”
　　“难道不是吗？”
　　“那你觉得我是日本人还是中国人？”
　　“日本人。”
　　“为什么？”
　　“姜郁想成为纱子小姐不容易，但纱子小姐想成为姜郁很容易。”
　　“你很聪明。”
　　“你更精明。”
　　“或者你也可以成为我们的朋友，像你父亲一样。”
　　“我父亲并非你们的朋友。姜郁是日本人这个消息对民族资本主义的发展，甚至是上海经济的稳定都是个巨大打击。我父亲帮你隐瞒，全因他的爱国之心和保护家人的渴望。”
　　“你很了解他吗？”
　　“我不想了解他。我想和你，纱子小姐，好好聊聊。“
　　“聊什么？”
　　“不是现在，这里，和我。”闰土把笔记本放进桌子的抽屉了，“我要睡了，请便吧，纱子小姐。”
　　美原意味深长地一笑，跌进闰土平静的眼波里，不起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