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神不明花间事》许须臾

12、花间有酒只独酌 师父我看见

　　最近月神大人心里别提有多舒坦了～因为啊，他那个不成器不开窍的小徒儿不知道怎的，突然就开了窍通了气，开始去惹事儿了。
　　孟初心最近每日早出晚归，不是毁了哪个仙君的炼丹炉，就是掀了哪些闲散仙人的棋盘，更有甚的，她还胖揍了哮天犬一顿，顺便给二郎真君额头上的那只天眼给浇了顿辣椒水。
　　芫莲仙子近几日也被孟初心折腾得够呛，一头乌黑亮丽的长发被剪了个干干净净不说，眼睛边儿还被百年都不褪色的浓墨给画了俩圈儿。
　　最近仙神两界的一众神仙们很不开心，因为谁都怕一不小心惹了月神大人的徒儿不高兴，从而换来一顿捉弄。
　　最近月神师徒二人很忙，徒儿忙着闯祸，师父忙着收拾徒儿的烂摊子，简直是忙得不可开交。
　　结缘殿内，刚坐下不久的凤绯玉伸手端起一杯酒正准备喝下，却被殿外一声清脆的叫喊打断：“师父！”
　　脆生生的嗓音带着些孩童的青雉，十分悦耳。
　　凤绯玉放下酒杯，看着从殿门口跑进来的那一抹素色身影，他红唇微勾，笑：“这次惹了谁？”
　　那身穿素色衣裙的人儿跑上前来，微微喘着粗气，皱起一张包子脸：“师父，完蛋了！本，本来我今天没打算去惹谁啊……我，我是要去看看聂阳神君的夫人是个什么模样，结果……结果……”
　　“结果？”月神大人仍旧淡定如常，挑眉问。
　　“……我打断了他们那啥。”某女回答的很严肃。
　　月神大人却皱起了眉，没有明白：“粗心，说清楚些。”
　　那啥？什么意思？
　　孟初心挠挠后脑勺，脸上有些烫烫的，她瞅了瞅凤绯玉，发现自家师父虽然活了不少年，却仍然是个纯情如白纸一般的男人……她啧啧两声，感觉自己的追师路貌似有些任重道远？
　　“粗心？”见孟初心不答，月神大人有点儿不开心了。
　　“就，就是……嗯……”孟初心皱眉琢磨着怎么和凤绯玉解释，吞吞吐吐了一会儿，她突然灵光一闪：“就是行周公之礼，古人有云：被翻红浪，良宵苦短……呃……那什么……月色如水照雕床，红烛影碎……。”
　　“……粗心你够了。”某月神打断了孟初心的话。
　　“呃，师父你懂了不？”孟初心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面色微沉的凤绯玉。
　　想当年她还是一乞丐的时候，一次在某妓院旁拿着破碗求打赏的那时候，她看着一大叔从那里边儿走了出来，笑得无比猥琐，嘴里就念着这些词。
　　当时她是不懂，现在到底是懂了。
　　凤绯玉黑着脸，定定的看着站在不远处一脸呆滞的孟初心，又开口：“粗心，你还是说说你是从何处听来这不堪入耳的东西的吧。”
　　这小丫头还这般小，到底是谁把这污秽的东西说与她听的？！
　　“……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好么师父。”孟初心弱弱出声。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作乖巧状。
　　凤绯玉自然不肯放过孟初心，只是当他刚要开口的时候，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咬牙切齿的低沉散
　　嗓音：“月神，你的徒儿还真是……活泼无比！”
　　孟初心一听这声音，后背上立刻冒出些冷汗来，连忙抬腿跑到凤绯玉身旁，与他紧挨着坐下，又把头蹭进凤绯玉的胸膛，双手抱着他精瘦的腰，含糊道：“师父快救命！千万别让聂阳神君灭了我！”
　　凤绯玉却无视了殿外那咬牙切齿充满怒气的声音，伸手去抬起孟初心的下颚，看着她怯怯的模样，他心里却颇为愉悦，他挑眉，薄唇微勾：“若不告诉为师你是从何处听来的那些话，为师就将你送给聂阳神君……届时，你可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了～”
　　孟初心一个激灵，她连忙揪住凤绯玉的衣服，瞬间什么都招了：“想当年徒儿还是乞丐一枚的时候，亲耳听一个从妓院出来的大叔念叨的……师父！我都招了！别把我送给聂阳神君！”
　　孟初心是极其悲愤的，她这么辛辛苦苦不要节操的去四处惹祸是为了谁？！
　　还不是因为他喜欢！
　　结果，他居然还这样威胁她！
　　可即便心里悲愤无比，孟初心面上却还是不敢造次，毕竟，凤绯玉是月神，人家有权，人家任性！
　　月神大人脸上的笑容瞬间龟裂了：“妓院？大叔？”
　　“呃……我……”孟初心哑了声，不敢说话了。
　　师父……你能轻点儿么？我手臂被你抓得挺疼的……
　　此刻，一抹玄色身影由远及近，眨眼之间，已踏进殿来。
　　凤绯玉收敛好脸上的情绪，又无比淡然的将孟初心的脑袋拍会他自己的怀里，抬眼看着那高大的玄色身影，笑意慵懒：“神君近来可好？”
　　来人面色阴沉，却也还是强扯出一抹笑：“如果你的徒儿不来打搅的话，本君相信本君一定很好。”
　　月神挑眉：“哦？本神的徒儿做了什么？”
　　“你刚刚不是问过你的好徒儿了么？月神，你怎的收了一个如此顽劣的徒儿？”
　　“顽劣么？本神觉着很是乖巧呢。”
　　“真看不出月神是这么个纵容徒儿的人！”聂阳神君感觉头有点儿疼。
　　“粗心啊，日后惹事就别去聂阳神君那儿了，他这样子本神看了着实烦心。”凤绯玉不理会聂阳神君的话，转而低头对他怀里只露出个后脑勺的孟初心说道。
　　聂阳神君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一切的愤怒在这一刻全都变成了深深地无奈：“凤绯玉，你这不羁的性子着实可厌。”
　　想他聂阳神君与他凤绯玉多年老友，凤绯玉其他都还好，就这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着实令他头疼。
　　如今又多出个爱闯祸的徒儿，聂阳觉得这仙神两界早晚得被这师徒俩掀翻不可。
　　凤绯玉却懒懒的伸手摆出一只酒杯，拿起酒壶倒了一杯酒，又端起来，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聂阳，他伸手，那酒杯便被一阵红光包裹着向着聂阳而去。
　　聂阳从容的接下酒杯，仰头饮尽，他感受着嘴里那醇香的酒味，道：“飞琼神女那长在仙界的玉琼花酿的酒，的确不一般，只是此番仙界帝君送给本君的这酒，着实少了些。”
　　顿了顿，聂阳又道：“只怕，多的都在你那儿吧？”
　　凤绯玉不可置否，手里揉捏着孟初心软软的头发，似漫不经心的道：“你若想要，尽管拿去。”
　　聂阳却淡笑着摇头：“还是别了，谁人不知，飞琼神女的玉琼酒是为你月神而酿啊～本君若都拿了去，那飞琼回来，定然是不会高兴了。”
　　孟初心埋在凤绯玉的怀里，眼前是一片黑暗，在她听见聂阳神君的那句‘谁人不知飞琼神女的玉琼酒是为你而酿’的时候，又蓦的想起前些日子的那个夜晚，她的师父举着一杯酒味浓醇的的玉琼花酿的酒，对着那一轮玄月，浅浅低吟着那句‘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他此生独爱一种酒，那酒，名为玉琼酒。
　　而那酿酒的人，是孟初心素未谋面，不知根底的飞琼神女。
　　为他而酿，这几个字到底是如何重要的份量，孟初心已然感觉到了。
　　心里的酸涩，又在这一刻，将她整个人都淹没。
　　“也偏生是这酒有些特别，才引得我喜爱一些。不过，就算再特别，也不过是酒罢了，不喝也是可以的。”凤绯玉依旧不缓不慢，薄唇轻启，语气里不带一丝情绪。
　　而听了凤绯玉的话，孟初心心里不禁一滞，她想，是不是也因着她在他眼里是有些特别，所以才收了她做徒儿？是不是于他而言，她就算在他看来再特别，也从来不曾被他看重过？
　　孟初心突然觉得，她这个师父，面上温和且笑意满满，内里却是一片凉薄。
　　他，是不是不会在乎这天下间的任何一个谁？
　　又或许……他心里有一个飞琼神女？
　　彼时，聂阳神君带着些轻挑意味的声音又想起：“绯玉，本君可是记得你似乎很讨厌他人与你过分亲近？”
　　“哦，怎么？”
　　“你怀里那个应该是个人吧？”
　　“哦，有意见？”
　　“……你不反感？”聂阳神君真的觉得他今天是没睡醒还是怎么了，否则怎么净碰见凤绯玉的稀奇事儿？
　　凤绯玉殷红的薄唇勾了勾，凤眸里一片水流脉脉，他抬手又摸了摸一直做鸵鸟状的孟初心的后脑勺，笑：“我家粗心抱着很是舒服～”
　　软软的，又乖巧，还有一股子清新的味道，简直就是安睡时必备之良品啊～
　　“……”孟初心刚刚所有的伤春悲秋全被凤绯玉和聂阳神君的三言两语给消磨尽了，她黑着脸挣脱出凤绯玉的怀抱，退到一旁，满脸不高兴。
　　呵呵……她真的觉得她自己被这两个人当成了某种物品……
　　见孟初心终于露了脸，聂阳挑眉，方才在他宫殿中时倒没注意这小姑娘的容貌，如今看来……嗯……脸上的两小坨婴儿肥看着是挺讨喜的～
　　别问他为什么用‘坨’这个字形容孟初心，他不会说他已经默默开启了泄愤模式！
　　聂阳很忙，一直很忙，他许久未曾与夫人那啥了，今日好不容易得了空，却被这婴儿肥姑娘给打断了……然后他的夫人害羞的将他……关在门外！还让他自己解决一个月！
　　呵呵……一个月！
　　呵呵……与夫人说好的幸福就毁在这丫头手里了！
　　呵呵……他现在想把那姑娘脸上的那两小坨婴儿肥给揪下来。
　　聂阳想起了来到这里的原意，一张英俊的脸刹那又黑了个透，他眼睛向下稍撇，在看到孟初心脖颈上的缱音锁时，目光微凝，他突然笑了：“绯玉啊，你这是下了血本了？二郎真君那哮天犬脖颈儿间的项圈也不过是一普通的玩意儿，你居然把缱音锁给了这丫头？”
　　凤绯玉还未说话，孟初心便忍不住炸了毛：“拿我跟那只破狗比什么？！”
　　凤绯玉见孟初心瞪大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绷着一张略显青雉的脸，似怒不可遏的模样，他笑了，慵懒的侧躺在长椅上，琥珀色的眸子盯着不远处的聂阳，慢悠悠道：“聂阳，你若再说些浑话，本神一定千里传音告知嫂夫人，说你近日似多了几个红粉知己……”
　　聂阳脸色陡变，怒了：“凤绯玉！”
　　凤绯玉眉眼弯弯：“你知道的，嫂夫人一向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