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旧上海》大狐狸

46、莫名的敌意 亦如很快就

　　亦如很快就找了个小角落，一个人呆着。孔琳的死据说跟皇庭证券的收购有很大关系，皇庭证券和谭凯也有密切的联系，莫非是谭凯想要见自己？亦如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可能性，谭凯并没把自己当做棋子，也就犯不着下达什么命令，何必再见？他把自己和狗娃拉上栏杆，立刻就走，甚至都不需要一声谢谢。没有思路，亦如下意识得东张西望，却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姜峰穿一身白色燕尾服，黑色皮鞋，更显得整个人挺拔英俊。深蓝色的领带透出一种温和，一种淡定和一种自信。亦如不知道他在和谁打招呼，但他眉眼间那份温和的笑意和疏离却差点让亦如再次沉迷。
　　“我们大家欢迎这次舞会的主人——杜若白上台致意。”随着一个声响，亦如知道舞会开始了。肤色白皙的男子大多选择白色西装，黝黑或者小麦色的人适合黑色礼服。杜若白和姜峰穿着很像，除了一条粉红色的领带，显得整个人健康活泼。台词却没什么新意，“今天我们邀请了一位刚回国不久的大才女，虽然她才回国没几天，上海滩已经无人不知。她就是陈亦如，大家想不想听她说几句话？“
　　陈亦如嘀咕道，”来者不善啊，看来。“陈亦如逼迫自己扬起灿烂的笑容，如同上海滩所有名流一般，自信优雅。噼里啪啦，好大一串英语。她的语速越来越快，直到后来，基本在胡说。然而底下的观众却很吃这一套，神色上满是欣赏和佩服。不过也说不定是做戏呢。演讲完毕，陈亦如深深地鞠了一躬，心里却打定主意：还是做回闰土把，这名媛不是好当的。之前谭凯曾经对她说过：一旦她不是陈亦如，就只有死。闰土就下定决心把自己当做陈亦如，终究做不到。比如这种舞会，你分不清真情假意，笑容之下的黑手，拥抱深处的恶毒，闰土都不喜欢。
　　一个人鼓着掌从人群里走出来，是个老人家。他身形消瘦，穿老式的黑色旗袍，拄着拐杖，背有点弯，与这个光鲜的地方格格不入。但所有人都没有附和着鼓掌，而是用眼神追随着他的一举一动。闰土不认得他，难以判断他的身份，但大家对他的态度很奇怪。热情中带着谄媚，谄媚中带着隐约的不屑。”陈小姐，好口才啊。”老人家出言夸赞，但是褒是贬难说。
　　闰土走下台，一步一步地向这位老者走去，终于走到老者面前才微微站定。站定后，闰土露出了一个清浅的笑容，稍低下头，使得老者看到她的后脑勺，并不直视老者的眼睛，“老先生好。亦如不敢当。“这并非上海滩流行的礼仪，但老者知道这对士人来说是表示尊重的极高礼仪，从春秋战国一路流传下来。”你父亲迂腐，想不到你倒是个知礼的。呵！“句子虽然有赞赏之意，但敌意也很明显。闰土觉得老者在上海滩算是一号人物，却不知道自己怎么得罪了他？老家伙今天来，看样子就是找茬来的。
　　闰土心想：看来这个舞会就是专门来给我找不痛快的！姜峰？杜若白？还是孔善人的报复？丁明珠的敌意？闰土无法推测出真正的理由。这是因为闰土并不清楚眼前老者的具体身份。老者便是杜月笙，青帮的三大头目之一，极为有名的流氓大亨。谭凯的黄浦商会是青帮为洗白自己所做的伪装，从此那些见不得人的鸦片生意都隐藏在正常的外贸公司里，岂不妙哉？近年来，谭凯和青帮之间有了一些矛盾，外人并不知道，谭凯很想脱离青帮。但谭凯能干心狠重情义，杜月笙极为看重他，怎会让他走？孔琳的死，杜月笙也是摸不住，才来试探试探闰土。孔琳的死，究竟是谭凯为自己脱离青帮安排的一出金蝉脱壳，还是别人要整垮青帮的中流砥柱？不管哪一种，闰土都是不能留的。纵然这小丫头不像他爸，讨人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