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七 洁白的病房 ...
-
洁白的病房内,鹤白丁看着眼前昏迷着的创罪者,心情复杂。
“十二年了,那一年我才十七岁,在罪域里不过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少东,各地域的大佬们表面上尊重我,实际上,不过是看在创罪者的面子上,把我看做一个绣花枕头。”
裁罚者坐在病床边,一边口气平淡的说着,一边伸手为创罪者掖了掖被子。
“他也算是叱咤风云了一辈子,临了却栽在了他曾经最看不上的警察手里。那片山崖,从那里坠下,几乎有死无生。可没想到,他竟然能够撑到我找到他。”
鹤白丁皱了皱眉,有些疑惑的看着他。
“他快要不行了,我不要命的开车,就想快点,快点到医院。跟死神赛跑……上天终究是喜欢开玩笑的。他活下来了,却再也醒不过来。”
裁罚者自嘲般笑,“他昏迷以后,上天就一直在玩弄我,唯一可能唤醒他的东西被锁在了我进不去的地方。而各地的罪域头领,一个个开始蠢动不安。我本想在他们反骨之前将进入那里的方法拿到手,可是,却被个小子给破坏了。”
手指微微抖了一下,鹤白丁下意识的将手掌插进了口袋,“你说的方法,是什么?就是却尘思的图纸么?”
“是。”抬头看了看站在窗户边的鹤白丁,裁罚者说道:“那个地下室,虽然我知道它在什么地方,却不知道进入的方法,那个存放着罪念晶元的密室,除了图纸,只有他知道怎么进入。”
“罪念晶元?听着名字,应该跟罪念是有关的吧。”鹤白丁觉得他的心绷紧了,离目标如此接近,他却必须压抑住自己的激动。
“那是罪念的来源,稀释到一万倍,就是我们注射的罪念。”裁罚者微微勾起了嘴角,“但是所有人不知道的是,它还是个生物奇迹。足够让重伤濒死的人,起死回生。”
鹤白丁嗤笑,“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起死回生。”
“但他能做到!”裁罚者眼神都变得锐利,“他是个天才,一个生物学奇才!别人做不到的,他能!”
“好吧,你说能就能吧。”不欲与他争辩,鹤白丁顺着他的话说下去,“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你说创罪者和却尘思的父亲有过协议,你们不能直接明抢。月明缺也放回去了,你现在是打算要我去拿么?”
“怎么,你不愿意。”
“哈。”鹤白丁轻笑一声,“我劝你不要忘了,我是为了却尘思而来。他不愿意交出来,我不会强迫他。”
“你去,他不会不给。”裁罚者颇为自信的说,“我想,一个肯为他豁命的朋友,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不在乎吧。”
“哈哈哈……”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那我为你豁命,你就会在乎了?”
眼神几变,裁罚者看着鹤白丁半真半假的表情,“我在乎,或者不在乎。你会在意么?”
鹤白丁沉吟着仔细思考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的确不在乎。”
“哈……”
“你说什么?月明缺身上有抗体?”
素还真举着手机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页书,对方的表情已经明显的有些不对了。
“是的,爸爸,按照你的嘱咐已经给他做了全面的检查,他身上有罪念的抗体,所以虽然被注射了罪念,但并没有影响。是不是可以让他回去了?”
素续缘的声音在手机里传来,温柔而平和。然而他却不知道这个消息对于电话转头的两人来说是多大的冲击。
月明缺的身上怎么可能会有罪念的抗体!这个问题只要稍有脑子的人都能想到,何况是熟知此次行动计划的两人。
“不要让他离开,把他送到戒毒所,安排好人看好他,你每天都去照顾。不要泄露任何关于抗体的事情,就当做他已经被罪念控制了,明白么续缘。”
素还真的声音有些压抑不住的颤抖,一页书抬手按住了他的肩头。
“我知道了,爸爸。”
挂掉电话,素还真控制不住的攥紧了拳头,整个人都颤抖着,低着的头看不到他的表情,然而一页书知道,他一定又在自责。
“这不是你的错,素还真。”一页书叹了口气,“莫要自责了。”
“前辈……”艰难的开口,素还真颤声道:“小鹤他……是不是已经被……控制了。”
心照不宣的答案,然而却是不能开口回答。
“相信他吧。”长长的叹了口气,“他这样的选择,不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么。”
“哈……是啊。我想,我得想办法见他一面了,如果他真的已经被控制。我就必须,把他撤下来。”凌然一抬眼,素还真的表情异常的狠绝,“无论,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蹈足!蹈足!”急切的呼唤声响起在偌大的别墅内,伴随着楼梯上踢踏的脚步声,在这个安静的环境里显得特别的突兀。
然而那般大声的呼唤,却未得到任何的回应,曼珠顾不得什么不可私闯的禁令,直接推开了鹤白丁的房门。
一眼,便看到了正蜷缩在床上的人,他浑身颤抖着,攥着被单的手指关节都开始发白,留海散乱着沾着汗液,凌乱的挡住了细长的眼睛,表情痛苦。
这是毒瘾发作的情形。曼珠有些意外,然而只是片刻的怔愣以后,她立刻上前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怎样了?还好么?给你的针剂呢!在哪里!”
鹤白丁艰难的睁开眼,一张嘴就发现嘴唇都不由自主的抽搐着,他又抿紧了唇,摇了摇头。
“你!”曼珠气恼的起身,在他房间的抽屉中搜寻。好在他的物品不多,只翻了几个抽屉,就看到好几盒罪念针剂。
利落的拿出注射器,曼珠快速的准备好一切,转身来到床边,按住他的身子,掀起他的衣袖,一针扎了下去。
十分钟后,鹤白丁总算安静了下来,他虚脱了一般平躺在床上,神情恍惚。
将手中的注射器扔到一边,曼珠半跪在床上,扯着他的衣领在他耳边喊道:“蹈足!你他么给我赶紧清醒点!血无价和死亡角被警方追捕了!你赶紧起来去救人!”
鹤白丁深呼吸了几口气,眼前人的样子逐渐清晰起来,他看清了曼珠的模样,又花了会儿时间消化了下她方才的消息,总算抓到了血无价,死亡角,被追捕这几个词。
“怎么……回事?”他撑着床坐了起来,然而脑子还有些飘飘然的,“你有事,不找裁罚者,跑来找我作甚?”
“他若在我还找你干什么!”曼珠一把拉起他,把他拽下床,“不要废话了,再耽搁下去他俩就完了。”
“你总得跟我说明白情况,我这么冲过去,是救人还是送死!”鹤白丁不耐的甩开她的手,但也没有再躺回去,只是不急不缓的穿戴起来。
见他已经开始装备武器,曼珠总算是稍稍放了点心,“他们不甘心丢了那么大一笔货,非要去查探。结果没想到还真找到了老六,可没想到刚和老六交头,警察就出来了。”
“不带脑子。”利落的将手枪收在腰后,又将一把军刀藏在腿侧的刀囊内,鹤白丁顺手拿过桌上的墨镜,率先出了门。
警笛声似催魂一般声声响彻在心间,血无价和死亡角两人虽然仍是沉着,却也有些心慌。这是第一次,他们陷入如此被动的局面。
对方的围捕太过快速而准确,他们临时决定的交头地点竟然被那么快的就找到,这是让他俩人都不明白的。
老六不可能背叛他们,这是毋庸置疑的,否则也不可能舍命护住货物,更不可能被围捕的警察当场击毙。
而两人的行动,又是私自的行为,罪域内部也不可能有内奸。难道警方真的通神了?连他们的行踪都已经全部掌握了?
怀疑和疑惑在心中不停的蔓延,血无价催促着死亡角尽快绕行避开警方的追捕,然而还能往哪里绕呢?所有的交通要道都被警方控制了。
手机铃响的时候,血无价有些惊讶,却待看到那上面的名字,立刻欣喜若狂的接通了。
“曼珠!”
“闭嘴!快告诉我你们的位置!”
“在城东的祥园路上!”血无价大声回答,他听到曼珠似乎重复了一遍他的话,然后听到了一个低沉的声音。
“让他们往湘北路走,然后拐到五原路。到裕兴小区的时候弃车。”
不等曼珠复述,血无价大声回到:“听到了!”
电话挂掉,曼珠有些紧张的看着身边紧握着方向盘的人。
“接下来该怎么办?”
“接应他们啊,还能怎么办?”
“可是他们弃车,再上咱们的车,不一样是……”
“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开车跑了。”鹤白丁无语的看着她,“现在所有的要道都有警察设卡,你是要送上门,还是打算飞过去。”
“我……”
“裁罚者难道没教过你们,冷静么?”鹤白丁急踩油门,“无组织,无纪律。比我还出格。”
曼珠白了他一眼,心中暗暗腹诽道,跟毒贩讲组织纪律,果然不愧是被洗脑过的兵。
“却尘思,明缺还好么?”
并肩行走在人行道上,缥缈月温声开口问着。
“嗯,只是还是被那群人注射了罪念,现在在戒毒所里。不过好在有小鹤的同事们照顾,应该没有大碍。”却尘思强颜欢笑着,然而眼底的愁绪却瞒不过她的眼睛。
心被狠狠的揪住,缥缈月想着,连月明缺都被这般对待了,要打入内部的鹤白丁,又怎么可能幸免。
“小月,小月……小月?”
数声的呼唤,缥缈月才回过神来看着他,“怎么了?”
却尘思担忧道。“还问我怎么了?我刚才叫你好几声你都没反应,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忙不迭的摇头,“我没有哪里不舒服。”
察觉到她目光里的躲闪,却尘思也不再勉强,“小鹤不在你身边,你更要好好照顾自己,否则他要担心的。”
“嗯,我知道。”缥缈月点了点头,正打算对他展开一个大大的微笑,却被一声枪响打破。
“啪!”
缥缈月忙转身探看,却被一旁的却尘思揽进怀中,往一旁躲避。
“发生什么事了!”她被拖拽着往一旁躲避,而街上本就不多的人开始四散逃跑。
不一会儿,又几声枪响起来,伴随着由远至近的警笛声响,不用谁再解答就已明白,这是有持枪的匪徒在与警察交手了。
得赶紧离开这里,缥缈月反手一抓却尘思,连忙抄小道离开。
“蹈足!你去哪里!”曼珠一把抓住鹤白丁的胳膊,却被鹤白丁一把甩开。
“我他妈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鹤白丁有些气急败坏的转身离开视野绝佳的楼台。“让我豁命去救俩笨蛋,等我脑袋被门夹了再说!”
枪声仍在持续,鹤白丁开始将手中的枪械拆卸。
“你这是在干什么?”曼珠有些惊讶的看着他的动作。
“他们俩不要命了,你也不要么?”鹤白丁麻利的将拆开的枪械分散的扔在小区的角落,“你要拿着枪晃荡到警察那里,然后说,来啊,抓我呀,你看我有枪!”
他瞥了她一眼,“还是你打算凭着一把手枪,跟几十把枪玩儿枪战。”
曼珠气急,却也只得无奈的学着他开始拆枪。
然而她的手枪还没来得及拆,有两个人直直的拐弯撞上了他们。
四人面面相觑,一时愣住了,只有曼珠手中锃亮的手枪显得危险而恐怖。
曼珠手枪抬起的那一刻,鹤白丁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别开枪!想死么?”
“鹤……”下意识开口唤他的却尘思也被缥缈月一把捂住了嘴,眼中的暗示明显而焦急,却尘思立刻会意,忙眨了眨眼。
然而这边曼珠动作更快的绕过鹤白丁出手袭击了背对着他们的缥缈月。
鹤白丁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阻拦,然而手伸到一半却飞快的收了回来。他皱着眉看到缥缈月被曼珠偷袭,晕倒在却尘思身上。
“啊!”却尘思惊呼一声,忙揽住了缥缈月。曼珠闻声又要动手,鹤白丁忙喊了一声,“却尘思!走!”
听到却尘思的名字,曼珠手下一顿,却尘思揽住缥缈月就要闪,却被即刻反应过来的曼珠一把抓住了。
“她不能走!”
“曼珠!”鹤白丁伸手抓住她,“你做什么?”
“却沉思动不得,这个人可没说动不得!”曼珠一把将缥缈月抓了过来,“我要一个人质,换回他们!”
警笛声再响,鹤白丁阴沉着脸色,该如何办。拖延下去,所有的人被抓,缥缈月可以平安,然而自己也再无法继续卧底的任务。裁罚者依然安然,罪域也无法动摇。
但是,如果不这样,缥缈月该怎么办?
媳妇,我该怎么办?
一伸手将缥缈月背起,鹤白丁冷眼看了曼珠一眼,“赶紧走,否则来不及了。”
“把小月放下来!”却尘思焦急的伸手去抓鹤白丁,“你不能把她带走!”
“啰嗦!”鹤白丁反手一个手刀,却尘思就软软的倒了下去。
曼珠挑了下眉,“你还真是下的了手。”
抓紧了背上的人,鹤白丁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拔腿便走。曼珠低头看了看却尘思,蹲下身去在他身上摸索了一遍,才起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