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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初雪 初冬的第一 ...

  •   初冬的第一场雪来的格外的晚。
      一大清早,端阳就在微冷的寒意中苏醒,他揉着睡眼蒙松的双眼,懒洋洋的坐了起来伸了个懒腰。
      下床,穿衣,洗漱。虽然才年方六岁,但他已经可以自己将这些做的很好。鹤白丁说,即使年幼,也当为力所能及之事。
      端阳绑好胸前的衣带,抬手拿了发带,忙不停的往外跑。
      一推开门,迎面而来的冷气让他忍不住抖了一下,但照目的雪白却迅速的让他将寒意抛在了脑后。
      “雪!”
      一片银装素裹的昙华无盛有着不同以往的美感,纯白的犹如仙境,不着丝毫的纯然。
      端阳兴奋的就要往院中跳,然而脑海中忽然浮现娘亲严厉的模样,已经往外倾的身子立刻就缩了回来。
      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他决定要找个垫背的。
      小心的推开房门,他便看到背对着门口睡着的自家爹亲,但又看到床榻边娘亲的鞋也还在,他不禁有些踌躇。
      小小的挣扎了一下,他还是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床榻边。
      果然,端阳看着自家娘亲像猫一样蜷缩在爹亲的怀里,厚厚的锦被裹得紧紧的只漏出了半张脸。伸手扯了扯鹤白丁的头发,端阳轻声的在他耳边喊了一声,“爹亲……”
      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鹤白丁小心的转身,就看到端阳一脸期待的望着自己,只递了一个眼神,就听他小声在自己耳边说道:“爹亲,外面下雪了。”
      一听到下雪,鹤白丁的心情都好起来,他忙起身,却刚一动就被一把扯了回去。缥缈月不快的蠕动了一下,扯着鹤白丁的胳膊调整了个睡姿继续补眠。
      鹤白丁无奈的转头对着儿子报以抱歉的眼神,可见到端阳一脸委屈的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他又心软了。
      要媳妇还是要儿子,这是个问题。
      鹤白丁叹了口气,侧身环抱着缥缈月,小心翼翼的把自己的左手自缥缈月的颈下抽出,自从入冬后,缥缈月越发的嗜睡,她本就畏冷,又怀着身子,天气一冷,就越发的不肯动弹了。
      好在,这个时候的缥缈月,总是睡的比较沉的。鹤白丁小心的从床上翻身下来,小心翼翼的给她掖好被子,转身一手捞过衣服和儿子,迅速的溜出了屋外。

      “啊……好舒服。真是让人神清气爽啊!”深呼一口气,鹤白丁满足的伸了个懒腰,一低头看到端阳也学着他伸着懒腰,不禁笑着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爹亲,不要揉我的头啦,会长不高的!”嘟着嘴躲开鹤白丁的大手,端阳抬手捂着自己的脑袋,歪着头看着鹤白丁。
      “呵,都开始嫌弃老子了?谁跟你说会长不高的。你是我的种,怎么可能长不高!”鹤白丁一把把他捞进怀里,按着揉了几下脑袋。
      一头扎进鹤白丁的胸前,端午扒在他身上不动了,闷声闷气的说:“是绝缨哥哥说的,他说小孩子被摸头就会长不高。”
      “哟呵,那小鬼头难得回来一次就给我带坏你,下次看我不好好教训他。”低头看着端阳,他问道:“小子,冷么?”
      “不冷,爹亲,今天可以下山玩么?”
      “下山?你娘亲不会答应吧。”鹤白丁为难的皱了皱眉。
      “可是,我想下山玩嘛,绝缨哥哥说快到冬至的时候,山下的集市里都好热闹的!我从来都没去过,爹亲你带我去嘛。”
      鹤白丁示意端阳小点声,小声说道:“你娘亲不让我们下山,要是被发现了,你和我都是要吃苦头的。”
      “不管……我要去……娘亲最近老是睡着,爹亲你走快一些,我们早去早回,就不会被发现啦!”
      鹤白丁默默的看着眼前的儿子,暗自感叹缥缈月的性子他倒是传了个十足十。他犹豫了一下,终于点头了。
      “爹亲最好了!”端阳不禁欢呼,鹤白丁吓得立刻捂住了他的嘴,眼刀一瞥,端阳也立刻安静了下来,不停的点头。
      说做就做,向来是鹤白丁的风格,既然决定了要下山,他就立刻起身准备,虽然平素里大大咧咧的不拘一格。但是该有的细心,他却是一样也不缺的。
      一路疾行对于他而言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年幼又无功体的端阳来说是不会好受的,他找了件厚实的棉衣给端阳套上了,又取了件白狐毛披风给他牢牢的裹住,粉嘟嘟的小脸藏在了宽大的帽兜中,显得格外的可爱。
      “爹亲,热。”被弄成个团子一样的端阳皱着小脸看着鹤白丁,小声的发出抗议。
      一把将儿子抱起,鹤白丁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等会就不热了。”
      一撩袍,纵身轻跃,只消几个提纵,鹤白丁的身影便消失在一片白茫之间。
      “小道,帮我揉揉腰……”自迷蒙中转醒,缥缈月有些不适的皱眉,长久的侧卧让她有些浑身酸痛,六个月的身孕更是让她非常疲倦。
      捧着肚子翻了个身,有些后知后觉的发现以往自己稍动一下就会扶上来的手不见了,缥缈月伸手往旁边摸了摸,却没有任何人。
      一起身,微微凝神查探昙华无盛,却哪还有半个人的气息。
      “鹤!白!丁!”

      “阿嚏!”
      “爹亲,你着凉了么?”
      端阳抬头看了看揉着鼻子的鹤白丁,不禁关怀道。鹤白丁揉着鼻子一脸的莫名,他怎么可能着凉,附近也没有什么花粉让他过敏,突然打喷嚏,难道是有人在骂他?
      看着不远处的小镇,鹤白丁低头对端阳笑道,“没事,走吧,咱们逛集去!”
      “好耶!”端阳艰难的抬了下胳膊,兴冲冲的拽着鹤白丁的手往小镇上跑去。
      这山下的小镇名为陈留,虽然地方不大,却是个颇为繁盛的所在。鹤白丁牵着端阳穿梭在小镇里,因为将至冬至的原因,集市上的人特别的多,小商小贩挑着各色的商品在叫卖,还有许多杂耍艺人也在街头喧闹着。
      端阳人小个子比较矮,走跳了一会儿就嫌视野不够拼命的扯着鹤白丁的裤腿往上爬,鹤白丁只得弯腰将他抱了起来,他早年间是常常混迹在市井之中的,倒不觉得有什么新鲜,然而看到端阳一脸兴奋的模样,稍显严肃的脸上不禁也一路泛着笑意。
      鹤白丁原本就长得俊朗,这一笑,更是显得柔和俊秀了许多,加之可爱的端阳,这父子俩一路上引得许多人频频回顾。
      路过一个捏糖人的小摊前的时候,端阳拼命扭着身子招呼着鹤白丁停下,那摊贩前已经围了好几个小孩和他们的父母,鹤白丁不喜混在人堆里,但碍于端阳,他还是硬着头皮过去了。
      “客官要些什么?是糖人还是糖画,不管是生肖还是小人儿,小的都能做的。”捏糖人的老伯一见鹤白丁过来,立刻抬头笑吟吟的问道。
      扫视了一遍摆放在摊前的成品,挑夫的沙僧,扛耙的猪八戒,还有灵动的小猴儿……各色各样的糖人捏的惟妙惟肖,颇有些韵味。
      “想要什么?”
      端阳看了一眼鹤白丁,然后对那老伯说道:“老伯伯,可不可以捏只猫,要小猫。”
      “当然可以,只要小猫么?”
      “唔……还要一只鹤,丹顶鹤!”
      那老伯听了笑嘻嘻的应下了,立马动手开始捏起来,倒是鹤白丁挑了挑眉,不发一声。
      付了钱,鹤白丁看着举着一只猫一只鹤的端阳有些哭笑不得,倒是那老伯说了几句公子聪明伶俐,可爱非常的漂亮话让他开心不少。
      一路从镇头逛到镇尾,各色糕点、玩具还有糖葫芦什么的,买了不知多少。提着满满一手的吃食,鹤白丁沉声的告诉端阳不可再买了,否则就回不去了。
      介于考虑到爹亲还要抱着自己跑回去,端阳十分无奈的点头答应了不再继续加重他负担的要求。
      但经过珠宝店的时候,鹤白丁犹豫了一下,还是拐了进去。

      回到昙华无盛的时候,已经到了傍晚时分,鹤白丁小心查探了一番,未发觉不对,才拉着躲在自己身后的端阳,蹑手蹑脚的往他房间里走。
      刚走到房门前,身后一声轻咳,父子俩弓着的腰慢慢的直了起来。
      “缥缈月……”
      “娘亲……”
      端阳糯糯的嗓音让人心都发软,但是缥缈月仍然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俩。父子俩相互对视一眼,鹤白丁见端阳眼中一切都交给你了的眼神,不禁头皮都跳了几下。
      鹤云曦,你果然是死道友免死贫道啊!
      头顶着竹简跪在书房里的鹤白丁,一边暗自感叹自家儿子如此的不够义气,一边认命的抄着《心经》。
      “什么时候抄完了一百遍,什么时候起来。下次若再如此,吾就不会如此客气了。”
      想着缥缈月挺着肚子拿着戒尺的模样,鹤白丁又长长的叹了口气,手下的速度不禁又快了些。
      待到一百遍的《心经》抄完,早已经到了夜半时分了。
      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鹤白丁觉得自己身上骨头都疼了,揉了揉发酸的胳膊和颈后,再腹诽了几句猫毛儒真是过分,然后默默的回了房间。
      再不回去,怕又是一顿的教训……
      缥缈月的脾气本来就大,怀孕后的脾气更加的让人摸不准,她一方面粘着他粘的不行,另一面又各种嫌弃他,像什么呢?对了,就像猫一样。
      想起儿子白日里买的那个猫儿糖人,鹤白丁轻笑了一声。
      一进门,他就看到缥缈月半靠在床榻上,举着那本该在端阳房里的猫鹤糖人,笑的温柔。
      “你怎么还跟端阳抢东西玩。”
      “谁抢了,是儿子说送给我的。”缥缈月一挑眉,“专程买来送给娘亲的。”
      鹤白丁摸了摸鼻子,坐在她身边不说话了。缥缈月将两个糖人小心的放进檀木盒中,盒盖上的并蒂荷花格外的瞩目,她看了几眼,才仔细的将之收了起来。
      转身一摊手,缥缈月看着在坐在一旁的鹤白丁,“你的呢?”
      “什么?”莫名的看着缥缈月,鹤白丁一时没反应过来。
      “儿子都知道送东西给我,你出去逛一趟,什么都没给我买么?”缥缈月眼神中警告意味甚浓。
      “没有。”鹤白丁转头不看她,闷声开口。
      “真没有?”
      “为什么要有?”听到她语气拉长,鹤白丁微微的挪了下身子准备开溜。
      “鹤白丁!”一伸手拉住了闻声就跑的鹤白丁,他抬手欲挡,然而一瞥到她的腹部,抬起的手立刻就软了下去,缥缈月顺势一扯就把他给掀翻在床上。
      “啊!你轻点!”
      “我咧!别打脸!”
      “猫毛儒!你这是谋杀亲夫!”
      ……
      端阳躲在被窝里听着外面传来的惨叫声,不禁皱了皱眉,爹亲真是可怜啊……

      缥缈月捧着手中的一只鱼形的长命锁和银月簪,心中满满的甜蜜,那长命锁上的长寿康健和聪明伶俐字字入心,让她觉得腹中的孩子都似乎在不停的笑一般。
      转头看着眼窝处泛着青紫的鹤白丁,她撇了撇嘴,这不怪他,谁让他不早点交出来,还故意惹她生气。
      伸手将长命锁和发簪放进一旁的檀木盒中,她小心的窝进了鹤白丁的怀里,他微微皱了下眉,睡梦中嘟囔了一句“猫毛儒”便不再动弹。
      轻轻在他侧脸吻了一下,缥缈月才慢慢闭了眼。
      “以后不许再骗我了……笨道。”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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