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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蜉蝣七日(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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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不止面前的一群人,就连傅南渡都惊讶:“他就是宋连玦?”
被称呼的男人倒很平静:“宋浮她去找了你们?”
“正是。”叶长生展颜,“她如今在何处?”
无人搭理傅南渡,他也安静下来。
宋连玦默了许久,他身后的汉子们都面露异色,颇有想说又不敢开口的意味。
傅南渡打量着他的脸,那上面看不出一点点别样的情绪,倒有几分漠然的样子。他似乎斟酌了一番,才缓缓开口:“她你们现在恐怕见不到了,她欠的报酬,我给。”目光瞥向他们身后。
叶长生递了个眼神给傅南渡,他会意,嚷起来:“什么叫见不到?我们不辞辛苦将孩子送来,可不是一句话就打发了的!”
他向前一步,脸上拉出讽刺的笑来:“你是什么身份?她什么人?我们如何信得?”
“你!”宋连玦身后早有人横眉倒竖“你小子找打!”
“如何?我说得不对?”傅南渡偏一副泼样,“怎么着?不服?”他早想这样说了,当下眼睛狠狠盯住宋连玦,“我可是半点没从宋姑娘那儿听到你这号人!”
那军士闻言更是要扑上来。宋连玦这时出声了:“回去!”转脸对他们道歉,“对不住,手下人不懂事。”他唇边展开一个极其难看的笑:“你说得对,我并不是她什么人,只是,”他闭起眼来,“如今如今她不在了。”
“不在?”叶长生很适时一副惊讶的样子,“怎会?”
傅南渡也搭腔:“怎么可能!数日前她还好好的!”
问出这话他看着面前的人。宋连玦的表情不好形容,像是什么东西就要击破他的面皮冲出来一般,他极力控制声音,但还是微抖:“确实。”
叶长生不说话了,傅南渡也不说话了。尽管已知宋浮故去的消息,但这样再听说一次,还是很叫他难受。至于为什么难受,傅南渡看看身后的鹭儿,无声叹气起来。
大营一片缟素。踏进门开始傅南渡就能感受到那种低迷又肃穆的气息。
楚国打了胜仗,然而他们并不欢愉。
来往的兵士皆匆匆行礼便走,大营各处都挂上了白幔。
他们在办葬礼。
宋浮的葬礼。她的棺木停在主帐中央,棺盖大开。傅南渡他们上前去看,见她静静躺在里面,面目安详,身上是一袭银色将领甲胄,英气逼人,脖颈处白绫遮挡,想来是为了挡住断头处的疤,这样看起来,她倒同睡着的人一般无二,只身上多处箭孔叫人明白,并非如此。
宋连玦未进来,听一旁的小兵士讲,他从未踏进过这里,所有一切,都命人打点,自己却是连进香追思都是没有的。
傅南渡闻言,狠狠冷笑一番:“不愧铁血将军!果然铁打心肠!”说这话时,小兵士眼圈红红地,仿佛顷刻间就要落下泪来,那小兵张张嘴,最终也什么都未说,只沉默立在一旁。
叶长生倒没说什么,让小兵士下去,又将鹭儿抱上前来,低语:“果然”
转头向傅南渡道:“今晚动手。”
傅南渡会意,两人退出去,见宋连玦远远站在另一边漠然望着,傅南渡哼了一声,叶长生则低低叹了口气。
两人快步离开。
这夜里去宋浮营帐时傅南渡总觉心跳,他预感着不太好,正要同叶长生说一说,却听他说:“南渡。”
“如何?”他回头看他,却见他目光灼灼看住自己,“你可还记得我曾说的战神连玦?”
“记得。”傅南渡不明白他这时候说这话做什么,突然,连玦?连玦?他心中讶异,看向叶长生,后者点头。
宋连玦连玦原来,那鹭儿?怪不得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难以置信。
这样胡乱想着,已到了宋浮帐前。叫人奇怪的是,帐前并无人看守,甚至周围都无一个人。奇了怪了。他想,看看身边的叶长生,后者脸上也是惊讶。
这样也好,免了许多麻烦。不做它想,他们很快掀开挂帘进去,却呆在当场。
宋浮仍静静躺在棺木里,面色无异。然,一个人趴在她的棺旁,酒气扑鼻,嘴里不知在胡说什么。
叶长生与傅南渡互望一眼,彼此在眼中读到了恍然的意味。
宋连玦。
是他。
他现下正趴在那儿,一动不动凝视宋浮,想要去碰一碰她的脸,又仿佛被烫到一般缩回来。他这样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全然未发觉身后这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