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折，墨瑟灵非》烨鄢

8、第八章 归 他说：从一

　　黑色的毒气在交叠的人影上方澎湃，翻滚出各种死神的形态。张起灵和黑瞎子不吃，不喝，不敢睡，不知道时间怎样流逝，不断地吻。

　　亲吻似乎取代了呼吸成为本能，将对方的气息刻入骨髓，在不经意间把对方推向一个难以言述的地位：不亲密，却又比谁都亲

　　近。防备着，又忍不住好奇和贴近。理智与情感分裂得彻底。
　　渐渐地，黑瞎子的动作开始一点一点的慢下来，最后干脆直接贴在张起灵的唇上，免去了抬头和低头的动作。张起灵默默地扶着黑瞎子的肩膀让他更省力些。累，连动手指都嫌奢侈；饿，对方温热的体温灼烤这体内的饕餮；渴，嘴唇已经开出一条又一条的裂痕。但是，想要活下去，活下去……
　　两人最后的记忆，定格在胖子和潘子焦急的呼喊.

　　——————————————我是两天后的分割线————————————
　　静谧的空间里，只有微弱的滴水声。病床上的人脸色已比初来时的苍白多了几分血色。毫无预兆的，他睁开了眼。头中隐约传

　　来一阵阵抽痛，满眼的白色的天花板死气沉沉，消毒水的气味不算好闻也没有到刺鼻的地步。张起灵动了动手指，想，还活着。脑中突然划过一个邪肆下掩着狠厉的笑容，张起灵心中微微一凸，他，还好吗？不待多想，病房的门已被缓缓推开。张起灵默默盯着天花板，手指渐渐缩紧成拳。

　　“小哥！你醒了！”耳边传来厚实惊喜的男声，一张比大饼还圆上几分的脸满是笑容，突兀地遮挡住张起灵望着天花板的视线

　　。张起灵又默默松开紧绷的肌肉，冷冷淡淡地嗯了一声，任凭胖子欢呼着蹦出病房。

　　有太多不解和疑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什么都没赶得上问，知情人就这么跑了，张起灵觉得自己的心急于知道那个人的消息

　　，灵魂却停在身体上方，冷冷地注视，鄙夷地讥讽。嘭一声，胖子风风火火地闯进病房，身后跟着一群医生护士，在张起灵拒

　　绝之前对他上下其手，检查伤势。正当兵慌马乱时，潘子急急忙忙跑过来大喊“医生，医生，隔壁的也醒了！”又是一阵骚

　　乱，胖子却惊奇地发现，小哥没有半点不耐，眉目舒展的样子，竟是有几分……放心。

　　————————又是一天后的分割线——————————————————
　　西泠印舍今日格外地热闹，王盟一会端茶一会递水，打着老板回来涨工资的小算盘，忙的不亦乐乎。
　　大厅里，张起灵坐在吴邪睡午觉的躺椅上对着天花板发呆。黑瞎子半躺在沙发上，笑嘻嘻地和胖子谈天说地。潘子站在书架边

　　，脸色不善。
　　雍蓉走进门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副景象。
　　见正主来了，潘子再也按捺不住，大声质问“这是怎么回事？如果不是三爷谨慎让张小哥换了小三爷，这一次估计就全折了！

　　”
　　雍蓉面色凝重，朝着大家深深鞠躬，口气中饱含歉意“这次我有绝对的责任，我绝不会推卸，可是我绝不知情，我不会拿我的

　　家族，我的妹妹做这个诱饵。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会查清楚这件事，对大家做出最大限度的补偿。”
　　“好了，好了，大潘，人家雍小姐也不是故意的，咱们先合计合计正事，再追究责任也不迟。”胖子见雍蓉很有诚意，忍不住

　　出来打圆场。潘子是个顾全大局的，终是点点头，同意了胖子的说法。
　　“这样，我先说，那天小哥扮的天真和黑瞎子跑进墓室，我本来也想跟进去，却晚了一步，我被石门一震还没弄清楚状况就被

　　人打晕了。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雍小姐救下了。”胖子搓搓双手，难得的不好意思。潘子当然不会忘了嘲讽胖子两句“哼

　　，还好没有把小三爷交给你，否则小三爷早被你这个不靠谱的胖子给害死了！”胖子自知无理，也不回嘴，委屈地蹲在墙角画

　　圈圈，问道“小哥，你是什么时候和天真换的？天真人呢？”
　　张起灵完全不理人，认真地发呆，潘子见状，给出了解释“是这样的，那天小三爷回来之后三爷就支开了王盟，等你出去买晚

　　饭的时候，三爷带走了小三爷，之后的小三爷都是小哥扮的。”胖子惊得目瞪口呆“我的老天啊！小哥你……这也太像了吧！

　　不过以小吴的脾气，他见到他三叔不拼命就算不错了，怎么会乖乖和他走了？”
　　张起灵面不改色地吐出两个字“打晕。”
　　胖子摸摸几乎不见的后颈，沉痛地为吴邪默哀，小哥的力道……这下天真是有罪受了。
　　黑瞎子仍然一副轻佻的口吻“呦，雍小姐不知道怎么掐算的，救胖爷于水火啊……胖爷你不如以身相许算了～”不正经的腔调

　　一针见血地挑出了最大的疑点。
　　潘子一抖，又恶狠狠地瞪了雍蓉一眼。雍蓉面露愧色，又深鞠一躬，语气却还是一派淡定“抱歉，这件事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

　　，请谅解我做姐姐的心情。那天我在王先生送我出门时，在他的身上粘了一个GPS信号发射器，所以……”
　　完美的解释，无辜的神情，说是假的倒也是冤枉了雍蓉，可是，冥冥之中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行了行了，既然大家都没事，咱也就不要多想了，这事是谁做的就交给雍小姐调查吧，最重要的是这个斗啊，还下不下？”

　　胖子还是惦记着差点害死他的肥斗。
　　“得了吧，这个斗我看不靠谱，死胖子你就别妄想了吧，要明器你也得有命拿啊。”潘子鄙夷地斜视这个肯定要死在钱眼里的

　　胖子。
　　“这话可不是这么说，有人暗算咱们，这说明了什么，这说明咱们找对地方了啊，这斗绝对是真的，而且就和咱们一臂之遥了

　　呀！怎么不靠谱了！”胖子一拍桌子，一跃而起，满目绿光，唾沫星子乱飞，那叫一个亢奋，就跟喝了几百罐红牛似的。
　　“哼，先不管人家是怎么得到消息的，都这么折腾了，这斗应该被开了，你觉得他们会这么好心，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件明

　　器？”潘子烦躁地在胖子背上狠拍了一下，想绝了胖子再下斗的念头。这才刚找对地方，就被人直接一锅端了，连小哥和黑瞎

　　子都中了圈套，这事，绝不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胖子一下子当了机，一脸哀色地瘫倒在沙发上，沙发不堪重负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结果还是顽强地挺住了。
　　“真的没事吗。”突然而来的声音，让大家都愣了一下，才齐刷刷地看向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沉默不语的张起灵。可惜，这个没

　　头没脑，更本不是疑问句的问题，谁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张起灵扫了一眼这群面面相觑的人，眼光不着声色地在某个黑色的

　　人身上停留。
　　黑瞎子绝不是真的瞎子，这么明显的明示也不能装傻，“没事，张爷，瞎子我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被检查地彻彻底底，虽然

　　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后遗症，暂时来说是没有问题的。明天是不是还活着都不知道，咱也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快快活活地过

　　一天算一天。”黑瞎子一贯的自嘲腔调，却在张起灵面前失了一份洒脱。
　　张起灵习惯性地沉默，大家也不知说什么好，生死是太过沉重的话题，了无牵挂的人才能等闲视之。可是一向不屑尘嚣的黑瞎

　　子，什么时候也开始落入俗人的烦忧？而走在世界之外的张起灵突如其来的关心又是怎么一说？而当结局浮现，斯人已逝，角

　　色颠倒，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从一开始，不正常的就不只是自己……
　　“是的，经过严密的检查，黑先生的身体里并没有毒素，各器官功能也没有受损。这个斗，请恕我无法这样放弃。虽然可能有

　　人捷足先登，但是我们的目标是一味不起眼的草药，还存留的可能性非常大，并且，我妹妹的病已经无法再拖延了。这次有人

　　先下手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我们再次下斗，就不会有人背后下手，斗里的机关也应该被别人破坏待尽，无论如何都不会有太

　　大的危险。如果方便，还请各位再试一次。”雍蓉的这一番话，相当清楚客观地分析了目前的情况，合情合理，让谨慎的潘子

　　都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张起灵没有反对，便已是变相的同意。眼看张起灵都同意了，黑瞎子也毫不犹豫地加盟，胖子更是举起双手投了赞成票，剩下

　　的潘子独木难支，只好叹着气由他们去了。
　　雍蓉见状抿唇一笑，从容地开口“那么，事情暂且这么定下了。一个月以后，请三位再试一次。我代小妹先谢过大家了。”
　　“嘿嘿，不用，就一根草，那还不是小菜一碟！放心，胖爷我亲自出马，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啊！”胖子拍着胸膛豪言壮语地

　　保证。
　　张起灵站起身，沿着店后的楼梯拾级而上，迅速从众人眼前消失，黑瞎子跟着张起灵上楼，一边毫不客气地蹭床蹭饭“那我就

　　暂时借住这了啊。”
　　雍蓉客气地告退，胖子粘着她朝门外走。潘子呆呆地看着突然空无一人的店面，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无奈地朝着盘口离开。
　　天蓝的像是一页童话，可惜地上的人们有几个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