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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告死(4) 一切都是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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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郁生坐在沙发上,双手双脚被布条绑得很紧,已经有些麻痹。
翻箱倒柜的声音不绝于耳,即便没有回头,他也能想象出男人疯狂粗暴的动作。
开始时他还觉得有些心疼,毕竟自从搬进这间屋子后,父亲似乎对很多事都失去了兴趣,每天除了去教堂就是神神秘秘地关起门待在书房里,而屋子大多都是林郁生收拾的。
但在第四次听到玻璃碎裂声之后,他也懒得去猜到底是什么被打碎了。
反正估计这屋子里从此以后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了,台灯碎了开灯管,高脚杯碎了不痛不痒,仔细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窗外,树枝在黯淡泛黄的光中慵懒地摇摆,不知不觉又已经到黄昏了。迟暮的阳光笼罩在他的视野中,仿佛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张曝光过度的旧照片。
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沥青路上那残破的躯体也好,抵在自己脖子上冰冷刀片也好,都如同一场荒诞的梦。
一阵带着泥土腥气的风从窗缝中灌进,扑面而来,突如其来的不安重重地压进了林郁生的心脏。
那是因为被缚住的手脚?是因为屋子里疯狂的男人?
还是,因为这即将到来的夜晚?
叮铃……
忽然响起的门铃声不仅打断了林郁生的思绪,连屋子里翻箱倒柜的声音都因此静下。
林郁生只希望来的人不是姑母,因为这屋子里其实根本找不出什么值钱的东西。
喘着粗气的李盛抓着他瘦削的肩膀,将他拉到视频对讲机跟前,那枚刀片再次抵上了他的脖子。
李盛摁下对讲键,来的不是姑母,是方檀神父。
“打扰了,林先生。可以让我上去吗?我有事想要和你面对面谈谈,关于您祖父的那尊神像,还有您父亲的遗产。”
神父的嗓音被机械过滤得粗糙而僵硬,林郁生的视线从那张温和的笑脸,移向了他腰间明明并不鼓囊,却隐隐凸出了一个棱角的棕色帆布包。
但李盛可不管这么多,那“遗产”二字都快让他两眼放光了。他在林郁生的肩上狠狠握了一把,刀片也逼得更紧。
“好。”林郁生也只好应答。
看来这晚,不会太好过,他看着窗外泛红发暗的天色想道。
不过无论如何,至少手脚能被松开是好事。他被李盛揽着肩膀坐在沙发上,动作自然地揉了揉手腕,向茶几对面神父介绍。
“这是我妈的朋友。”
神父一脸惊异地看着乱七八糟的屋子,还有脏得像个乞丐的李盛,但马上就被对方毫不友善的眼神逼开了视线。
“抱歉,我们在整理家具,刚才发生了点事,他的心情不太好。”林郁生淡漠地为身旁人开脱。
“哦,哦……真是对不起,打扰了。”
神父不安地道歉,“那个,您的祖父应该有留下一张物权转让的合同吧?就是将神像卖出时的那张。能不能让我看一下?”
林郁生立即想起了那密密麻麻的“去死”。这种东西让外人看到总不是太好吧,他想,殊不知自己因为难而微皱的眉角,已经被神父当做不情愿收入眼中。
“合同……不在我这儿啊。”林郁生回绝得并不算自然,他本来就不是擅长说谎的人。
“怎么会呢?如果不是那张合同,你又怎么会找到我那儿去?”神父依然微笑着,但林郁生还未来得及应答……
“什么合同,说什么废话!你不是说你知道他爸遗产的事吗?快说!”
林郁生无奈地侧眼望向这个落魄之至的人,心想他果真已经半疯了,不然要说这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商人,有谁会信?
神父抽了抽嘴角,压低了头,“那张合同跟这个有关啊,真的不能先把合同给我看……”
“都说了别废话!”
嘶哑难听的怒吼从耳旁灌入,林郁生却是不动声色。他看到了,那个帆布包就放在低着头的神父脚下。
“别人家的事你管个屁!讲条件你是想独吞吗!” 李盛差额爆青筋,几乎整个人跳了起来。
林郁生抓住了难得的机会,一手托起李盛揽住自己的手臂,闪电般从沙发旁窜开,看似瘦弱的身躯竟然敏捷异常。
然而更加异常的却是看起来温文怯弱的神父。在李盛还未来得及对林郁生的逃脱作出反应之前,他猛然一跃跨过了茶几扯住了李盛。
架在李盛脖子上的,居然是一把锃亮的军刀。
在神父对两人之前的动作生疑之前,林郁生抢先开口:“放开他!他只是我家的客人,你想干什么!”
神父温和一笑:“我不是说了吗?我要那份合同啊,啧啧,你分明就是知道的对吧,真是好心机的小鬼。”
知道林郁生满腹疑惑。
他分神瞄了一眼地上,李盛带着的薄刀片已经掉落,隐入了沙发的阴影中。
“聋了吗?拿来,要快哦。”
虽然说话仍是温声细语,但方檀神父显然比李盛更无顾忌,手中的军刀已经在李盛的脖子上划出了一道血痕。而被制住的李盛却不见恐惧,眼神反而越发疯狂。
“我给你,不要动手。”林郁生的声音,沉静得有些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