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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云散雪霁 春光乍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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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乍暖,正是外出踏青的好时节。
缥缈月将螺子黛递给身旁连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的鹤白丁,挑了挑眉。
打了个哈欠,在缥缈月略带威胁的目光里醒了醒神,鹤白丁认真的开始为她描眉。缥缈月的眉形似弯月细长,本身便已经很是好看,根本不需多加修饰,浅浅几笔便好了。
鹤白丁不懂她为何每天都要他为她描眉,但既然是她的要求,他倒是没有开口反对什么。放下眉笔,又是一个长长的哈欠,他看着妆容齐整的缥缈月,问道:“一大清早就折腾,你今天又想干什么?”
“今天天气不错,带着云曦出去走走。”伸手为鹤白丁系好衣带,她转身去取来他的外衣,“你也别待在屋里,一起出去吧。”
“哦。”鹤白丁很是顺从的任她调摆着,一抬手,一低头,都恰到好处的跟上缥缈月的动作。
看着衣衫整齐,发冠端正的鹤白丁,缥缈月满意的点了点头。见她终于好了,鹤白丁低头轻轻在她脸侧亲了一下。
“受累了,猫毛儒。”
抬手按到他腰后,缥缈月轻笑道:“嗯,看在你最近听话的份上。”
隐隐作痛的腰在她手按上的那刻又有些微的酸痛。鹤白丁一转身绕过即将临身的喵拳,迅速往外跑。
“我去看看端阳。”
离昙华无盛十多里处有一处蜿蜒的溪流,水深不过及膝,然而极为清澈,水甜鱼肥,每每来这溪边垂钓都能满载而归。
缥缈月一马当先的走在前头,听到溪水潺潺的声音时转身对着身后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着钓具和吃食的鹤白丁催促。
“小道,你快些,走这么慢……”
鹤白丁闻言急道:“您老人家当然快,一身轻松的当甩手掌柜。我说,为什么儿子也是我抱,东西也是我提?”
“因为你是男人,是云曦的爹,是我的夫君。所以这些活都该你干。”缥缈月冲着儿子眨了眨眼,得意的转身继续走了。
“我……”鹤白丁无语,哼了一声,加快了步伐跟在后头。
端阳一手环着鹤白丁的脖子,一手捧着他的紫金葫芦,咯咯的笑。
“你是在幸灾乐祸么,小鬼。”
“爹亲你又说不过娘亲了。”
“我那是说不过她么?”鹤白丁不服气的回道,“我这是让着她,知道么,好男不跟女斗。作为男人,当然也不能跟自己的媳妇计较。”
“可爹亲,你常常跟娘亲计较。”
“那是你娘亲跟我计较!”
“哪有,娘亲明明都是直接动手的……”
鹤白丁脚下一个踉跄,他一把将端阳抱正了,正色道:“你胡说什么,什么动手不动手的。”
端阳眨巴着眼看着他,奶声奶气的说:“我前天看到娘亲把你从树上拽下来了啊,爹亲,你为什么要爬到树上去?树上好玩么?又没有小鸟?”
鹤白丁还未及说话,就听到缥缈月的声音远远的传来:“树上没有鸟,只有一只醉鹤。端阳,过来跟娘钓鱼了。”
“嗯!娘亲。”端阳扭了扭身子,鹤白丁只得俯身把他放下。看他一蹦一跳的往缥缈月那跑去了,鹤白丁不知为何心里有些郁卒。
钓鱼,其实是个很无聊的事情。
鹤白丁躺在草地上长长的打了个哈欠,好在缥缈月选的这里环境不错,草木繁盛,阳光也是正好,他看着戳在面前地面上的钓竿,慢慢的开始有些困倦。
上眼皮和下眼皮好一番激战终于安静阖上,耳边缥缈月和端阳嬉闹的声音也渐渐的似乎要远到天边去了。
缥缈月的心情很好,草木返青已有一段时日,溪水中的鱼也渐渐肥美。她今日的收获不错,不过短短一个时辰,便钓上来好几尾鱼。
一边端阳双手捧着比他还要长几倍的钓竿认真的盯着水面的浮标,那模样倒是酷似了鹤白丁。
缥缈月挪到端阳旁边,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笑道:“云曦啊,才这么小就这么严肃,真是不可爱。”
端阳莫名的转头看着自家娘亲,讷讷的问:“娘亲,什么是严肃?”
缥缈月笑着俯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像你爹那样,都不笑的。”
想了想自家爹亲平日里的确皱眉的时间比笑的时间多,端阳才认真的说道:“哦,不笑就是严肃么,那可爱是什么?”
缥缈月一伸手,捧住了他的小脸,“像云曦这样对着娘亲笑,就是可爱啦。”
端阳一下松开了钓竿,扑到了缥缈月的怀里撒娇。“娘亲,要抱抱……”
一把抱住团子大的端阳,缥缈月一边轻晃着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
“娘亲……”
“嗯?”
“娘亲还会生小宝宝么?”
“诶,为什么问这个?”
“因为却伯伯说,我是娘亲和爹亲睡在一起以后才生出来的小宝宝。那,现在娘亲天天跟爹亲睡在一起,会不会再生一个小宝宝?”
缥缈月看着天真的儿子,脑中浮现出却尘思一脸温和笑意的给自家儿子解说着这些问题的模样。
却尘思!我把儿子给你教不是让你教这些的好吧!
“那,云曦想不想娘亲生小宝宝呢?”缥缈月温声问道,虽然孩子才六岁不到,但是还是要顾念一下他的想法吧。
端阳抬头看着缥缈月,不停的点头道:“想啊想啊,娘亲再生一个小宝宝……唔……生个小妹妹。”
“为什么是小妹妹?”有些好笑的看着他,“弟弟不好么?”
端阳皱了眉头,颇认真的思考了一下,才说道:“也不是不好啦……但是,爹亲说,男子汉要好好保护女孩子,要不是妹妹的话,我不是就不能保护了?”
缥缈月闻言噗呲一笑,忍不住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云曦是哥哥就都要去保护,知道么?”
“嗯!”
缥缈月突然有些感叹,她忽然想起鹤白丁,便抬头唤他。
“小……”道字还未出口,便看到那人已经歪倒在一边一动不动。
一家人外出踏青,身为最重要的三分之一他竟然就这么睡过去了!简直不能忍!缥缈月把端阳轻轻放在一边,起身走了过去。
端阳看着自家娘亲一脸淡然的走到了爹亲身边,轻轻的唤了一声:“白丁……”
一阵恶寒,同时袭上了鹤白丁父子的心头。
“什么……”刚睁开眼的鹤白丁还不及反应就被身后的缥缈月一脚踹进了溪水里,直直的横着掉了进去。
“哗啦!”一声水响,端阳捂着脸不忍看自家爹亲现下的惨状。
鹤白丁呛了一口水,但身手极快的翻身站起,虽然春意正暖,但这溪水还是有些沁骨的凉意的。
“猫毛儒!你搞什么!不是说过不可当着孩子的面动手么!”
“我没动手啊,我动的是脚。”
见缥缈月一脸不快的看着自己,有些心虚的鹤白丁抹了脸上的水珠,放低了声音。
“行,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清醒了么?”
“醒了。”
“提上鱼,回去了。”缥缈月伸手把他从水里扯上来,转身去抱了端阳,也不等他便先走了。
提起鱼篓和钓竿,鹤白丁打了个喷嚏,忙跟了上去。
一日匆忙过去,缥缈月将端阳哄的睡了,起身回到卧房,鹤白丁正侧躺在床榻上翻看着经书。
虽然被众人评判是离经叛道,行为偏差的道门异类。但其实鹤白丁还是很持有正心的,修行刻苦,学识亦是渊博,只是道不同罢了。
拿过一旁备好的膏药,缥缈月做到榻前,掀开他背后的衣服拍了拍,鹤白丁就很顺从的推开了书册,平趴在床上。
她伸手揉着他腰部痛处,直到那一处都渐渐发红了,才将膏药一把拍在上头,又施力按了几下。
鹤白丁咬牙没有出声,缥缈月偏着头看他眯着眼睛,手上又重了些,“疼就叫出声来,没人会笑话你。”
“啰嗦。”
轻笑一声,缥缈月不再说话,认真的为他揉捏着。
灯花爆了几次后,缥缈月忽然开口道:“小道,我们再要个孩子吧。”
“嗯?”鹤白丁有些莫名。“怎么突然说这个。”
“今天云曦说,想要个妹妹呢。”浅浅一笑,缥缈月停了手,“我想也是,一个人太孤单了。”
鹤白丁侧过身来,缥缈月文静的时候特别的美,一点都不像平时一般暴力可怕,他一撇嘴,“那还不简单……”
伸手一把将她拉进了怀里,低头吻了上去。
灯火渐渐微弱,然而一室旖旎却正浓郁……
“要是真是个女儿,就叫鹤云霁吧。”
“鹤云曦,鹤云霁……你取名字怎么都这么怪。”
“哪里怪了,笨道!”
“好好好,不怪,好听,很好,行么?”
“那,大名我取了,你取小名吧。”
“小渔吧。”
“……好。”
看着渐渐睡去的缥缈月,鹤白丁望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空。
曦,霁。是云后乍现的晨光,是雨停雪止后的暖意,他怎会不懂缥缈月的心思,又怎会不明她对这两个孩子最深沉的爱意。
轻轻吻了她的额头,鹤白丁笑着阖上了眼睑。
会是个很可爱的女儿吧,像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