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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安世 峰会路转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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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这人是你朋友?不像啊,使剑怎么跟绣花似的?”解决了十几个黑衣人,叶无双半搀半背着已经晕倒的凌渝,蓑衣完全盖不住两个人,她索性把蓑衣脱下,只系在凌渝身上,吃力地走在泥泞的山路上,“不过这人还挺重……..”
叶无双比凌渝还要小两岁,但这个年纪的女孩总比男孩显得高挑些。她一身紧身束腰的短打猎装已被雨淋湿,衣上的血迹却更加清晰。
安世一个人走在后面,天还在下雨,但已经小了很多,空气中的血腥味却越来越浓,让他不禁皱了皱眉头。他摘下自己头上的斗笠,从后面扣到叶无双的脑袋上。
“今天你已经淋了雨,小心生病了,自己去后山挖药吧!”安世捋了一把胡子上的雨水,望向前方苍茫的夜色,眼中若有所思。
叶无双还在背着少年艰难前行,安世却并没有帮自己徒弟的意思。
三个身影在山路上移动,终于,渐渐走入浓密的大山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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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快走,末将跟这些逆贼同归于尽!”顾朝大喊着冲向了前方的黑影,凌渝想转身,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双腿,跟着顾朝不停向前方跑去。
突然顾朝被一个黑衣人一手拿刀从左肋骨刺穿,鲜血瞬间喷涌到他脸上。
他想大喊,却怎么也张不开口。
凌渝猛然睁开眼,脸色苍白,额头冒出细密的汗。
果然,只是一个梦。
他缓缓坐起,微微喘着粗气。
这早已不是昨晚的树林,身上也已经换上了干衣服。摸了摸胸前的刀,也已经不在了。
看样子这应该一户猎户人家,房间并不大,墙上挂一把弓和一个用兽皮制成箭筒,一张简单的木桌,两把木椅,便再无其他。床东侧开了一扇窗,窗外阳光正好,可以看到院子中躺了几只竹编的娄,有一个人背对着他,正在煎药。从背影看,这个人应该也就十四五岁的身形,黑发束起,穿一身黑色黑色猎装,只是肩窄腰细,显得有些瘦弱。那人身体向前探,单手托腮,另一手不急不忙地摇着蒲扇。凌渝一眼看出,这便是那晚用诡谲之法杀人的那个人。
凌渝起身,走了出去。
“你先别出来,你已经昏迷两天没吃东西了,等我把药煎完了就去厨房给你拿粥。”
那人说着话却并没有回头,可凌渝却听出,这是分明是少女的声音。
叶无双转过身来,看到师傅救的少年正站在门边,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但一双眼睛眼仁漆黑,平静无波。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叶无双竟然有了恐惧之感。那黑是深夜的黑,如深潭之水,又如最幽深的井,让人察觉不到他任何的情绪变化。
“叶无双。安世的徒弟。”她移开了视线,甩了甩头,清空心中奇怪的恐惧感,向少年介绍了自己。
可少年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没有说话。
“无双!磨蹭什么,好了没”一个浑厚的男声从隔壁另一间屋子里传来。
“快了!师父,那小子醒了!”叶无双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隔壁房门被人推开,一个穿着宽松道袍的老者走了出来。他大约有七十岁,头发已经全白,一把长须丝毫不打缕,颇有几分故事中老神仙的味道,只是这神仙略有些邋遢,身上的道袍松松垮垮地套在他身上,头发也有好几缕没有束好,散在周围。可是老先生精神非常好,一双鹰眼正上下打量着凌渝。
凌渝向前一躬身,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凌天思七子凌渝,拜见安世先生。”
安世捋了一把胡子,缓缓开口:“那把刀我已经看到了,你父亲虽已将你托付给我,但我还不能收你。先跟着无双一起打杂吧!里面那个让人捅了几刀,昨天让无双从林子里捡回来的,没伤心肺,能活。”
说完,安世越过还在躬身的凌渝,走出了院子,向那巍巍大山走去了。
凌渝望进去,果然是太平的脸,紧蹙眉头,深睡不醒。他忽感脚步有些虚浮,支撑着直起身。叶无双见状赶紧来扶他。
“你先吃点儿东西,我师父那边以后再说。那群人底子不错,看来你麻烦还不小啊!”叶无双慢慢扶着凌渝进屋靠在床边坐下,将刚端来的粥交给他,继续双手托腮的询问。“你仇人这么厉害,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头吧!”
她似乎很喜欢托腮这个动作,剔透的指尖有一搭没一搭点在脸上。凌渝这才勉强从这个男装打扮的女孩身上看到一丁点少女的气息。
“你的刀使得不错。”凌渝并没有接着叶无双的话,也没有喝粥,语气淡淡地说。
叶无双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表情,继续随意地坐在桌子边,“天生的,无论什么刀我都用的特别顺手。不过话说回来,你的那把刀可真是好东西,怎么就给我师父了,他又不用刀,他只用剑。”她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抿了一口。
凌渝却像记起什么般,迟滞了一会儿,微微露出一丝苦笑。“我父亲的东西,没有几件不是好的,不过他最好的东西,最后还是被人抢走了。”
叶无双看着凌渝微微蹙着眉,心里也感觉不是很舒服。不得不说,这小子还是挺好看的,也许是自己这么多年来只看到父亲和师父,也并没有见过多大的世面罢了。
她顺着凌渝的目光望去,那高耸的一线天,嶙峋的怪石遍地,越往山顶反倒更没了多少绿意,在山风中铮铮立着,仿佛用尽了自己一生的决然。她看凌渝并没有说话的意思,也转身退出了屋子,迈出门之前喊了一句:“从今以后,你和你的那个跟班就一起住这里吧!隔壁是我师父的屋子。”
屋外阳光落进来,照着他今后的岁月。该怎么给自己定位,亡国之徒,举目无亲,仇人遍地,他现在却只能偏居这江山一隅,任这凌家的江山改朝换姓。他就静静坐在阳光里,仿佛想了一辈子,却终究没有想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