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记事》故尔

4、蜉蝣七日（三）

　　在楚国边境他们听到炎雾前线消息，这一仗楚国大胜，将军宋连玦等到楚国援军，士气大振，大败敌军。说这消息的那中年人很是惋惜：“可惜了那女将宋浮，以一己之力硬挡，居然生生为楚国等来援军，听闻她最后身中数箭，以剑支身不肯倒下，敌军恼怒，竟割下她的头颅，挂在阵前示威”
　　“宋大将军见到那幅情景，滔天大怒，甚至不管皇令，只大开杀戒，生歼数十万敌军，即便俘虏也不放过像发疯一般”
　　一旁有人搭腔：“自家妹妹这样壮烈牺牲在眼前，换是谁都会发疯吧！”
　　“这你就不知道了，”先前说话那人神神秘秘凑过去，“宋女将并不是宋大将军的亲妹子！只是他父亲继室带来的女儿！”
　　“不是亲妹子？那何故”
　　“英雄难过美人关呗！”又有人这样添了一句，“何况还是那样的绝色，换是谁都会”
　　“怎会？名义上那还不是他妹妹？宋将军这样的人，怎可能！”一名汉子不满，起身猛拍桌子，“你们还在这儿污蔑人家！那宋女将刚战死沙场你们就在这儿瞎说，叫人寒心！”
　　先前说话的人像是挂不住面儿，也大嚷起来：“老王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刚往都城过来，难道还能骗人不成？你们在这儿边疆小城自然不知，在京中他们的事可是翻了天！说是宋女将还与宋将军珠胎暗结，现下恐怕孩子都几月大了！”
　　另几个人面面相觑，彼此交换几个眼神。和事佬出来缓和场面：“都坐下，别为这几句话闹起来。再说了，即便那两位真有什么，我们也不见得不乐意。只可惜了如今唉！”
　　傅南渡下意识看看身旁侍女怀中乖乖沉睡的孩子，心中猜测起来，如是照那几人的说法，那这孩子岂不是他抬眼看对面的叶长生，见后者面上无一丝情绪，禁不住开口：“果真？”
　　这样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换了寻常人肯定不会明白他的意思，叶长生却微点了头：“嗯。”
　　傅南渡顿时在心底掀起大浪：“那日宋浮要救的人是他？连玦？”
　　叶长生不语，显然是默认。
　　“不是说伤她的人就是他？她怎还会！”傅南渡很是极力压制自己的声音。
　　“你果然偷听了。”叶长生没理会他的不忿，反而这样插了一句。
　　“偷听又如何？我还听不得？你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我怎么不能看着了！”傅南渡翻了翻白眼，“就怕你对人家”
　　叶长生再不与他纠缠这话题，起身掸掸衣袍：“听够了就走吧。”他望向窗外的天，“晚了宋连玦可不会在炎雾等着我们。”

　　空气里是浓重的血腥味儿，还掺杂了些许腐臭，傅南渡几乎要吐出胆汁来，他吐得浑身酸软，傅南渡十分心疼自己身上的帝锦，很是抱怨的瞧了瞧前方。转头一看，叶长生也并没好到哪里，面色不虞，只不像他一般直接吐得眼冒金星，他这才稍微觉得好受点。
　　楚国这一仗不是惨烈，是极其，极其惨烈。
　　他这样想。
　　满地入眼皆是横死的兵士、残肢，一眼望不到尽头，草木上皆是猩红色，血腥味甚至远隔百米就可闻，有的兵士还大大睁着眼，仿佛随时能从地上跳起来。然而宋连玦的大营扎在谷里，如要进谷，除了眼前这条路，并没有其他选择。他只能硬着头皮往里前进。鹭儿倒是安安稳稳睡了一路，小小的脸包在包裹里，眉眼间是宋浮的影子。叶长生一路上十分沉默，不知在想些什么。正好，傅南渡想，自己也并不太想搭理他。
　　往前走了不多时，前面忽然一阵马蹄声，接着闪过来一声大喝：“什么人！”
　　两人抬头看去，却见前面一队人骑了马朝他们面前奔来，为首的人眉目冷峻，薄唇紧抿，墨一样的眼睛盯在他们身上。
　　他吩咐侍女朝他们身后躲。一只不过刚成人形的山雀精，见了这样满地的尸体，又看到凶神样的人，早腿软不住：“傅哥哥我害怕”
　　他拍拍她肩膀：“无妨。”
　　那人到了跟前，长剑划空：“什么人？”声音自带一股冷意，叫人忍不住打颤。
　　叶长生极从容：“叶长生。”傅南渡很不情愿，但仍放下捂住口鼻的手，猝不及防笑了笑，“傅南渡。”
　　“我们没有恶意，此来，是，”叶长生侧身露出孩子，“受人所托。”
　　“受人所托？”面前的人似乎在思考，“何人？”一双眼仍盯在他们身上。
　　“宋浮，”叶长生清淡笑起来，“受宋浮所托，要我们照顾她孩儿，却没付报酬，如今我们来收取，不知她人在何处？”他看着面前脸色突然惨白的男人。缓缓说，“宋将军？你可知？”

作者有话说

　　没人，，，，好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