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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毒?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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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界上没有完全一样的两片树叶,所以同样是看着菜谱做饭,产物的差距大也是可以理解的。黑瞎子看着自己手里一盘整齐的焦炭,又瞄了眼张起灵手上卖相颇好还冒着酸甜气息的糖醋排骨,无奈地安慰自己。张起灵瞥了某瞎子一眼,眼里有笑意一闪而过。
一阵羡慕嫉妒恨之后,某瞎子将不要脸坚持到底,干脆利落地把自己的得意之作连盘子丢进垃圾桶,装作没事人一样,一边喊着张爷客气了,一边把筷子伸向张起灵牌排骨。张起灵看着某瞎子讨好的笑容,意外地没有躲开。刷刷刷,筷子交错往来,在一阵不言不语的狼吞虎咽之后,黑瞎子一手拍着肚子,一手拍着张起灵的肩膀,全身都弥漫着浓浓的敬佩。“张爷,以后要再有谁说你是九级生活残废,瞎子我一定让他变成真瞎子。啧啧,看不出啊,张爷你可真是进得了厨房,耍得了古刀,做得了大餐,杀得了粽子。”
远方的天真和努力泡妹子的胖子齐刷刷打了个喷嚏。
张起灵接下了纯黑瞎子式的赞美,任由他几乎亲密的靠着自己,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黑瞎子笑啊笑,张起灵盯啊盯。
笑啊笑,盯啊盯。
笑,盯。
…………
事实证明,哑巴张闷王的称号货真价实,连神经比大腿还粗的黑瞎子也招架不住了。
瞎子无奈地摊开手,“张爷,有事你就直说,你这么盯着瞎子我,我瘆得慌。”
“自己做饭。”面无表情ing。
“哎呦,张爷,反正您做这不是顺手么,就算赏瞎子一口饭吃吧~”讨好地笑。
“……”继续面无表情ing。
“嘿嘿嘿~”继续讨好地笑。
“……”
“不然……瞎子我来洗碗~”
“……”
“那就,我把衣服也洗了。”
“……”
“张爷,你给我条活路吧~”
“……除做饭之外,所有事……”
“……好”黑瞎子第一次觉得不太笑得出来了。
于是随着黑瞎子为了口福签下了一个相当不平等的条约,倒斗界两位大佬为期七天的同居生活,愉快(?)地开始了。
——————我是哑巴做饭瞎子打扫,三天后的分界线————————
黑瞎子抛下手中的抹布坐在沙发上微微喘息,脸色泛白,衬得唇色艳丽如血。无力地抬手揉揉额头,黑瞎子嘴角一撇,又马上恢复痞痞的笑。
“张爷,我不干了,说什么也不干了……这哪是人过的日子!”
张起灵坐在红木的雕花摇椅上,背脊依然挺直,月白色的茶盏被葱白手指稳稳捏住,如月下洞庭,水中倒影。碧螺的香气袅袅依依,却抹不去手边古刀的寒意。透过雾气看着貌似瘫坐在沙发上的人,张起灵眉目之间,冷色更重。
黑瞎子在那双眸子的注视下,身体一僵又极快地放松下来,“嘛嘛,张爷,咱觉得这身卖的不划算啊,以后瞎子我自己去找吃的,也麻烦您老十指沾一沾阳春水吧。”
张起灵看着还在嘴硬的某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怒气有点压抑不住了。张起灵轻轻放下白釉的茶具,慢慢起身,移步到黑瞎子面前站定。“极限了。”
居高临下的断言,明明知道一切还看着自己演戏的冷眼,很讨厌啊,黑瞎子轻抚腰间的匕首,想着怎么给这个男人开上一刀。
张起灵却完全无视了黑瞎子的煞气,双手握住他的肩膀,俯身,抬腿,用膝盖压住黑瞎子腰侧的手。低头,精致的脸近在咫尺。
黑瞎子的杀意随着张起灵毫无防备的暧昧姿势一下子变成了哭笑不得,看上去似乎是自己被压制了,可是,张起灵的胸腹大开,破绽致命,他就不怕……
张起灵看着身下人不同于平时的苦笑,根本没有积极反抗自己,愉悦像是潮水淹没了三天来的担忧和愠怒,自己赌上性命的验证,似乎出人意料地圆满。
黑瞎子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认命地坦白“张爷,看来你也看出来了,我根本睡不着,三天了,体力快到极限了,可是精神过于亢奋,这样下去……呵”似乎是不适应这般直白的暴露自己,黑瞎子又轻描淡写的划过了生死。
张起灵的面色不变,瞳孔却猛地一缩。他深知黑瞎子的话绝非危言耸听,身体和精神的脱节,时间久了,致死。
难道,那个黑烟不是毒,而是补药,提神的补药,因为不是毒所以查不出来,也……没有所谓的解药!
张起灵心中一震,低头,正好对上黑瞎子微抬的视线,纵然有墨色的镜片遮挡,他眼中的了然和不在乎,让张起灵人生第一次,慌了。
黑瞎子盯着张起灵眼神凌乱的眸子,脸上的笑容像是被人剥下的面具,消失不见。真可笑,不是早就知道结果了吗,不是早就不在乎了吗,怎么了,看到张起灵好像,有点,在乎的样子,突然,好想……活下去。
一时间,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我不会让你死的。”
一定,说好了,一定。
论行动效率,瓶黑组合称第二,也就没人敢称第一了。三个小时之后,两个人就列出一张详细的单子。
黑烟:婆娑草的燃烧物。(婆娑草又称舞草,效用为刺激脑部亢奋,持续时间由吸入量决定。)
现状:在充满婆娑草香的密室中呼吸长达三天,推断吸入量致命。
生长环境:婆娑草生长不可见光,于水多见,传闻有舞女精魂守护。
可惜翻遍了资料,也找不到可以中和婆娑草的药物,黑瞎子倒不急,张起灵意外地又一次失了稳重,提起电话想要把胖子找来帮忙。黑瞎子笑嘻嘻地夺下电话,“张爷,算了,这事咱们没办法旁人也帮不上忙,不用急,瞎子我还撑得住 。”
张起灵不说话,站在原地看着黑瞎子的坚持,突然转身走向厨房“我去做饭。”没有以关怀为名的强制,没有以担心为名的怜悯,黑瞎子听着那个男人的信任和担当,没有笑,默默点头。
—————————————我是晚上的分割线—————————————
又是一个不眠夜啊~马上黑眼圈都能当墨镜使了。黑瞎子靠在窗台上,自嘲地笑着。仅仅几天,自己已经在张起灵面前被扒了不知多少层皮,这可不太好啊~嘛嘛,不过,算了,反正不知道还能活几天,随他去吧………呐呐,如果生病了一定要有人陪伴,张起灵大概是最好也是最坏的选择:什么都安排的妥妥的,可惜打死也闷不出一句话来!
黑瞎子半真半假地想着,却不小心借着烟上的火光看到,某人在拐角黑漆漆的悄然陪伴。
烟灰四落。无论说什么都是错的,于是只能沉默。
算了算了,就这么一次,就这么随命运安排一次吧,无论结果如何,我认了。遇见你是天作孽,那弃了命救你便是我自作孽,就算不可活,我也无所谓了,张爷,瞎子,信你。
—————————————我是又两天的分割线—————————————
黑瞎子的身体已经开始崩溃,躺在床上无法动弹,连呼吸声都开始低落。张起灵每天喂他喝一些药膳高汤
,以减轻他的负担。从出院到现在不过五天,黑瞎子已经整整瘦了一圈,本就劲瘦的腰现在细的几乎可以
折断。洗漱,擦身,喂食,张起灵亲力亲为,连方便都是张起灵抱出抱进,张起灵似乎把所有的温柔和耐
心都在这两天倾尽,只为一人。不求回报的给予,无微不至的照顾,让黑瞎子不知所措。
明明有着排除一切不确定因素的习惯,就是害怕有万劫不复的一天,无论是身体还是心,一并沉沦。可悲
的是,就算已经无力反抗地饮下命运安排的甜蜜毒药,还会绞尽脑汁地辩驳着,为自己或者说为心底微弱
的理智找一个自欺欺人的借口。不想抗拒,甚至,留恋。
可以更改的叫做缺点,无力改变的称为弱点。黑瞎子没有缺点,张起灵也没有。可惜,更愿当做可喜的是
,人类都有的弱点:无法一个人生存。即使是他们也无法抗拒。明知道完全偏离正轨的人生没有未来,可
是现在还有谁去在乎……
就像那日,朝阳正好,绵延不尽的云海上,一轮红日冉冉升起。绚烂无尽的红色
从无尽的远方翻滚而来,只一刹那,便袭至面前,顷刻间,仿若置身火海。辽阔壮美的画卷上至九天,下
至九地。远处的风铃脆脆地响在手中。他抱着他,低语:现世安好,何必流年。
是的,现世安好,何必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