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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Chapter. 21鐵時空的人 修醒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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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醒來的時候,落地窗外的天幃鋪滿了來自數萬光年外的點點微光,和高掛的銀盤灑落一地的潔淨月華。
忽然在一個陌生的環境醒來,身邊空無一人,這樣的孤寂,已經好久沒有纏上他了。
忍著體內灼燒的刺痛,側身將病床搖起,幾個簡單的動作,現在的修,有些力不從心。
任自己後躺,砸進舒軟的靠枕裡,修的呼吸變得沉重,不只是生理上的傷,連異能都透支得厲害。
修不禁苦笑,還是太勉強了麼……
“修,你終於醒了。”
修循著聲音來源望去,“冥。”
不用異能,修也能感覺到冥周身生人勿近的氣息。
冥木著臉,語調很冷,“你現在在江東。我去看過你們被發現的地方,提取了物質,研究院那邊正在研究。”
也許是劫後餘生,也許是在這樣孤寂的時刻忽然有戰友陪伴,修看冥這樣故意癱著臉有些想笑,雖然他的想笑淺淡得幾近看不見。
“我知道那是什麼。”
冥抬抬眼皮,露出‘我很不爽’的死魚眼,手環胸調整了下站姿,等修的下文。
“……是噬魘魔。”修扛住冥的冰凍眼神攻擊。
第一時間,冥的癱臉起了變化,“死的?”
修鄭重地點頭,“而且是阿香的。”
看著眼前似乎還搞不清重點的傢伙,冥毫不客氣地翻白眼,“真是比感化火焰使者還值得傳頌一番的豐功偉業啊。”
修:………
修立時無比爽快地承認錯誤,“當時情況緊急,我來不及通知你們。”
冥也知道,他還能對修輕易讓自己身處險境散發怨念,就是仗著修還活著在他眼前,找不到人他們急地快發瘋,人回來了,又忍不住埋怨修的任性。儘管如此,表態必須要有,免得修下次再遭遇變故,又一次不把自己的命當命看。
“你家長輩和盟主說好了,下次再輕易在銀時空涉險,立馬撤職,時空盟全體附議。”
修認錯的態度看上去十分良好,歉疚地說:“下次不會了,有事一定先和你們討論。”
上下打量一番修纏著重重紗布的慘澹模樣,冥知道修在這方面的承諾根本不可信,還是稍稍鬆下緊繃的表情,低聲輕嘆,“修,這次你生命儀停止,大家都嚇壞了。回去以後,記得到各處室繞繞,讓大家安心。”順便讓所有人討伐你的魯莽!讓你知道你的命不能這樣玩!哼╯︿╰
見冥似乎有滔滔不絕的勸導要說,修連忙撇開話題,“銀時空的危機,我有些眉目。”
提到正事,冥暫時停止滿腹的怨言肅臉傾聽。
“前陣子我發現阿香會使用一些Freeze的變形異能,她告訴我,她有個師父,但後來事情發生得太倉促,我還沒問清楚。
還有董卓。
董卓身懷魔功,並對江東懷有極大惡意。我更在意的是,他緊揪著阿香不放,其中的內情。江東這裡我會暗中搜查,董卓的魔功來源需要你們協助。
再來就是噬魘魔。
我們都知道噬魘魔得來不易,孵化的難度這是上更是少有人能做到,更別說巧合地纏上阿香。”
冥摸著下巴點頭,“所以說,我們要找的是這個讓噬魘魔出世的高手咯。”
“不,你們首先要小心龐統。”
想到龐統那顆雞冠頭和騷包品味,冥抖了一下,“怎麼說?”
“我們之前去找龐統,希望合作。看起來他似乎願意和我們配合,一起維護銀時空的安全,但就噬魘魔這件事上,他隱瞞了很多事情。
銀時空誕生的時間不過幾百年,又有宇宙規則保護,並不受魔界侵害,因此銀時空現存知道十二時空和魔界的人十分稀少。而龐家無疑是守護蟲洞和魔書黯黑真經的第一把手。噬魘魔吞噬阿香惡夢左不過近幾年的事,在此之前,那位高手勢必要進入蟲洞,直達魔界魔宮禁地方能取出魔卵,這麼大的動靜,龐統當時也許年紀不夠所以不知道,但龐家一定有人知道。“
冥從靠著的牆上站直身體,皺眉道:“既然如此,龐統可能完全不知情吧?”
修搖頭,神情凝重,“他現在是家主,沒有事情能繞過他。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而且…”
不自覺被修嚴肅的情緒感染,迅速進入狀態的冥一點就通,接續下去道:“銀時空真正的領導者還沒出現…”
修轉看向窗外潔白輕盈的月光,“我最擔心的是,龐家手上的黯黑真經可能就是散播魔功的源頭,這裡是他們的地盤,你們行事務必小心。”
冥皺起眉頭,“我們暴露得太早。”低頭一番思索,“不對,說不通啊…龐統早知道我們來的目的就是要找出銀時空的異常,可從頭到尾,我們的行動都非常順利,偶爾遇到一些阻礙,也都和龐統無關……”
修的眼神如黑曜般深邃,清冷的月光在上映上一片浮光,在晦暗的房間裡隱隱閃爍,“雖然不知道龐統為何要推波助瀾幫助我們調查,但沒關係,現在所有線索都指向江東,接下來我會留在這裡。其他部分你們儘管放手去查,東漢那邊…”
見修忽然踟躕,“東漢那裡鐙去處理了,聽說張飛謊撒地很隨意…不過放心吧,鐙會看著董卓的。”隔音術布得太久容易引起注意,冥臨走前交給修一瓶藥,“活筋生骨水,黠谷做的,副作用是連睡十二小時。在這裡好好養傷,我和鐙和戒會把事情安排妥當。”
親眼看著修仰頭喝盡,冥收回瓶子,又幫忙將床頭搖下,盯著他上下看幾眼,忍不住問:“修,你對孫尚香什麼感覺?”
“???”
冥見修一臉茫然,不禁長嘆,“哎,算了沒事。”
他也不知道該問什麼。
要說修拚死護孫尚香毫髮無傷,也不完全對,對其他人修可能也會這麼做。而若要說修和孫尚香之間沒有任何友人以上的舉動……他們東城衛往返異時空是很忙沒錯,但眼睛絕對沒盲!
有時候,命運會在一定的時間將不相干的人牽扯再一起,絲絲密密再難分離。
這段緣份來得猝不及防,很難說清楚好與壞,不論是五虎將、東漢的一切,還是孫尚香。
如同現在,任他口水說乾大概也無法讓修冷淡地從中抽離,純粹而心無旁鶩地執行任務。
“睡吧,我走了。”
冥一個轉身,消失在眼前。
困意襲來,修身上的疼痛被輕緩的暖流淌過,意識模糊前,他還在想,冥支支吾吾究竟想問什麼。
半路上,冥才想到自己忘了提醒修,他的身分暴露了。
他猶豫片刻,接著眉頭舒展。讓修吃驚一下也沒甚麼關係。
這樣也好,盟主也說讓修不必照規矩走,在東漢那樣隱藏身分,行事總是束手束腳,偏偏修又堅持不要讓五虎將捲進來。
固執又讓人擔心。
冥還不知道,修的身分也被精明的曹操識破了,儘管曹操只知道他絕非劉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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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修是被門外的喧鬧聲吵醒的。
“阿香…好嘛,別生氣啦…妳看這是妳最喜歡的百合銀耳蓮子湯,養顏美容很好用哦~~”
“不吃!”
“孫尚香!妳都幾歲了,還要別人哄妳吃飯,鬧夠了沒?”
“對阿大小姐,連阿蒙都知道要吃早餐身體才會強壯耶…嗚…總長救我,大小姐好可怕д”
大家七嘴八舌,鬧哄成一團。
從遠處走近的腳步聲站定,“…我干扁四季豆!通通給我安靜!!”
窸窸窣窣一陣塑料袋子的聲音,“這裡是病房區,吵吵嚷嚷讓別人怎麼休息!”
“瑋瑋,妳說的對!通通不許再瞎嚷嚷了啊!”
“醫生,您起來吧,有事可以先忙。”
“噯噯,您簡直是我的神…咳…我還有好多事,沒事別找我,有事也別找我嘿!”聽腳步聲,跑得倒挺快。
剛才霸氣側漏的女聲這時嘆氣,“你看你們,把人家醫生嚇成什麼樣子?”
阿香小聲地告狀,“大喬,大哥讓醫生給我開加重的安眠藥!”
“額…瑋瑋,我這不是想讓阿香好好休息嘛…”
走兩步坐下,“……阿香,妳昨天的精神確實不太好,如果不好好休息,妳想,裡面那傢伙拼一身傷救妳,起來發現妳把自己熬病了,他做何感想?”
那傢伙?
似乎江東的人對自己的印象不太好。
“大佬,病歪歪的劉備醒了!”
修不過呼吸慢了一拍,竟被躲在孫策身後的阿蒙發現。
阿蒙第一個活潑地衝進去,看到修時,他已經下床將身上所有的儀器線拆除。
阿香走在最後。
唯一和兩方都熟悉的阿香不串場,場面一時間十分尷尬。
秉持友好策略,修率先打招呼,“你們好,我是劉備,字玄德。”
剛睡醒的修看著眼前一個個熟悉的面容,還記得假扮劉備卻忘記銀時空禮節,沒有抱拳,而是伸出手。
場面頓時更尷尬了。
阿香實在不忍看。
修猛然驚覺後手忙腳亂,又是縮手,又是抱拳。
最後還是孫權不耐煩,“別裝了,你不是劉備,報上名來!”
口氣之差,阿香差點又和孫權吵起來。
修看向最後面的阿香,阿香一陣心虛硬是不看他。
孫策向左站一小步,擋住修的視線,並用眼神暗示周瑜。
周瑜會意,“劉備的血型全東漢轄區都知道──是最便宜的O型,這位…先生,你若不說清楚身分和來意,我們是不會輕易放你走的。”
和之前修對阿香說的一樣,即使周瑜知道他不是劉備,也查不出任何蛛絲馬跡。
周瑜費盡力氣找到的僅只是一些不具分辨性的線索,比如假劉備常以回家鄉的名義離開東漢實際上行蹤不明、在鳳鳴寺裡路數詭異的招式、成為五虎將大哥後的不作為,上述種種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行為,令江東強大且遍佈各地的斥侯一時間毫無用武之地。
當他要再更深入去調查時,便紛紛斷了線索。
讓周瑜稍感欣慰的是,曹操也長期在暗中調查,卻和自己一樣,抓不到假劉備的任何把柄。他們也算是站在同一起跑線上。
周瑜句末的威脅意味,並未讓修產生抵觸情緒,反而在心裡鬆了一口氣。
假扮劉備太久,忽然不必再編織無止盡的謊言,修從心底深處升起前所未有的輕鬆釋然,終於能放下以劉備為名的枷鎖。
極力壓抑的氣勢一鬆,修給人的感覺不再是不顯眼的背景板,正中午強烈的日光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暖色,邊界模糊。
和阿香單獨相處時的修在這一刻回歸自我,他恣意又隱忍,強大而謙讓,沉默安靜卻讓人移不開目光。
房間的空氣逐漸灼熱,孫策體內的好戰因子被眼前無預兆顯現的氣勢鼓動;孫權不善地瞇眼,扯開一抹嗜殺的笑意,手插在褲兜裡,動作漫不經心但同樣燃起躁動的戰意;周瑜眼神幽深,笑如三月春風,溫中帶寒。
一時間,房間充滿高手強大霸道的威壓,相互割據,氣流湧動,遮陽的窗紗在風的鼓動下獵獵作響。
阿蒙可不管大人們之間的風起雲湧,他感覺到眼前的人是很好的對手,克制不住衝動,閃身衝上前伸手跳起就是一掌,直擊修的面門。
阿香因為站的位置過於靠後,來不及阻止,只能大聲喝止,“阿蒙!”
阿蒙沒停下反而加速拳風。
江東呂蒙的武學天賦確實名不虛傳,紅油抄手臻近爐火純青,小小的一掌,勁力卻猶如針刺,不必接觸便能造成傷害。
修暫時用不了太強大的異能,這裡的空間也不允許。
但他的眼力足以跟上阿蒙的速度,及時瞬移到阿香身邊。
阿蒙自信滿滿的一掌因此而揮空,摔跌在地,在場諸人一驚,猛然回頭,手中均是蓄勢待發。
修在他們出手前開口。
“修。”清晰堅定的聲音傳送到眾人耳裡。
阿香就在修觸手可及的位置。
孫策忌憚地皺眉,“什麼?”
“修,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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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時空某處·陣域
這裡的景色是全銀時空集一切美麗之最而成,空氣最清新,繁花最似錦,藍天與碧海佔據一半,另一半青綠蒼翠,山嵐匯聚,雲霧繚繞,擁簇在一起。
頗有些不倫不類。
身處其中的兩人,一個是主,一個是客,兩人都沒有興致欣賞景色,將這幅撩亂的美景視若無物。
客人滿臉怒容,勾起的唇角滿是濃重的諷刺,“你現在是什麼意思?事到如今,想收手?”
主人的容貌似是久經風霜,他疲憊躺在搖椅上,慢悠悠地一擺一晃,諄諄教誨著,“別妄殺有用之人吶…不讓你殺董卓是什麼原因應該不需要我說。不讓你殺那小夥子我也跟你解釋過了。哦對了,當年的封印效力流失得愈來愈快,下一次,我打算以己身獻祭於印。”
自己的命竟然就這般隨口拋棄。
客人陰沉地用眼神試探這番話的真偽,而後丟出一句,“你以為我會信你?”
主人半睜著眼,望著遠方,“如同你擔心的,那人死了,我的誓言會否作廢。我現在可以明白告訴你,那人死了,生命於我,不過是無盡空寂。”
客人不接話,沉默許久,久到眼前的幻術到了設定的晝夜交替的時間。
他忽然捧腹嚎笑起來,笑地直岔氣,歲月在他臉上縱橫溝壑,眼尾深刻的紋路濕潤,“你們都一樣任性,又只剩我一人…命運真他媽地逗!”
主人安靜的聽客人宣洩,內心微動。
任性嗎?
“你不說,我還真沒發現。”
客人笑得難看,不斷重複著:“鐵時空的人,都留不住。都留不住…”
主人回想客人的一生,似乎和鐵時空有牽扯的人,除了自己和客人的兩個孩子,真的沒剩下什麼了。
“我不是鐵時空的人,你才是。”他忽然想安慰眼前正值壯年卻蒼老得不成樣子的人。
話是這樣說,但他知道,客人說得對極了。
他們所遇到的鐵時空的人,沒有一個是平凡人。
和銀時空崇拜體格武學不一樣,鐵時空的異能者,視野無疑更加開闊,一般人眼中單調的色彩,在他們眼中可能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不能說誰更厲害,兩者背負的東西不同,無法比較。
鐵時空的人吶,雖然背負著使命與責任,到了重要時刻,心與靈魂卻反而比任何人更加自由。
“走吧。回去江東看看孩子們,待在我這不過徒增煩惱。”
隨後主人又叫住客人,“等一下。”
“還記得阿香胸前的那條墜鍊麼?”
客人腦中有些模糊的印象,疑惑著點頭。
“讓你不能殺那小夥子的真正原因,並非他在鐵時空的身分。”
客人審視著信口胡謅完全不需要打草稿的主人。
“──而是,那條墜鍊。”
“那是什麼東西。”
“是那小夥子的本命武器,裡面的東西雖然不完整…卻是當年莫遙求而不得的好東西。”
主人真心一笑,“也許這世上───真有命中注定也說不定。”
客人怔愣,注意力全被前一句吸引過去,“莫遙求而不得的東西……”
他神色複雜,“知道了,不殺他。走了,下一次再見…就是永別了吧……”
客人走地很急,背影像逃。
主人目送著客人離去。
“鐵時空的人卻擁有銀時空最堅韌的品格…”搖椅晃著令人昏昏欲睡的頻率,他對著空氣自語,“莫遙…妳後悔嗎…”
後悔留葉思偍一個人苦苦支撐嗎?
沒有人回答他。
但他知道莫遙會怎麼回答。
“我深愛的人吶,我不後悔。”那般溫婉的人,在生命最後一刻,任性又自私,以愛為名,束縛活著的人。
十年、二十年,活著的人走不出來,也沒有人進得去。
一不注意,就這樣過了一輩子。